肖丁香回到了雲陽城裡,和她一起進城的還有一個叫楊柳的女孩子。本來,肖丁香想多帶幾個年輕姑娘進城的。自己是香江大廈娛樂城的老總,手下正需要一批服務員,同時還需要一些漂亮女孩搞陪侍,家鄉是那樣貧窮,她理應去扶助他們。她在這山村裡待了十幾年,她知道村裡人手頭很緊,一年到頭沒幾個零用錢,還要為那溫飽發愁。到她手下打工做服務員,一個月除去吃用,至少也能淨掙三五百塊錢,要是膽量大善交際的漂亮女孩,陪客人唱歌跳舞,一天就能賺上百甚至更多,一年下來,那可真是個天文數字了。這樣的好事又何樂而不為呢?可是,窮慣了的肖家灣人對她的一片好心沒多大反應。有些想同她一起進城打工的女孩子,因為父母的反對,只好打消了念頭。還有些女孩子躍躍欲試,又不好對父母開口,就請肖丁香去做她們父母的工作。可是還沒等肖丁香開口提起打工的事,女孩子們的父母就把頭搖得似撥浪鼓說:“我們寧願受窮,也不讓女兒去幹那樣的事。”一下把肖丁香擋在了門外。肖丁香心裡雖然有些不舒服,但她還是能理解她們的長輩們。畢竟貧窮的山鄉交通閉塞,觀念陳舊,腦子不開竅,人言可畏呀!誰家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有個好名聲?誰願意讓鄉人指背戳脊梁骨?肖丁香看到這些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們的父母思想不通,也就不再強求,打消了帶她們進城的念頭,她相信從此後,她家鄉的姐妹們會陸續到城裡去找她的。
那天,肖丁香到青山鄉政府所在地搭班車回城,正準備上車時,聽到後面有人叫她,她回頭一瞧,原來是楊柳姑娘。楊柳揹著個小包袱風風火火地跑到她面前說:“丁香姐,我跟你去打工,要得啵?”肖丁香知道楊柳家裡情況不好,初中沒畢業就輟學在家幫助種責任田,哥哥從小就得了小兒麻痺症,是個廢人,父親去年得病去世,家裡度日艱難。肖丁香看到楊柳長得不錯,她家裡又十分拮据,很想把她帶進城,讓她到娛樂城做點事,解決她家裡的經濟困難。楊柳聽說到城裡去打工,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可是她母親卻不同意。肖丁香見楊柳一路小跑來到她身邊,主動提出要和她一起進城,便問道:“你真的要同我進城?”楊柳爽快的答應著:“真的,你看我把衣服都帶來了。”“你母親同意嗎?”肖丁香問。楊柳皺了皺眉頭,然後笑著說:“我把她的工作做通了。”肖丁香半信半疑地說:“真的,你是不是在扯謊?”楊柳怕她識出破綻,便心生一計說:“丁香姐,我娘是擔心我學壞呢。我已經答應她,只做服務員,不跟男人們接觸。”肖丁香撲哧一笑說:“我那裡又不是女兒國,做服務員也得跟男人們打交道呀!”“丁香姐,我是騙她的,男人又不都是壞人,怕什麼?”楊柳嬉皮笑臉說。肖丁香說:“楊柳,你是自己要跟我走的,到時別說我拐騙了你喲!”“好姐姐,感謝你都來不及呢,我們上車吧。”楊柳幫肖丁香提了一個大包上了車。肖丁香心裡想:楊柳這個伶牙俐齒的姑娘,在娛樂城真還有市場,如果給她施展的天地,將來也許有大的出息。
果然,楊柳這個農村姑娘只通過幾天的訓練,就對服務工作應付自如,一點也不比城裡女孩子差。雖然她的普通話講得不地道,還時不時摻雜著農村方言,但她的機敏應變能力和落落大方,還有那端莊的面龐和苗條的身材,是城裡的不少女孩子們都無法相比的。因此水仙花對這個正值豆蔻年華的女孩子特別看好,準備讓她做大堂的迎賓小姐。
香江大廈別有洞天娛樂城萬事俱備。各個包房的音響都進行了除錯,所有服務人員都已經經過了嚴格的培訓,各就各位,三個媽咪帶來的近百名陪侍女孩都是如花似玉,沒有哪個男人見了不會動心。肖丁香和水仙花陪同柳偉泉,對娛樂城設施和準備工作進行了最後一次檢查,所有服務人員都進行了一次演練,柳偉泉和肖丁香十分滿意。出門時,肖丁香對著穿旗袍滿臉笑容的楊柳笑了笑,楊柳說了聲:“丁香姐,好走。”柳偉泉回頭望了望楊柳,對肖丁香說:“這女孩還蠻有氣質,你認識她?”
肖丁香說:“她是我家鄉來的,叫楊柳。”
“啊,丁香,你們家鄉是不是美女窩?”
