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
多麼熟悉的三個字，又是多麼陌生的三個字，曾何時，完顏灼華身邊有一個小姑娘，天天扯著她的衣袖撒嬌，脆脆的叫著：“外祖母。”
單純而幸福。
可是時間真的是最殘忍的東西，人會變，物是人非。也是，生在這麼一個家族，就算原本再怎麼單純，也會因為一次又一次的受傷，流血，殺人，背叛而封閉自己的內心。
公式化而嚴肅的叫自己一聲：“外祖母。”
嵐兒……你本就不該擔起這些，如果清顏這孩子早點找到，你也許還會是那個，嵐兒。只是唯一沒變的，卻是你那份倔強啊。完顏灼華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裡，確是偏愛珂嵐的。
畢竟是她看著長大的。有時候，當上家主，也不一定是好事，他們這些人啊，普通人最不在乎的東西，偏偏是他們最寶貴得不到的東西。
“外祖母？對不起，我不承認我完顏家有你這個人。”完顏灼華絲毫不客氣，對著清顏諷刺。完顏灼華紅眸垂了一下，裡面不由得劃過一絲不忍。
清顏的資料她查的徹底，也知道，這句話，對一個十幾年被養父母忽略惡待的女孩子，剛剛知道自己的身份，來不及高興，卻又被打到了萬丈懸崖下。
再怎樣，清顏也是她的外孫女，但是珂嵐已經變成這樣，她不希望，清顏也變了。所以有時候故意不對她好，是為了讓她遠離自己，然後，不受到傷害。
清顏猛的一震，隨即一股苦澀的味道在最裡面化開。是啊，自己怎麼那麼傻，就算自己的身份明瞭，就像是不被承認的孩子一樣，她沒權利姓完顏。
因為啊，她並不知道她父親是誰呵。
她轉頭看了看明顯擔憂她的影，扯出一個安心的笑容，可那笑，甚至比哭還難看。
影，讓你受這麼重的傷，真是對不起了。
珂嵐，讓你為了我背叛完顏家，真是對不起了。
讓你們和我一起任性，真的是，對不起了啊。
清顏穩定微顫的心尖，向前走了兩步，完顏灼華見她如此，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怎麼了，要找我算賬？”
清顏深吸一口氣，沒有理會完顏灼華的諷刺，對她深深鞠了一躬：“完顏家主，這次，都是我的錯，既然您能出現在這裡，證明珂嵐她們，處境也不會比我們好到哪裡去。”
“這一切都是清顏的錯，要殺要剮，只我一人承擔，是清顏太過任性，一定要來救雅治，所以，求您放了珂嵐和雅治和影，我怎樣，隨您。”
這就是所謂的大義凜然？清顏不由在心底狠狠嘲笑自己。關鍵的事情幫不上什麼忙，她這種廢物，在這個時候挺身做英雄倒顯得十分可笑。
完顏灼華顯然沒有想到資料裡面調查的那個溫柔的外孫女會說出這一番話，頓了一下然後開口：“你怎麼就確定，你一人的命這麼值錢，想要換他們三人的命。”
清顏沉默，的確，她的命不值錢。
“您若覺得我這樣一個血統不純的人是完顏家的敗筆，您可以殺了我，然後讓珂嵐上位，完顏家不可沒有下代家主。”清顏抬眼，紅眸直直對上完顏灼華和一樣顏色卻有些懾人的紅眸。
“若是隻憑眸色斷定，那我寧願不要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