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應我的是一片風雪的聲音,他還有他無可奈何的嘆息聲。
我好想就這樣放空心思,一直一直這樣睡了下去,再也不醒來。
腦海裡,君無邪那張俊臉不停的在我的腦海裡反覆著,曾經我們在一起的歡聲笑語都在我的腦海裡反覆著。
我好像看到了他在我的眼前笑,他叫我老婆,說要帶我回家。
我似乎還聽見了文軒叫我孃親,他哭著問我為什麼不要他,為什麼要拋棄他。
似乎府君大人不讓任何人靠近我,在我的耳邊聲嘶力竭的吼著,一會叫著我的名字,以後又叫著梵音的名字。
各種聲音在我的耳邊充斥著,就跟蒼蠅似的,吵得我腦仁兒一陣一陣的抽痛。
這些人真的好煩,真想把他們都一巴掌全部拍飛了,讓我安靜的睡一會。
身子也是一陣涼一陣冷的,說不出來的難受。
我似乎是被放進了什麼水池裡,身體剛沒入水池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過一會,那股寒意就逐漸的略去。
就像是泡溫泉一樣,水溫涼涼的,很是舒服!
被這一愣一熱的水這麼一刺激,我倒是清醒了不少,只是眼前還是有些發黑,看不清楚前面的情景。
只是覺得鼻息間的味道很很清淡。
不過這味道清淡是清淡,卻不是君無邪身上沁人心脾的檀香味和藥草味,也不是地獄花的香味。
我這麼難受,君無邪竟然沒在我身邊,秀眉不自覺的擰到了一起,蚊子一般的聲音嘟囔了一句:“君無邪,你是壞人,我都難難受這樣了,你還不來看我!”
話音落地,我就聽見一聲很輕盈的嘆息聲,那人很是無奈的樣子。
我吃力的撩著眼皮想要看清楚這個嘆氣的人,無奈這眼皮就跟壓了千斤巨石一般,累得我是怎麼都抬不起來。
那人的手沾了水,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水滴不小心落在我的脣角,我下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嘴巴張開的瞬間,男人竟然趁機在我的嘴巴里放了什麼東西,很苦很澀,還帶著一股腥味。
奇怪的味道讓我下意識的想要把口中的東西吐掉,我張著嘴做著吐東西的動作,東西還沒吐出來,下巴就被人捏住。
“雲曦,這是藥,知道你不喜歡的東西,我給你備了蜜餞,你只有把藥吃了下去,才能控制住你的病情!就兩天,你只要堅持兩天就好了,兩天後棲鳳就回來了!”
我閉著眼睛用力的搖了搖頭。
那人無奈的嘆氣:“以前的你可是很聽話的,現在怎麼就不聽話了呢!乖乖的把這藥吃了下去,你不吃,簡單也不會醒來的!”
“難道你想讓簡單也生病?”
就像是被人潑了一碰冷水一般,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愣了還有那麼幾秒鐘,含在嘴裡的藥吞了下去。
那人笑了一聲,又說道:“張開嘴巴,這是蜜餞!”
我聽話的張開嘴巴,他把蜜餞放進我的嘴裡,嘴巴里甜膩膩的。
不知道泡了多久,泡的我渾身開始犯困的時候,我終於聽見那
人說了一句好了。
他把我從水裡撈了上啦,身上給我蓋了樣東西,抱著我往後走。
對,是走不是飛!
因為我聽見了他走路的聲音,他抱著我還是有一些重量的,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有寒風吹在臉上,冰冰涼涼的。
不過倒是一點也不冷,他走的步子很慢,周圍也沒有什麼人的樣子。
像個小老頭子一般聒噪的在我的耳耳邊絮絮叨叨的不停的說著亂七八糟的事情。
有些事情我聽得明白,有些事情我聽不明白。
總之,我就是煩,就想安靜一下。
可那人就偏偏跟我最對一樣,不停的說著。
終於,他把我給說煩了。
我也不知道我哪來的力氣,一直軟踏踏沒有什麼力氣的胳膊忽然就抬了起來,朝著那人的臉上就是一下。
然後我就聽到了啪的一聲,安靜了那麼一兩秒鐘,似乎有積雪從樹上落了下來。
發出巨大的響聲。
“府君大人……”有人驚叫了一聲。
聽著生意很熟悉,可這兒會我腦子迷糊的厲害,什麼都不想想,就想安靜一下。
“無妨……”
低低的聲音之後,那人便再也沒有說話。
一路抱著我像是烏龜一樣緩慢的朝著某個地方移動的。
起初,我是很清醒的,後來我就有了睡意,再後來就在這人的懷裡睡著了。
這一覺我睡得並不踏實,老感覺肚子裡的東西不停的動來動去,東一拳頭西一腳的,我的肚皮就跟鼓似得。
忽的,身上涼了一下,一雙寒若冰霜的手掌不小心碰到我的肌膚,一下子就把我給弄醒了。
一直迷迷瞪瞪的我,意識突然間就驚醒了。
嚇死我了,原來是攬月在給我換衣服。
她一邊給我換衣服一邊嘀咕著:“雲曦,堅持一下,府君大人已經讓我通知棲鳳,讓他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只要兩天,兩天的時間他就能回來了!”