“柳總,你真是會吹捧人。”
站在一旁的水仙花說:“丁香,柳總說得沒錯,我看楊柳這姑娘在娛樂城服務員中算得上最讓我滿意。哎,你上次回家去,為什麼不多找些漂亮女孩來?”
“別說了,鄉下人嘛,死腦筋不開竅,大人都不願意讓他們的‘寶貝’女兒進城,還說什麼女孩子能做什麼,還不是做那個事。真是讓人啼笑皆非。”肖丁香說。
水仙花打趣地說:“做麼子事?男人愛色,女人愛財,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那個事也是要人做嘛。柳總,你說是不是?”
“別逗了,哪有時間和你扯亂談。”柳偉泉睨了一眼肖丁香說,“還有點時間,我們再研究一下,把開業的時間確定下來,然後分工負責,要把幾大家領導和各方面人士都請到,來日方長,我們一定要爭取黨政部門和各方面的支援,真正使娛樂城越辦越好,長盛不衰。鄒先生答應這兩天趕到雲陽參加娛樂城開業,丁香,要不你再給他打個電話,問一下他來的具體時間,我們好安排工作。”
肖丁香猶豫了一會兒,說:“好吧,我們先研究近幾天要做的工作,晚上我再給鄒先生打電話。”
到辦公室坐下後,柳偉泉問水仙花:“一共物色了多少名陪侍小姐?”
水仙花說:“上百名呢。柳總,要到我們這兒來的真不少,還要排隊進來呢。”
柳偉泉說:“別吹牛,你都見到了嗎?她們漂不漂亮?不要扯草湊籃,是人是鬼都弄進來喲。”
“放心吧,柳總,我已經動員了幾個媽咪,把全城坐檯的美女們都蒐羅過來,要不,我叫她們喊幾個讓你審查審查,好不好?”水仙花對著柳偉泉嫵媚一笑說。
柳偉泉剜了她一眼說:“水仙花,跟你說正經的,你總是那樣嬉皮笑臉。開業那天,高朋滿座,你要是誤了事,我讓你有好看的。”
肖丁香忙插話說:“許賢姐,到時可要給柳總介紹一個靚妹喲,不然你就有好戲看羅!”
柳偉泉說:“好啦!別拿我開心,有什麼要商量的事,我們再認真議一議,千萬不能有半點鬆懈。”
幾個人又在一起就開業的一些細節作了具體佈置,最後把開業時間定在國慶節前的9月28日。
別有洞天娛樂城開業那天,場面十分火爆。華燈初上,高聳入雲的香江大廈燈火通明,一片繁華景色。別有洞天娛樂城門頭前張燈結綵,七彩霓虹燈不停地閃爍著,大門兩邊站著兩排靚麗的迎賓小姐,笑臉相迎著進入娛樂城的客人們。
按照鄒鯤鵬先生的意見,被邀請的客人不僅包房消費全免,沒帶女伴的領導和各界人士需要小姐陪唱陪跳的,小費也由鄒先生負責付。幾大家的領導和各委局的一把手都得到了邀請。有的領導雖然平時喜歡拈花惹草,但他們害怕這種場合,因此他們寧願花錢偷偷地去別的場所瀟灑,也不願到這遭人現眼的地方來樂上一樂。反正又不要自己掏腰包,只要他們願意,可以說天天都有人請吃請玩,有什麼必要到這樣的場合來湊熱鬧呢?就是來了,和那些平時很少在一起玩的人坐在一起,也有些放不開手腳,又有什麼意思呢?雖然有這樣想法的領導不在少數,但還是有不少領導和知名人士礙於情面捧場來了。他們都知道這是香港老闆鄒鯤鵬開辦的第一家娛樂城,而鄒先生又是市委王書記的老朋友,香江大廈是王書記引進的三資專案,說什麼也不能夠得罪王書記的朋友啊!
客人們魚貫而入,鄒鯤鵬和柳偉泉站在門外迎接賓客們,肖丁香和水仙花則在大廳內接待來賓,為客人們一一安排包房。大廳內人來人往,不少慕名而來的客人因遲到一步沒訂到包房,只好嘆氣作罷。有的人口裡還罵上幾句不好聽的話,以發洩心中的不滿。
晚上八點鐘,一輛紅色豪華轎車開到了停車坪裡。從那牌照的號碼就可以知道這是市委王書記的坐騎。王書記從車上下來,徑直往娛樂城走,身後跟著他的祕書和市委副祕書長沈百均。
柳偉泉一眼就看見了從車上下來的王書記,便笑著對鄒鯤鵬說:“董事長,王書記來了。”
鄒鯤鵬和柳偉泉走上前去笑臉相迎。鄒鯤鵬用不太流利的國語說:“王書記大駕光臨,真是使我們別有洞天娛樂城篷篳生輝啊,請進,請進!”
王書記握著鄒鯤鵬的手笑著說:“鄒先生,什麼時候到的雲陽?”
“昨晚上十點鐘才到,沒敢驚動書記呀。”
“鄒先生見外了,如果知道您來了雲陽,不管多忙,我也要為您接風洗塵。”王書記邊走邊說,“今天本來還有一個應酬,但鄒先生來了,我不能不陪呀,你說是麼?”
