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奶奶那雙飽經歲月洗禮的雙眸收縮了兩下，然後猛然一亮，手裡的佛珠都扔在了一邊，朝著我撲了過來：“小姐，小姐……”
我怔了一下，看到她快要從坑上掉下來，連忙衝了過去，把她給抱住。
她那雙滿是皺紋的雙手緊緊的攥著我的手，眼淚刷的一下就從眼眶裡流了出來，情緒很是激動，嘴裡一直不停的唸叨著：“小姐，小姐，小姐……”
我在坑邊坐了下來，拉著她的雙手安撫著她的情緒，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她才平靜了下來。
我整理了一下頭髮，把右臉頰的胎記露了出來，眼含笑意的看著她：“奶奶，您看看有沒有認錯人？我今年才二十幾，您嘴裡的那個小姐，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不會，不會，你就是小姐，你就是小姐，沒想到我在有生之年竟然還能見到小姐您！”她的情緒還是很激動，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二丫頭，你去把奶奶供佛像那屋的那張畫像拿了過來！”奶奶對蘇夏月說著，蘇夏月哎了一聲就去拿東西。
老道和白起從外面的屋子找了兩把椅子，好整以暇的坐在屋子裡，好奇的看著奶奶。
很快，蘇夏月就拿來一張幾乎嶄新的就跟剛畫出來的畫像，奶奶接過畫像遞給了我：“小姐，你看看！”
我望著奶奶，盯著她手裡的畫像好幾秒，才伸手接了過來，卷軸緩緩的被我拉開，一個精緻的女人就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雖然來得路上，我就猜到這張畫像可能和我在小樓裡見到的畫像一樣，但是親手握在手中，心還是狠狠地戰慄了兩下。
畫像中的女人約莫十五六歲的年齡，上身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短衫，下身是黑色的裙子，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綁帶鞋子，穿著完全就是民國時期學生的打扮。
她扎著兩個麻花辮，雙手抓著辮子，笑的輕盈，一雙水潤的眸子輕盈靈動，就算是在畫中，我都能感覺到她的眼睛還能看穿人心一樣。
真的，她的一顰一笑，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和我一模一樣，就連臉上那朵鮮豔綻放的花朵也是一模一樣。
紅的妖嬈，紅的出血！
“這是小姐14歲的時候，上官少爺給小姐您畫的像，本來還有一張照片，那張照片不知道被我放哪了，再也找不到了！”
奶奶有些失落的說著，好像自己做錯了事情一樣。
我淡然一笑：“奶奶，沒事的，這麼多年您還能把這張畫像儲存的這麼好，已經很不容易了！”
“夏月，你去帶著這兩位客人休息，讓你媽給他們準備點吃的，這個點，應該都沒吃飯呢！”
奶奶一看就是有話想要和我單獨說，故意把蘇夏月還有老道都支了出去。
他們出去，奶奶就讓我拖了鞋子上坑，從始至終一直都拉著我的手不肯放開，好像怕我隨時會消失一樣。
看著眼前的老人，我的心柔軟的一塌糊塗，還有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我在她的身後墊了一個枕頭，用被子都把她包裹住，確定她不會冷到，才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奶奶，您真的確定沒有找錯人嗎？您說的那個小姐都已經去世那麼多年了！”
她和藹一笑，很深長的嘆了口氣：“不會，前兩天小姐還給我託夢，說她要回來，還給我說了現在的她什麼樣子，所以我我才讓二丫頭卻鎮上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的遇見了小姐！”
託夢？
看樣子應該就是一直不斷出現在我識海里的那個紅衣女人了！
“奶奶，您能給我講講當年的事情嗎？”
她嗯了一聲，給我講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小姐的母親當年是老爺第四房的小妾，因為老爺前三個夫人生的都是兒子，所以當年小姐一出生就很受老爺的喜愛，老爺對小姐的好那簡直沒得說！”
“外面的人都說念府裡的小姐，地位比兒子還要高，誰要能娶到念府的小姐，一輩子不愁吃喝！”
提到當年的事情，奶奶臉上都露出笑容，看來當年的我真的過得很不錯。
