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衝見前面的馬面停下來,他也就很自覺地停止,稍稍抬起頭,就發現自己眼前是一片美麗而妖豔的花海。所有的話都是豔紅色的,如同動脈裡噴濺的鮮血一樣的顏色。但它同樣美的讓人,讓鬼離不開視線。
在那片望不見盡頭的花海中,有上百隻透明的鬼一步一步的走過來,那些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每一個鬼都對這花海如痴如醉。如同提線木偶般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不知是不是在陰曹地府的原因,那些鬼的下身似乎變得很清晰,就連腳都能看的清楚。周圍沒有風,但是江衝的鼻子裡充斥著,魅惑的味道。那種讓人拖入犯罪地獄的味道。
在那以灰色偉主色調的陰曹地府,開著這種紅豔的花,著實有些奇怪。還有在花海中似乎被中咒的鬼,他們的行為和動作,也讓江衝他好奇不已。
“這是彼岸花,給鬼引路的花,我們靠彼岸花將他們帶到陰曹地府。一旦鬼走進這片花田,就永遠也回不去了。他們將會斷送七情六慾,沒有家人,朋友,親人。除非閻王下令,讓他重返陽間。不然他們要麼投胎,要麼就是受盡永生永世的地獄酷刑。”
馬面表情不喜不悲,很平淡的將這殘忍的話說出來。因為他對這種事情已經麻木了。
但是剛才陰曹地府的江衝還是帶來了無與倫比的震撼,他也回不去了嗎?再也見不到他的那些朋友,再也見不到他的家人。
“大人,時辰不早了,請跟我們來。”牛頭開始催促江沖走,已經耽擱了很長時間,估計會被他們家閻王爺抱怨的。
“不是這裡嗎?”江衝頓了一下從傷心中走出來,疑惑的問道。
“這邊是陰曹地府的大門,因為鬼神都必須透過這道大門,才算真正到了陰曹地府,所以也叫做鬼門。咱家閻王爺在裡面,已經等大人多時了。”牛頭抓住江衝的肩膀,讓他轉過身。
江衝望著足有百米高樓一樣大的紅色木門,驚呆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門,在大門的上面凸起著四個烏漆墨黑的四個大字「陰曹地府」。在大門的兩側則是站著比大門矮一頭的巨人。
他們兩個人面目猙獰,青面獠牙,手裡拿著眼睛囧囧有神的看著前方,似乎對江衝注視沒有放在心上。
“他們是兩位神人一叫神荼,一叫鬱壘,他們的職責是看守陰曹地府的大門。”馬面指著那兩個居然,以一向江衝介紹。
“哦。”
江衝應了一聲,注意力立刻轉向了,那些進入大門的鬼,那些鬼進入大門後,那種痴呆的表情立刻恢復了正常,他們驚恐的看著周圍,接著會有一個在他們身邊冒出來拿著鎖鏈擁有實體的鬼。估計這就是牛頭馬面所說的鬼差了。
那些拿著鎖鏈的鬼差面目醜陋,將鎖鏈直接套在那些半透明的鬼身上,顧不上求饒,將他們向牲口一樣的拉走。江衝對這樣的行為很不滿意,臉上出現不悅的神色。
“大人,這些低階鬼差長期面對這些鬼,所以行為比較粗魯,一般鬼差這樣的話,基本上他們前世都做過一些過錯,鬼差那樣也算是為他們減刑,如果他們惹大人不快,望大人見諒。”馬面發現了江衝異樣,連忙道歉。
江衝算是碰到軟柿子了,罵他說他都不是,只能擺擺手說道:“不是要進去嗎?”
