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無烈蹙眉凝視了白無瑕半晌,倏地伸手把白無瑕的手平放在被子外,修長的指尖搭在她的脈搏上。
“別碰我。”白無瑕反應激烈的要抽回手,卻被南宮無烈扣住,不讓她把手抽回去。
“別動。”南宮無烈力度輕柔的扣住手腕,卻也讓白無瑕掙脫不開,把了把白無瑕的脈搏,跳動的脈搏有力而平穩。
一等南宮無烈放開手,白無瑕便把手快速的抽了回去,神情戒備的盯著南宮無烈,看他的神情,好似他是個好色的吃她豆腐的登徒子一般。
“來人。”南宮無烈朝空中輕聲丟了句。
話音剛落,便有個身穿灰色暗衛制服的年輕暗衛從窗外輕巧快速的躍了進來,跪在南宮無烈身前,等候差遣。
“立即去國師府找陳國師來山莊一趟,就說本王有情。”南宮無烈朝那暗衛簡潔的交代道。
“是,主子。”年輕暗衛立即點頭領命,朝南宮無烈拱了拱手後,便又躍出了窗外。
等暗衛離去後,南宮無烈轉首看向在**,對滿臉警戒的白無瑕若有所思,這丫頭何以一醒來,便會失憶?甚至似乎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這丫頭身上的傷口已經痊癒了大半,而她醒來,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咒術已經被除去,也不知道她此時醒來失去記憶是不是跟咒術有關,如今,只能去找陳國師來看看這丫頭的情況。
南宮無烈起了身,**的白無瑕似乎是震顫了下,緊張的看著南宮無烈。
“我去給你倒杯水。”看到白無瑕的緊張的模樣,南宮無烈以為她是擔心他離去,便柔聲朝她說道。
說完,便轉身朝放在床邊的茶具上,倒了杯溫熱的茶水,又走回了床前,正要把茶杯湊到她脣邊喂她喝水,卻被白無瑕側開頭了頭。
“謝謝,我自己來。”白無瑕伸了伸手,想接過南宮無烈手中的茶杯。
南宮無烈手中握著茶杯,對這丫頭一下子對他如此客氣讓他著實有點不是滋味,這種感覺,就似乎,他跟這丫頭之間,一下子距離便拉開了,之前的熟悉的感覺,也似乎被這聲‘謝謝’一下子便便得陌生起來。
罷了,南宮無力暗歎口氣,把手中的杯子遞給白無瑕,先順著這丫頭,等陳國師來了看看是怎麼回事。
白無瑕手捧著茶杯,一小口一小口輕輕啜著手中的茶杯,一雙水眸怯怯的不時偷偷的看向南宮無烈。
“你整整六七日未進食,我喚人給你備些清淡的食物。”南宮無烈柔聲朝白無瑕道,正要喚人,門外卻傳來敲門聲。
“進來。”南宮無烈朝門外道。
門被推開,卻見玉兒拖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個蓋著蓋子的長形湯碗。
“王爺,小姐的湯來了。”玉兒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生怕把那碗珍貴的湯給倒了,這可是王爺從宮中要來的珍貴藥材熬出來的湯水,給昏迷中的人喝是最好的,不但可以讓昏迷者保持元氣,還可以很好的修復身上的傷口。
玉兒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托盤上,並未留意**一直昏迷中的人兒已經醒來,知道她端著托盤來到床前,這才發現小姐正坐在床沿,靜靜的看著她。
“小姐,小姐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玉兒驚喜的叫起來,這一激動,差點把手中的托盤給弄翻。
南宮無烈快速的把搖晃的托盤接過來,以免這一碗珍貴的藥材被玉兒不小心掉地上給浪費了。
白無瑕一雙眸子迷茫的看著玉兒,小聲的回道,“謝謝。”
玉兒顯然也發現了白無瑕的不對勁,不禁疑惑了,“小姐,你今兒個怎麼那麼客氣?”
“玉兒,去讓膳房準備些清淡些的飯食過來。”南宮無烈朝玉兒道。
“是,王爺。”玉兒依依不捨的看了眼**的小姐,開心的轉身便去張羅吃食去了,她要把小姐醒來的好訊息告訴大家,想到這,玉兒腳下的步伐便更是加快了些。
“你連玉兒也不記得?”南宮無烈朝白無瑕問道。
“玉兒?就是剛才那位姑娘?”白無瑕問道,看南宮無烈點頭應了聲後,便微微搖了搖頭,“不記得。”
“別急,等陳國師來看看你為何會失憶。”南宮無烈柔聲安撫道。
“你是誰?我又是誰?為何我在這裡?”白無暇確定南宮無烈對她並無惡意,這才稍稍放下對他的警戒,小聲的問道。
“我是南宮無烈,你是歐陽曉曦,你之所以住在這裡,因為你是我的王妃,自然是住在這裡。”南宮無烈回道,眸光柔情似水的凝視著白無瑕。
而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歐陽曉曦,看著白無瑕,眉頭微蹙。
她觀察了白無瑕,委實還是無法確認白無瑕究竟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她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像是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看她的眼神,似乎確實是不記得的,這靈魂轉換,會導致失憶麼?
似乎也沒聽過有這回事,最多失憶的是她借用了她的肉身的這個時間段,怎麼可能白無瑕連她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或者說,其實白無瑕是記得的,只不過現在她裝作失憶,只是,她為何要裝作失憶?