“小姐並沒有仗著老爺的寵愛，恃寵而驕，反而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女子學校上學的時候，各項成績都是第一名！”
“可這樣的日子在小姐您14歲的那年發生了突變！”奶奶嘆了口氣，臉上的神情驟然一變，笑容被恐懼還有心疼代替。
盯著我右臉頰上的胎記看了好久，然後閉上眼睛，好像是在整理當年的事情。
好一會，奶奶才重新睜開眼睛，接著說道：“老爺那年突然生病去世，去世的時候本來分給小姐一筆遺產，但是老爺下葬之後，大奶奶就把小姐您，還有您的母親都趕了出去，並且沒有給您一分錢，小姐您的母親出來的時候把自己的所有首飾都帶了出來，變賣了一些錢，勉強夠你們兩個生活！”
“因為您的出生，老爺一直都很寵愛您的母親，其他三個少奶奶都被冷落了，尤其是嫉妒心很重的大少奶奶，大少奶奶不甘你們出去後沒有流落街頭，安排了人搶了你們所有的錢財！”
“後來，小姐沒辦法就去茶館裡唱戲，後來被一個戲班子給看住，就成了戲子！”
這樣的發展還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竟然是這樣變成了戲子的。
“那我又是怎麼和上官景辰，還有祝安好認識的？”我迫不及待的問著，前世的事情都已近過去了，不管前世我過得多麼不好，那都是前世的事情，我只想我和他們兩個之間的糾葛。
“小姐，您想起來了？”奶奶震驚疑惑的望著我。
我微微搖頭，給她解釋：“前世的事情我都不記得，而是我已經見過他們了，上官景辰和蕭詩情一直沒有投胎，前不久魂飛魄散了！”
對於這樣的事情奶奶一點都不震驚，感慨的道：“也是，如果不是他們兩個，小姐也不會死，一切都是因果，都是輪迴！”
老一輩的人都信迷信，也講究因果輪迴，
吃齋唸佛的人更是如此。
“奶奶，您繼續給我說，我和他們兩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嗯了一聲，渾濁的雙眼寫滿了故事：“念府在清朝的是織造府，老爺掌握著布料染色的祕訣，就連當時皇宮裡那些貴妃用的料子都是老爺提供的！”
“小姐十二歲的時候認識了比你大五歲的上官少爺，上官少爺對小姐一見鍾情。有一次小姐騎馬踏青，在郊外的時候遇到了危險，差點出事，是祝家的大少爺救了小姐，也就是祝安好！”
“小姐也因為這件事情喜歡上了祝少爺，但是祝家和念家是頭對，老爺不允許小姐和祝少爺在一起，再加上上官府家境殷實，比祝家好上很多，所以老爺就給小姐您和上官少爺定了婚約！”
“因為老爺的去世，上官家就提出了悔婚，那時候上官少爺是不願意的，一直和家裡抗衡，有一次小姐唱戲回來的時候，碰巧下大雨，祝家大少爺把你接了回來，就被上官少爺看見！”
“你們兩個一同進了屋，那個晚上小姐因為淋雨發燒，祝少爺照顧了小姐一個晚上，上官少爺在外面守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病倒了！再後來，上官少爺就找了一個戲子，但就是不肯和小姐取消婚約！”
“碰巧老爺去世的時候沒有把布料染色的祕方告訴任何人，大奶奶他們就以為，老爺是把祕方給了小姐，所以重新把小姐和夫人請了回去！”
這麼長的故事，讓我意外，心裡有些許的疑惑，但並沒有打斷奶奶。
“小姐母親的身體一直都不好，所以重新回到宅子沒過多久就去世了，就是在那段時間，上官少爺和祝少爺還為您打了一架，都說愛你！”
“當時小姐因為母親去世，一直很傷心，他們兩個都陪在小姐的身邊，漸漸地小姐也對上官少爺好了那麼一點！”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大概一年多，有一次小姐去找祝少爺，不小心偷聽到祝少爺和上官少爺的談話，原來他們接近你都是為了念家的祕方！”
再後來的事情不用說我也知道了，還真是一段狗血的愛情。
民國距離現在很遙遠，因為經常看書的緣故，對民國女子對愛情的態度還是多少有些瞭解。
那個時候的女子都很純真，認定了一個人就會一輩子放在心上，上一世的我對祝安好有多愛，對他就有多恨。
上官景辰對我的愛也許是真的，只是他的愛多了幾分猜忌，所以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奶奶盯著我的臉頰半晌沒有說話，我把故事過了一遍，有些奇怪，為什麼從始至終君無邪都沒有出現過？
“奶奶，除了他們兩個之外，當年我身邊還有什麼和我親近的人嗎？”
奶奶蹙著眉頭想了一下，隨即搖頭，很是篤定的道：“沒有了，那個時候老爺對小姐管的很嚴的，平時沒事都不讓小姐出去！”
不對啊，難道其中出了什麼問題？還是說君無邪壓根就沒出現在我的上一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