“大人請。”牛頭做出一個請的動作,示意江衝進去。
江衝深吸一口氣,抱著橫豎都是死的想法,大步踏進了鬼門關,但是並不像他想的那樣,他的周圍並沒有出現所謂的鬼差。牛頭馬面很自覺地在江衝進去之後,跟了上去,站在他的兩邊,當他的保鏢。
“大人,請。”這次換馬面走在前面,牛頭跟在江衝後面。
江衝對周圍的世界充滿了好奇,沒有醜陋的鬼差出現,讓江衝的心情好了很多,四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在現在在一個古代的建築物內,周圍雪白的牆壁上畫著十八層地獄的景象。周圍很寬敞,寬度跟一個足球場一樣大。但長度也就500米左右,一眼望得到頭。
在江衝的前面有很多鬼差拉著他們管轄的鬼往前走,那些鬼差對他們手上的鬼,又拖又拽,又打又罵,絲毫不把他們當成鬼看待。不過由於馬面對他已經打過預防針,江衝不會傻傻的衝出去。
由於江衝是自願走的,所以比那些鬼差走的要快很多,每當超過那些鬼差後。那些鬼差都會對牛頭馬面畢恭畢敬的行禮,然後想抬不敢抬的對著江衝。直至他們離開,鬼差繼續拽著後面的鬼往前走。
江衝一下子鬱悶了。他有這麼不招人待見嗎?
“大人,不用奇怪。那些鬼差只是畏懼大人的而已。”牛頭髮現江衝窘迫,連忙跟他解釋。
“哦。”江衝有氣無力的迴應,但漸漸的他又被其他東西所吸引。
他發現,那些鬼差和鬼都走在中間,不敢走旁邊。中間和旁邊的
走廊被左右各5根柱子隔開。
“大人,10根柱子分別代表著10位閻王,這兩側的通道只有閻王們才能走。我們這些小鬼仙,是不能走的,碰都不能碰,不然魂飛魄散,永不超生。如果大人想走的話,也不妨試試。”馬面注意到了江衝的眼神,所以跟他解釋。
“不用了。”江衝可不想走到那兩個通道後,他有一個預感,走了肯定會出什麼大事的。
接下來,牛頭馬面一一跟江衝講述了,周圍牆上畫的十八層地獄,並且把裡面的構造和處決的鬼講了一遍。弄得江衝連連驚呼,興趣傲然的聽著故事,把旁邊那些路過的鬼嚇得連連哀嚎。惹的那些鬼差對那些鬼更加嚴厲的懲罰。
就這樣,江衝帶著意猶未盡,走進了一個大殿。江衝發現他們此時站的位置是一個小門,前面後面都有一個個鬼和鬼差在排隊。那些排隊的前後鬼差見到牛頭馬面後,都小聲的行禮打招呼,但是見到江衝後他們整張不同顏色的鬼臉,同樣變的煞白。
江衝很不解,與那幾個鬼差對視,那些鬼差嚇得立刻打哆嗦,作勢想要跪下,卻在半路被牛頭馬面攔住,然後在他們的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那些鬼差才戰戰磕磕的背對江衝,像是沒事鬼一樣。如果他們的手帶著鏈條不停抖,發出叮叮梆梆的聲響的話。
這種情形讓江衝非常不能理解,自己又不是什麼豺狼虎豹,為什麼要對自己這樣。這時,從校門裡面傳來極其莊嚴肅穆的聲音,讓江衝豎起了耳朵。
“隋茂然,享年48歲,曾辱罵年長父母,霸其家產,將母趕出家門。至家母與冰天雪地中自生自滅,使其含恨而終。後覺愧疚,將母葬於自家祖墳。”
“將其帶入第五殿,受抽腸之苦,打入血池地獄三年。”
這次換了一個聲音,那個的聲音很平靜,但沒有人能懷疑他的威嚴。在這個命令下出後,就聽見那個鬼的哀嚎和鬼差的叫罵。
“牛頭,馬面,將人帶上來。”似乎那個聲音已經知道了江衝到來,用幾句穿透的聲音,衝入江衝的腦門。
“大人,閻王爺在叫咱們過去。”
牛頭對江衝很客氣的解釋,並且用眼神示意馬面,讓他站在江衝的一旁,怕這位大人見到閻王爺後,嚇得逃開。所以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架著比較好。