我隱約記得府君大人之前有答應過我,只要我扛了過去,不管我提出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
對於兩日後的醒來,多了一份期待。
只要能醒來,就意味著我身體裡的毒已經完全的除掉,這樣我就可以回去找君無邪了。
“哎,我說這麼多話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攬月快速的幫我換了衣服,身上給我裹了被子:“本來有些話我是不能和你說的,可是我忍不住!”
“雲曦,你若是能聽見我說話,就答應我,兩日後醒來,不要那麼著急的離開!你可能對萬年沒有什麼概念了,可是這萬年對於府君大人來說,每一天度日如年!靈蛇王給你吃的那個藥丸,是有藥引的!”
攬月並沒有說是什麼藥引,但是聽著她那口氣,我想應該不是一般的藥引。
“你欠府君大人太多了,若是你當年沒有固執的離開,如今你們兩個就會是一對,你就會是日月山的府君夫人!”
“可是沒有當年,就如
簡單說的那樣,人都是要往前看的,不管府君大人對你做什麼,他都是愛你的,為你好!”
“他也知道你遲早有一天會離開他,但我希望你能給他一點時間讓他接受現實,只要他接受了,習慣了,他就會放你離開!”
“你也不用擔心君無邪,我讓人打聽過了,他很好,有墨錦繡和阿初陪在他身邊,會沒事的!”
“他和北冥王的事情還沒有解決,等他把事情都解決了他也許就會來找你了!”
說完,攬月便沒有再說話。
她給我換好衣服後就離開了房間,好像是讓什麼人在我房間外面守著。
我的腦海裡還縈繞著她剛才說的那番話。
他說府君大人是愛我的,若是沒有當年的事情,我現在就是日月山的府君夫人。
雖然我一直都很清楚,府君大人是愛我的,可是親耳從別人的嘴裡聽到,還是難以接受。
還有他們一直都在說當年的事情,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才會離開日月山。
而且我覺得不管發生什麼事情,若是他們有心想要把我找了回來,一定能找回來的。
可是這麼多年都沒有找我,而是等我經歷了三世劫難,才把我帶了回來。
這到底是為什麼?
這中間又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為所知的事情?
我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明白這到底是因為什麼,只是隱約覺得當年的事情和君無邪是有關係的。
一時間他也把我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攬月剛才說的話我卻是聽到了心裡,撇開過去的事情不說,單單就衝著府君大人照顧我,幫我找解藥的這件事情我就不能醒來後離開。
我若是橫衝直撞的就離開,若是惹怒了他,說不定他還會把我給關了起來,以讓我再也回不去。
若真的是這樣,那我就有點的得不償失了。
這麼一想,心裡就暢快了許多,兩日後我醒來不會立刻就離開這裡。
“他們都說你是我的孃親,可是你為什麼和我記憶中的孃親,長得一點都不一樣?”
如柳絮一般輕飄飄的聲音忽然就在我的耳邊響了起來。
身體僵了一下,我才聽出來說話的是文軒。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我的房間,似乎來了有一會了,不過一直沒有說話。
突然的這麼開口,有些驚嚇到我,但也只是那麼幾秒鐘,我緩和了情緒,安靜的聽著他和我說話。
可是,這孩子話太少了。
上一句話之後,我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他再開口,若不是他很淺的呼吸聲,我都以為他已經不在了。
“我……能摸一下你嗎?”
他像是在徵詢我的意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好一會,我感覺我的臉頰上涼了那麼一下,隨即一雙幾乎沒有是什麼溫度的小手一點一點的摸著我的臉頰。
從眉毛到嘴巴,甚至就連下巴和耳朵都沒有錯過。
好像要把我的模樣刻畫在自己的腦海裡一樣,他的動作最終止於我眉心中間的地獄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