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遇到世上最俗的事
“滴,滴,滴……”,像是鬧鐘上的指標一下一下跳動的聲音,又像是金屬敲擊發出的清脆的響聲。這種聲音,越聽越覺得清脆,越聽越覺得……吵人!
景天覺得渾
都痛,眼皮像是被千鈞重物壓著一般地累,嘗試著動動
子,完全沒有力氣。可是那“滴滴”的聲音吵得他腦中的神經一跳一跳地痛。於是,景天用了他一生中最不屑用的一種力氣——吃
的力氣睜開了眼睛。
萬丈光芒像是打開了閥門的洪水,一下子湧進了眼睛裡。
景天感受到視網膜的刺痛,立即閉上了眼睛,慢慢地回來轉動了幾下眼珠,再睜開時,已經沒有初時的不適。^網友自行提供更新 ^^
這是一間病房,在景天看到那些
邊的輸液架及各種醫療儀器時,就下了這樣的定論。
一個氧氣罩正捂著嘴,景天呼吸著,感受到裡面的空氣讓人
悶著難受,於是用了幾次力才抬起手,拽著氧氣罩,奈何無力的手努力了好幾次都沒有拿掉它。手垂放在
沿,景天重重地吐了幾口氣,沒想到出了車禍後做這點小事都力不從心。
景天轉轉眼睛,看著這間病房。
通體淺綠色的牆,讓人看起來很舒心,空氣裡沒有難聞的消毒水的味道,而是很淡的甜香味,像香橙的味道,左側有一扇門通著向陽的陽臺,幾乎佔據滿滿半面牆的玻璃窗,橙黃色的碎花窗簾合著,將陽光擋在玻璃窗外,緊靠著窗簾的一個矮桌上,幾棵富貴竹插在透明的花瓶裡,透明的瓶和清澈的水,在桌面印出不真實的影子,卻在那一抹綠色裡顯得生機盎然。^網友自行提供更新 ^^
剛睜開眼睛時的那片刺眼的光芒,是從窗簾的縫隙裡撒進來的陽光,從玻璃窗一直流淌到
上,空氣中碎小的塵埃飛舞著,很空靈的感覺。
景天仔細地觀察著病房,算得上是個高階病房,很適合老爸的華麗美學。看來老爸已經知道他在
本出了車禍。哎,一會他來看到自己醒了,一定又要念叨死了。
景天忍不住為自己接下來的耳朵即將遭遇的不幸而慨嘆,右側的門打開了。一個穿著橙色護士服的女人走了進來,看到景天,表
怪異地尖叫一聲,手中端著的杯子中的水也受到震
,泛起了幾層漣漪。^網友自行提供更新 ^^
“醫生,醫生,宮澤小姐醒了。”緊隨著那一聲尖叫後,又是一連串的尖叫。
景天皺皺眉頭,那尖叫聲鋸子一般在他的每一根神經線上來來回回回地鋸著,頭又是一暈,景天陷入一陣黑暗,耳朵裡最後留下的還是那個護士的見鬼似的叫聲。
真是為老爸可憐,花了大手筆住的病房,竟然和另一位姓宮澤的小姐同用一個病房,還請了這麼個脫線的護士。景天想著,慢慢地失去了意識。
再度醒來的時候,是深夜時分,病房裡一片漆黑。白天的那些儀器已經撤了,沒有那個讓人頭痛的“滴滴”聲,安靜的空氣中卻有著重重的呼吸聲,偏過頭,在自己
邊,還有一張
上鼓起的影子正上上下下浮動著發出一陣陣的鼾聲。這大概就是剛才護士喊的那位宮澤小姐吧。
景天兀自地想著,忽覺小腹有些脹痛,額,要上廁所。
景天掀開
單,眨了幾下眼睛,眼睛漸漸適應黑夜,便下
摸索著走到一扇門邊,按下牆上的開關,推開門,正對著門的鏡子裡映出的臉讓景天的心陡然一墜,鏡子裡褐紅色頭髮下,慘白的臉龐上兩隻琥珀色的眸子正盯著自己。
景天下意識低下頭來想開口道歉,卻突然想起來那張臉是在鏡子裡,那麼……
景天再次抬起頭來,看著鏡子裡的臉,褐紅色的頭髮,慘白的臉龐上兩隻琥珀色的眸子盯著自己。
景天抬起揉了揉眼睛,鏡子裡的人也揉了揉眼睛;景天走上前傾
貼向鏡子,同樣的,鏡子裡的人也貼上了鏡子;景天用食指點了點毫無血色的脣,鏡子的人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頭皮一麻,景天就這樣一遍遍地試驗著,想要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可是不論他做怎麼樣的動作,每個動作間的轉換速度有多快或多慢,鏡中的人都會同步地做出一模一樣的動作。
“宮……宮澤小姐,你沒事吧?”一個怯懦的聲音從
後傳來,景天透過鏡子,看到
後披著橙色護士服的女人正擔憂地看著她。
又是一陣頭暈,景天暈倒在鏡子前,瞳孔裡最後的影像是隨著他的倒下,鏡子的女孩也緊跟著倒下了,而
後又是護士見鬼般地尖叫:“宮澤小姐……醫生,醫生……”
誰來告訴他,這不是真的,他就是橙色護士服女人口中的宮澤小姐?他是景天,江南景氏集團的景天少爺,正在東京大學留學的中國人,剛出了車禍的無辜路人,不是所謂的宮澤小姐!
但是耳邊繚繞著的尖叫聲卻時刻提醒著他,他現在是宮澤小姐,一位剛醒來就暈了兩回的宮澤小姐。他想,如果再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位夜半女高音解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