“喂,你們幹什麼?”江衝發現自己騰空,掙扎了幾下,便不在做任何動作。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大殿上。
大殿裡面的物件都比江衝見過的大上好幾十倍,樣式都是古代的,並不像江衝想象的一樣,房間裡放滿了刑具,很乾淨。只有在大殿正中央放了一個案臺。在案臺後面坐著一個巨大的人,穿著暗紫色的官服,一臉嚴肅,感覺剛正不阿。在案臺的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秀才衣服的讀書人,手裡拽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玉簡。
“判官,參見大人。”那個讀書人一見到江衝,立刻彎腰行禮。
“稟告,秦廣王,泰山王帶到。”牛頭馬面一臉恭敬的朝秦廣王彙報。
“辛苦了,你們下去吧。讓後面的那些鬼差全部退下,稍後再議。”秦廣王看來對牛頭馬面的表現很滿意,笑著揮揮手。
“是。”牛頭馬面一聲應下,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退了下去。
現在整個大殿就只有江衝,秦廣王,還有判官三個人。
“你是?”江衝對眼前比自己大好幾倍,跟自己的自來熟的大叔很是不瞭解。
“我是陰曹地府第一殿的閻王,秦廣王,蔣。是主管人間生死,幽冥凶吉的。”
江衝由於來之前的事情,明顯對秦廣王這個名字有了些免疫力,但是還是比較吃驚的。
“我叫江衝,為什麼我會來到陰曹地府?”江衝對掌管自己生死的秦廣王極其恭敬。
“哈哈,判官。你說如果七殿的鬼差,見到泰山王這樣是不是要嚇死?”
秦廣王看見有些畏懼自己的江衝,爽朗的笑出聲,並且打趣的看著旁邊的判官。判官只是笑笑,並不答話,這讓秦廣王有些不爽,委屈的撅起嘴。但為了保持地府第一殿的形象,很快把白痴的樣子收了回去。
“泰山王,再說我?”江衝從剛才就聽見閻王在說什麼泰山王,在加上牛頭馬面還有地府鬼差對著的態度,江衝不得不把自己想的高大起來。
“沒錯。你就是七殿泰山王,董,泰山王就是你。但是也可以說你不是泰山王,泰山王並不是你。”秦廣王搖頭晃腦摸著下巴故弄玄虛。
“不懂?”江衝搖搖頭,對於古人所說的那些文言文,他真的不知道怎麼理解。
“不懂?那你可曾知道這個。”秦廣王手指一彈,在他手裡飛出一張紙,繞著大殿飛了一圈,然後躺在江衝伸出來接的手上。
“這不是!這不是道長的名片!”
江衝看著這熟悉的
卡片,一下子就認出來了。他當時還記得道長在天蠍送他名片的時候。之後江衝沒捨得用,到最後直接將卡片放進自己的錢包裡面,當做護身符。
“沒錯,這是你朋友炙道子的名片。”秦廣王點頭肯定,“當日,可曾記得周潔身上附身的魑魅魍魎?”
“記得!”江衝這輩子估計也很難忘記黑煙的強大,還有在他最後一次在人世間感受到那黑色的能量球。
“要不是這張名片上的一次性防護罩,在危急時刻將一大部分攻擊擋住,不然我也不能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你,並且將你帶回地府療傷。”
“是你,救了我?”江衝不敢相信,掌管生死的閻羅王居然會就自己這麼一個凡人。
“你並不是凡人,你是七殿的泰山王,不更確切的說你是泰山王的一部分。”秦廣王看穿了江衝思想,嚴肅的俯視著他。
“你什麼意思!”江衝一下子火了,什麼叫一部分!他明明是一個人!一個擁有七情六慾的人!