鄒鯤鵬臉上堆滿著笑容說:“王書記百忙之中抽空來我們娛樂城做客,鄒某真是感激不盡啊。”
王書記和鄒鯤鵬邊走邊談,可以說是談笑風生,格外投機。柳偉泉趕緊走進大廳對肖丁香說:“丁香,你領著王書記和鄒先生上三樓吧。”
三樓只有一個包房,名字叫“波月洞”。這波月洞是單獨的一個大包間,說它是一個包房,其實它有五六間房,和娛樂城的其他包房是完全隔離的,連電梯都是單獨的。波月洞卡拉0k廳就像一個大會議室,一臺大彩電任你點唱,牆上還掛著一塊碩大的彩屏,清一色的高階沙發,廳中間有一個四方形的舞池,可以容納幾對舞伴翩翩起舞。內面還有電視廳、休息廳、娛樂廳等,撲克、麻將、上網任選擇。這是柳偉泉為一些頭面人物專門設定的一個娛樂間。柳偉泉認為,作為雲陽城裡最豪華的四星級賓館,一年四季都有些頭頭腦腦下榻在這裡,他們在工作之餘也需要放鬆放鬆,有喜歡唱歌跳舞的,有喜歡玩牌的,也有喜歡找異性朋友聊天喝茶的,賓館應該想到這些,為他們的工作之餘創造一個寬鬆的娛樂環境。總不能讓這些頭面人物和那些常出入歌舞廳的人在一層樓裡,聽那無窮無盡的噪聲和鬼哭狼嚎。柳偉泉的確是個聰明絕頂的人,他想得真是太絕了。下午當柳偉泉陪同鄒鯤鵬看了這個包間,聽了柳偉泉的想法後,鄒鯤鵬直誇柳偉泉眼光獨特,想得周到。鄒鯤鵬對柳偉泉說:“這包間不對外人開放,平時沒有領導來玩,也讓它空著。如果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有時想來放鬆一下,當然要開綠燈羅。”柳偉泉連連點頭說:“我知道,我知道。”
肖丁香上前和王書記打了個招呼,王書記笑著對她說:“小肖啊,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呀!你現在成了我們雲陽城裡的女老闆,人也越長越漂亮了,鄒先生沒看錯人哪!”
肖丁香嫣然一笑說:“王書記過獎了,今後還望您多多關照。”
“沒問題,今後有什麼需要我出面,儘管找我,如果我不在家,就找沈祕書長和小高。”王書記轉頭對沈百均和高祕書介紹說,“肖小姐年輕有為,前途無量,才二十出頭,就當了雲陽第一流娛樂城的老闆,真是可喜可賀。以後多給她一點支援,有事找你們,你們可不能袖手旁觀,只要能辦到,就要盡力幫助他們,好不好?”
“一定,一定!”沈百均躬身說。
肖丁香朝王書記等人嫵媚一笑說:“謝謝,王書記,我們上樓去吧。”說完肖丁香在前面,引領著王書記等人進了電梯。
王書記和鄒鯤鵬等人走進波月洞包房坐下,伴隨著浪漫溫馨的樂曲,一位穿著日本和服的漂亮小姐走過來雙膝跪著為客人們倒茶。稍頃,鄒鯤鵬對王書記說:“書記,怎麼樣?今後有空常來坐坐喲?”
“鄒先生,不瞞你說,我這個人沒一點文藝天賦,既不會唱又不會跳,因此對這個嘛興趣不大,今晚主要是陪你聊聊天。”王書記說。
鄒鯤鵬說:“沒關係,跳舞嘛沒什麼難的,隨著走就是,要不等下找個女孩子教教你,怎麼樣?”
王書記連忙擺手說:“不不!鄒先生,我真的不行,你讓我一個市委書記到時踩了女孩子的腳多不好意思,免了吧,免了吧!”
柳偉泉打圓場說:“王書記怕損害自己的光輝形象,小姐就不要請了,等下讓我們的員工陪你唱唱歌跳跳舞,好不好?”
“小柳,算了吧,我和鄒先生聊聊天,你們忙去吧。”
坐在一旁的沈百均清楚王書記的性格,做任何事都是十分謹慎,雖然沈百均沒和王書記一起進過歌舞廳,但他知道王書記既能唱又能跳,當然水平不高,是純業餘的。也許他這個市委副祕書長在場,王書記就不好直言,只好用不會唱不會跳來搪塞。於是沈百均起身說:“柳總,讓王書記和鄒先生好好在這裡談話,我和高祕書另外搞個包房,怎麼樣?”
“好吧,”柳偉泉也站起身來說,“王書記,你和董事長許久不見,你們好好聊聊,我和沈祕書長、高祕書一起到下面串串門,看看其他領導。”說完,柳偉泉就和沈百均、高祕書出了門。“波月洞”內只剩下王書記、鄒鯤鵬和肖丁香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