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而此時,蘇子沁已坐在馬上向平落趕去。
現在的他只覺得兩耳轟鳴,腦袋裡不斷閃現出他與蕭鑫綠相處的畫面。
第一次見到蕭鑫綠的樣子,很冷,很難相處。
第一次蕭鑫綠抱自己的樣子,還是很冷,卻很溫暖。
第一次蕭鑫綠關心自己的樣子,依舊很冷,卻很貼心。
第一次蕭鑫綠說不愛自己的樣子,仍然很冷,卻是那樣的慘淡。
第一次被自己傷害到蕭鑫綠的樣子,總是很冷,可自己從頭到尾,卻都被他的冷給騙了,他曾經柔著臉說過很多誓言的話自己都不相信,可一句冷著臉說的不愛你自己卻偏偏信了。
蕭鑫綠真是個大笨蛋!十足的徹頭徹尾的大笨蛋!
好好的功不練,你為什麼要愛上我!?好好的生活不過,你為什麼要散功!?身體已那麼差,你為什麼還要幫我去殺伊萬年!?
既然喜歡我,為什麼不大聲地告訴我!?
你真的以為這樣就可以擺脫我嗎?
可惜這些都讓我知道了,不管怎樣,不管你願不願意,我一定不會讓你死,一定死死地纏住你到天崖海角!
想著想著,一滴淚已從蘇子沁的眼角滑出。
蕭鑫綠!你等著!
天色漸漸暗下,而此時蘇子沁已到了平落,打聽到伊萬年住的山莊是在幾里外的山上時,蘇子沁便馬不停踢地趕去。
當蘇子沁趕到時,頓時被眼前的場景驚住,伊萬年住的山莊此刻已燃起熊熊烈火,許多人圍在山莊門口,而山莊裡面是一片火海與慘叫聲。
蘇子沁趕緊跳下馬,跑到山莊門前,抓起一個人就問道:“裡面怎麼了?”
那人顯然被嚇了一跳,見蘇子沁一臉焦急,便說道:“那個絲竹公子蕭鑫綠突然闖進武林山莊暗殺伊萬年,然後起了大火,聽說人都還在裡面,哎!公子!危險啊!”那人還沒說完,蘇子沁已衝進了被火光籠罩著的山莊,而此時此刻,讓蘇子沁想起多年前做的那個噩夢,那個同樣是被大火包圍的夢。
另一邊,濃密而又刺鼻的煙從門縫不斷鑽進來,木製的視窗已開始有火苗在攀爬,空氣是逼人的熾熱。
蕭鑫綠靜靜坐在房子中間的椅子上,臉色十分的蒼白,是那種接近死人的灰白。
而房間一角的**是伊萬年被折磨得面目全非殘破的屍體。
蕭鑫綠一臉平靜,默默地等待著死亡,腦袋裡卻忍不住回想自己與蘇子沁相處的畫面。
第一次見到沁兒的樣子,還是那一副平日見貫的面容,可卻單純,特別。
第一次沁兒向自己表白的樣子,還是那一副平日見貫的面容,可卻那樣令人心動。
第一次沁兒保護自己的樣子,還是那一副平日見貫的面容,卻異樣的令人溫暖。
第一次沁兒被自己傷害的樣子,還是那一副平日見貫的面容,卻脆弱得讓自己感到內疚。
第一次沁兒說恨自己的樣子,還是那一副平日見貫的面容,卻悽慘得讓自己也忍不住恨自己起來。
其實我真的很想跟你說一句我愛你。
可是,我又沒辦法愛你。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
但我不想看到你以後難過。
想著想著,一滴淚忍不住從眼角滑了下來,滴在桌子上,接著,又一滴滑了下來。蕭鑫綠看著桌上的淚滴,有點不敢相信是從自己眼睛裡出來的。
留眼淚這種東西從蕭鑫綠有記憶以來就沒有再出現過的事。
原來愛一個人,竟可以到了為他流淚的地步。
火苗已慢慢延伸到屋頂和牆壁,牆角木桌上的錦帛被火燒得曲捲起來,刺鼻的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
蕭鑫綠正準備閉上眼睛,突然已經燒著的門被猛烈地撞開,一個身影衝了進來。
蕭鑫綠頓時站起來,一臉震驚地看向朝自己走過來的蘇子沁。
他怎麼會?
“蕭鑫綠!你想騙到我什麼時候!?”蘇子沁急切地抱住蕭鑫綠,深深鬆了口氣,臉埋在蕭鑫綠的肩窩上。
“我不准你一個人偷偷的死掉,要死,我也要跟你一起。”
四周全是熊熊翻滾的火舌,可卻一點也不影響房子中央緊緊相擁的兩人。
“沁兒,你真傻。”蕭鑫綠回抱住蘇子沁,一手輕輕撫摩著蘇子沁的臉。
“你比我更傻!”蘇子沁更加緊擁住蕭鑫綠,笑著說道。
“是嗎?那就再讓我傻一次吧。”蕭鑫綠話落,蘇子沁的身子就頓時癱軟下來,被蕭鑫綠抱起。
蘇子沁臉上的笑也瞬間被驚恐取代。
“蕭鑫綠!你要是真的把我丟擲去!我真的會恨你一輩子!”
“沁兒,我說的話你又忘了。”蕭鑫綠抱著蘇子沁,快速提起體內最後殘留的一絲內力。
“將來一定要開開心心地活下去,恨我不如把我忘了。”邊說著,蕭鑫綠取下頭上的黑色髮帶綁在蘇子沁的手上,邊把內力集中在兩手之間,快速朝已燒著的視窗拋去。
蘇子沁瞬間衝破緊閉的視窗,因為衝力之大,一連衝破外面的圍牆,直直被丟擲山莊,落在山莊之外的土地上,一連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嘴裡全是鮮血,躺在地上已不醒人事。
而山莊也瞬間被火舌徹底地吞噬掉,天空是赤目的猩紅。
心中的赤痛逐漸清晰起來,蘇子沁猛地一睜眼,滿身借是虛汗,從**慢慢爬起來,走出房門,一陳涼風迎面吹來。
抬眼望向天空,是一片美麗的星光。
五年了,離蕭鑫綠的死已經五年,這五年來的每個晚上都不斷做著以前的夢,剛才又被驚醒了。
蘇子沁舉起手,看著手上綁著的黑色絲帶,笑了起來,誰也沒想到,《無望心經》就藏在這絲帶裡。
蘇子沁再次抬眼望向天空,輕輕地說道:“怎麼辦?忘不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