“我就是這個意思,在人世間想要把你殺了的那個魑魅魍魎其實也是泰山王的一部分,其實你和他是一人。”
這下江衝腦子蒙了,他都不知道秦廣王在說什麼。
“泰山王在萬年前修仙,歷經劫難。卻發現情劫很難破,他勉強成仙,但也只是半吊子神仙,雖然他的實力僅次於二郎神。但是再搶也是半吊子神仙,於是他成為了地府的一個閻王。泰山王不願意成天在暗無天日的地府生存,一心想上天庭。於是為了擺脫情劫,他將自己的元神一分為二,分成善惡。善被驅逐出身體,留下惡在身體。泰山王的惡雖不會殘害生靈,但他變的冷酷無情,麻木不仁。”
“你是說我是那個善?”江衝腦子打了一個機靈,驚愕的看著秦廣王。
“沒錯。”秦廣王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江衝,繼續說道:“進入他殿的鬼只進不出,他不光對鬼殘忍,甚至對他的鬼差更是,並且他改名為無情。在地府十個閻王殿的鬼差都對泰山王的名字如雷貫耳,雖然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泰山王一夜之間會變成這樣,除了我和判官之外。我想你進來的時候應該感覺到那些鬼差對你的畏懼吧?”
“可這又能證明什麼?”江衝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證明什麼?證明你是泰山王,董?當日泰山王分出善惡之後,將善趕出身體,讓他自生自滅。善找到了我,讓我幫他轉世。當時我與泰山王交情不錯,所以答應了。送他輪迴,並把他的力量封印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惡知道了善的存在,他發現他並沒有去天庭。所以他打算殺了善。本來閻王是不能去人世的,但他利用了千年才打開一次的鬼王門,不過好在一個無名道士將鬼王門封印。”
“哎。”秦廣王說道一半嘆了一口氣,“隨著輪迴次數越來越多,善身上的封印慢慢減弱,不過好在靈力只是有一些外洩,直到這一世你無意間衝破封印,將你的靈力釋放出來。惡感覺到了你的存在。在一次機緣巧合的情況下,用你打破了陣法,從鬼王門裡溜出來,附身在叫周潔女孩的身上。”
“怎麼可能!我根本就沒見過什麼門好不好!”江衝立刻辯解,他怎麼會放自己的敵人出山。
“無名道士封印鬼王門的陣眼,是一把叫離珀的刀。不過好在我那幾個兄弟,都很忙無暇顧及外面的人世。並沒有出來與泰山王一起胡鬧”秦廣王跟江衝解釋著。
“什麼!”江衝慌了!那把刀江衝很熟悉,那是莫離最喜歡的刀,那個從將臣封印裡面取出來的刀。
“泰山王,當日我利用已經永久開啟的鬼王門出來,並利用名片上的防禦做障眼法,將你救出來。其實你當時已經死了,但因為你身上的靈力將你的靈魂固定在你的身體裡。經過這次的洗禮,讓你重新得到了泰山王一樣的身體。但是為了怕惡找到地府把你殺了,所以我把你帶到了我的房間,希望我房間裡濃郁的靈力掩蓋你的靈力。不過好像我這一切都白搭,泰山王似乎還沒回來。”
秦廣王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幸好沒找上來,不然惡一定會殺了我的。”
很顯然秦廣王見過惡的手段,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有些心有餘悸的摸著胸口。但是當他看著江衝的時候,卻發現江衝還是不相信的樣子。
“罷了,罷了。泰山王,時間不多,我帶你去個地方。拿回你的記憶。”
秦廣王說完就消失了,江衝揉著眼睛,想要確認是不是幻覺。
“判官,這裡事,就先交給你處理了。”
“是,大人。”判官畢恭畢敬的案臺的一個方向行禮。
江衝好奇的盯著案臺,他是隻聞其聲,不聞奇人。當他踮起腳尖想要看過去的時候,就發現秦廣王從判官的腳邊走過。
此時的秦廣王縮回自己原來大小,看起來就跟江衝差不多,只是高了一個頭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