歐陽曉曦在房中飄蕩著,蹙眉苦思,她現在一個靈魂,能幹什麼事兒?
現在她卻非常希望白無瑕是真的失憶,起碼失憶了,她也便不記得復仇的事兒,那南宮無烈,也便是危險的。
她得儘快把她這個靈魂想辦法找到寄主才行,唔,這個靈魂跟肉身也不是隨便都能相符合的,這也是有排斥狀態的,如果靈魂跟肉身的磁場不符合,那就無論如何也進入不了那個肉身,現在她要解決的燃眉之急,便是給自己找個肉身。
但是要去哪裡找肉身呢?
唔,屍體最多的地方便是,額,亂葬崗,這,她不會是要去亂葬崗找一具屍體吧?
而現在她這副靈魂之態,不能聯絡任何人,她的所有寶貝,均在白無瑕的肉身上的那套衣服的袖口裡面,這白無瑕可千萬別把她的那些寶貝給毀了,她的古玉肥土豆,她的水鏡,還有水神送給她的那枚銀鱗,這些可都是她的寶貝啊,絕對仍不得,唔,對,還有她的女巫聖石。
歐陽曉曦的靈魂飄回床前,女巫聖石都是認主的,如果她脫離了白無瑕的肉身,那女巫聖石應該沒有在白無瑕肉身的脖子上佩戴著的。
朝白無瑕脖子間看去,歐陽曉曦鬆了口氣,女巫聖石已經沒在白無瑕身上了,那她的女巫聖石去哪裡了?
丟什麼也不能丟了女巫聖石啊,歐陽曉曦下意識的往自個脖子上摸去,卻摸到了繩索,不禁一喜,忙低頭望向自己的脖子間,掏出繩索,果然看到繩索的尾端處,掛著紫色的女巫聖石,太好了,歐陽曉曦面帶喜色,鬆了口氣,幸好,她的女巫聖石還在她脖子上掛著,想來她脫離白無瑕的肉身那一刻,這女巫聖石也便隨著她的靈魂一起離開了白無瑕的肉身,而這聖石也根據她的靈魂狀態,改變成無實體的虛幻物體。
歐陽曉曦瞅著白無瑕,卻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自己會佔據了白無瑕的肉身?一個漂游的靈魂要想佔據一具肉身,那具肉身必須是無任何靈魂寄存的,不然一個肉身裡面同時住著兩個靈魂去極不可能的。
就在歐陽曉曦絞盡腦汁想這個問題所在之時,玉兒一具端著一托盤的美味膳食走了進來,她後面還同時有兩個小丫鬟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均是一盤盤聞起來極香,看起來極為可口的美食。
聞到佳餚的香味,歐陽曉曦縱然是一個靈魂轉改,卻依然忍不住飢腸轆轆,然而,無肉身寄存的她,卻只能往而興嘆,只能看吃不得的滋味,她總算是嘗試到了,這滋味,真是太他大爺的痛苦萬分了。
“王爺,做好了,不知道小姐想吃什麼,膳房就把之前所有小姐喜歡吃的清淡的都做出來了。”玉兒興沖沖的道。
“嗯,把桌子移到床邊。”南宮無烈吩咐道,這丫頭剛醒來,還是便起床為好,她的傷口還未痊癒,這起床下床的怕會動了傷口。
玉兒點了點頭,立刻把一旁的圓桌一到了床前,丫鬟們把托盤上的美食均一盤盤從托盤裡端出來,放到桌子上,竟把一整個圓桌都給擺滿了。
歐陽曉曦飄在桌邊坐了下來,伸手到碗邊,而手卻穿過碗,額,真可恨,果真連偷食也困難呵,她現在這副靈魂之態,唯一的好處便是,不要難過雙腳走路,直接便可以,而除了這個好處之外,其他均是不便不利,唔,還有一個好處便是,聽別人的牆角不用怕會發現,可惜她對別人的事情並不八卦,不然這也可以成為好處。
“你想吃哪種?”南宮無烈執起筷子,朝**的白無瑕柔聲道。
白無瑕看著桌上的美食,並沒有表現出多熱愛的模樣,只是怯怯的說道,“我不挑食。”
一句話,讓玉兒跟南宮無烈都怔了下,他們誰都知道,歐陽曉曦是最挑食的,倘若不合她胃口的食物,她是完全不會委屈自己去吃的。
“小姐,你的意思是說,這些美食你都不挑?”玉兒自動為白無瑕這句讓她覺得吃驚的話做出了合理的解釋。
南宮無烈黑眸微閃,卻並未說什麼,夾了一筷子的菜,送到了白無瑕的脣邊。
白無瑕臉蛋微紅,似乎有點難為情,微微向後仰,避開了脣邊的菜餚,輕聲道,“多謝,我可以自己吃。”
“張口。”南宮無烈簡潔的道,語氣中帶著寵溺的霸道。
看出南宮無烈的堅持,白無瑕磨蹭了半晌,終於還是敵不過南宮無烈一直夾著拿筷子菜杵在她面前,只好張了張紅脣,任南宮無烈把菜餚輕柔的放進自己嘴裡。
歐陽曉曦水眸微眯,看著眼前這一對甜蜜餵食中的俊男美女,無端的感覺這一幕本來是和諧完美的場景,看在自己眼裡,卻刺眼的很,心裡也湧起了一陣酸澀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