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教室,方晴和同學們打了聲招呼,便徑直去到了自己的座位,臉上一直洋溢著甜美的笑意,見到楚南,她笑容更加燦爛,吃了蜜似的。
“謝謝!”方晴第一句話,便是由衷的對楚南道了聲,眼裡充滿了感激與愛意。
“謝我什麼?”楚南一時沒反應過來。
“謝謝你幫我出頭,謝謝上天讓我遇到了你,也謝謝你喜歡我!”方晴言由心生,臉上飄紅,卻毫不避諱周圍同學們詭異的目光,因為她說的是真心話,所以她光明正大,也沒什麼好避諱的。
“呵呵,應該的。”楚南一笑置之,只要方晴能夠高興,他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著實不值一提。
“不好意思,為了幫我,要你出面。現在你出獄的訊息,應該已經傳遍了。我知道這不是你希望的,以後你一定會遇到很多麻煩吧?都怪我!”方晴忽然斂起笑容,緊跟著,一抹愧疚之色悄然爬上臉頰。
而她這番話,似是點醒了楚南一樣。
只見楚南臉色黯然,沉默以對,愣愣的看著課本,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裡卻是在不停迴盪著兩個字:出獄!
是啊,自己殺過人,犯過法,坐過牢。
即使自己欠下的血債已經還完,那自己也無法擺脫“殺人犯”這個稱號。
楚南忽然覺得自己的雙手好髒,彷彿上面沾滿了粘稠的血液,洗不掉,甩不了,黏在手上揮之不去。
見楚南悶悶不樂,方晴便以為他是在擔心麻煩上門,還好老爸答應會提供必要的幫助,於是方晴展顏一笑,對楚南小聲道:“你知道嗎,原來我爸之所以會對我苛刻,不是因為他重男輕女,而是他想磨練我,這樣的話,將來他就可以放心的把家業交給我了。我一直誤會了他,現在我和爸爸已經沒事了。我爸還說,只要你願意,他隨時可以安排你轉校,包括你的家人,也可以換個生活環境。至於房子等問題,也不用你操心,我爸會全力幫忙搞定。這樣一來,不管是南陵高校的人,還是你以前的那些仇人,他們就找不到你了。怎麼樣,你要不要轉校?”
聽了方晴這話,楚南原本就黯然無神的臉色更是晦暗了幾分。
在楚南聽來,方晴這話說的,就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似的,非得隱姓埋名和四處逃竄才能度日。
這和逃犯有什麼區別?
何況,自己和家人又不是乞丐,幹嘛非得接受別人的施捨?
無償提供房子,以及提供自己和家人所需要的一切,這話說的好聽,可要自己和家人怎麼接受?
僅僅是因為自己是方晴的男朋友,就能得到這麼優越的待遇麼?
要是自己接受了,這和吃軟飯的小白臉又有什麼區別?
楚南心裡越想越亂,甚至他忽然發現,自己和方晴的距離有點遠。
她本來就是千金大小姐,而現在的自己除了家人以外,基本上一無所有。
想到這裡,楚南愁眉苦笑,心裡竟是冒出了一股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感覺。
“謝謝你,也回去幫我謝謝你爸。你們的心意我領了,只是我現在生活的很好,不需要換環境,也不需要再隱姓埋名,更不需要像老鼠一樣到處搬家。”楚南略顯不悅的說道。
當然他不是在怪方晴,他知道方晴是為了自己好,他只是怪自己當年偏離了正道,致使自己到現在都沒有找到正確的路,起碼在別人眼裡,自己還是一個正走在歪路上的人,每天要靠隱姓埋名和四處鼠竄才能勉強度日。
“楚南,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晴聞言頓時驚慌失措,有心解釋,卻一時不知從何開口。
此時想想,方晴覺得剛才自己的那些話確實存在著不妥,只怪所有的幸福來得太過突然,衝昏了自己的頭腦,以至於自己得意忘形,都語無倫次了。
“我沒有怪你。”楚南扭頭看了一眼方晴,見她都已經花容失色了,楚南不由得皺眉道:“你好像很緊張?怎麼,你很怕我麼?”
經此一問,方晴竟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旋即,她又趕忙搖了搖頭,顯得有些茫然無措。因為她知道楚南不高興了,所以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想討楚南開心,卻又嘴笨,一時間也就陷入了茫然。
但在楚南看來,方晴這明顯是在害怕自己,當下淡然一笑,沉聲道:“如果我不是楚星辰,你還會這麼怕我嗎?”
方晴聞言一怔,片刻,她臉上頓時充滿堅定,正欲回答楚南的問題,不想楚南卻是將課本一合,隨即站起身來:“不好意思,我想出去走走。”說完獨自離開了教室,開始漫無目的的在校園裡閒逛了起來。
途中,看著周圍生機勃勃的環境,楚南總覺得心裡沉甸甸的,而且他感覺這裡並不屬於自己,應該說,自己不會在這裡待得長久。
可是他不知道,如果這裡容不下自己,那麼自己又該去哪裡?
所有人都知道,楚星辰屬於南陵高校,並且在所有人眼裡,唯有南陵高校才是楚星辰的歸處。
因為在所有人心裡,楚星辰天生就是一個好戰分子,他不僅代表著風雲際會的南陵高校,還代表著一個地區,以及一方勢力。
呼風喚雨,橫行一方,手下萬千,處尊居顯。
在這個時代,沒有哪個年輕人會願意捨棄這種地位與生活。
而只要楚星辰一句話,以上東西他唾手可得。
但誰又能理解楚星辰的心情?
人們之所以羨慕,那是人們沒有經歷過。
就像一個人沒有吃過滿漢全席,可若要讓這個人每天都吃一遍滿漢全席時,相信他也會覺得膩。
楚南亦是如此,他之所以經歷過,因此他才知道什麼東西是最重要的。
若是換做以前,家常便飯和滿漢全席讓他二選一,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因為他沒有吃過,所以他極度渴望。
然而現在要他二選一,他必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因為後者他已經吃膩了,何況他知道沒有人可以吃一輩子的滿漢全席,相比之下,粗茶淡飯才是上等的美味,起碼它可以讓人安心的吃一輩子!
可是對於楚南來說,最平凡的生活,似乎已經變成了他最奢望的夢想了!
停下腳步,楚南不禁深嘆一息。
他緩緩仰頭,卻見空中已是黑雲滾滾,遮天蔽日,致使大地一片陰暗,彷彿讓那些處於迷惘邊緣的人們,更是摸不著方向……
“呃,暴風雨要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