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大鬍子幽幽醒來,天光大亮。
大鬍子扶著車廂掙扎起身,挑開轎簾子,看著馬車在一片曠野中奔行,兩側一望無際的森林。
“前面要到那了。”大鬍子看了一眼,後面車上的紅臉老馬頭已經抱著鞭子睡過去。
兩匹白馬平穩地跟著自己的車,並且後面的囚車上依稀能看到坐著的沈離岸的背影。
他放了心,大聲問著自己車上的馬車伕。
“快到秋華城了!”年輕的馬車伕聲音有些沙啞。
“秋華城?秋華城!”
大鬍子嘟囔著,一邊從懷裡頭掏出一那張地圖,將地圖開啟,見上面秋華城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上標著:曲小梅三個字。
曲小梅,大鬍子知道又是李三子的一個相好,是在秋華城的紫翠樓。
“當今天下,習武之人言必稱萬彤仙聖和紅英聖女。
兩人一南一北,號稱南仙北聖。
見過之人說萬彤仙聖氣象沉雄,莽莽蒼蒼,法度瑾然。
那紅英聖女卻灑脫空靈,飄逸脫俗,常如天外飛仙,不知其所來。”
老馬一邊趕車一邊跟新收的徒弟沈離岸和蘇清歌說道。
“萬彤仙聖是男是女啊?”
沈離岸揉揉眼睛問道,蘇清歌抬頭伸手將他被風吹亂的頭髮理了下。
“當然是男的了,傳說萬彤仙聖闖蕩江湖時候,手持吹毛可斷的利劍,後來改用玄鐵墨劍。最後竟然手持一把木劍縱橫江湖,天下無敵。”
老馬津津有味地說道。
“那紅英聖女一定是個老太婆了。”
“不,她近兩年出名的。一手飛刀絕技,不發則已,發必傷人,但是被傷者根本不知道刀從何處來,毫無蛛絲馬跡可尋,如山泉湧地,驀然出現,當行則行,當止則止,羚羊掛角,無跡可求。”
“師父你可與他們交過手乎。”
沈離岸將蘇清歌耳邊的碎髮輕輕地挑過耳後,問道。
“師父當年天下無敵,達到人生的頂峰。
即使他們兩人跪倒在馬車前,口喊要拜師學藝。
師父我也沒心情教他們。應該說你們二人多麼幸運。
雖然時日無多,在人生的最後時刻學到馬家七十二勢鞭法,應該樂得睡不著覺。”
今天老馬頭的心情好多了,他把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直望著沈離岸。
到了一處村落休息的時候,吃過飯,老馬頭來了興致。
“你們既然當了我的徒弟,當然要行拜師禮了。現在就對我三叩首,如何?”
蘇清歌小聲道:“這個老馬也沒什麼本事,如何能當我們的師父。”
沈離岸貼著她的耳朵細語道:“如何不能,左右閒來無聊,正好能吃到他的烤牛蛙。”
“你還吃上癮了。”
蘇清歌奇怪地看著沈離岸道。
“現在一天不吃都覺得不舒服。”
沈離岸有對著蘇清歌清語道,如此如此。
蘇清歌笑開了顏,點了點頭。
馬車上的老馬頭可等得不耐煩了,跳著蹦著催促著。
兩個人站了起來,整頓衣衫,老馬頭昂頭挺胸準備接受兩個人拜師禮。
不想兩個人轉身面面相對,跪地對拜。
“你們這是什麼?跪錯了,這邊,這邊。”老馬睜眼一看,有些急了。
蘇清歌和沈離岸兩個對拜三次,大鬍子正好路過,笑道:“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老馬頭氣得只跳,彷彿被火烤了屁股一般。
車隊繼續前行,上到一個高坡上面,遠處山巒露出一座彷彿洪荒猛獸般的城池。
“那就秋華城。”
這城裡房屋整齊,十里店鋪豪華,兩側有賣鹽賣米、酒肆茶房,樣樣齊全。
鼓角樓臺通貨殖,旗亭候館掛簾櫳。
天色漸漸晚了,大鬍子揹著包裹外去紫翠樓找曲小梅。
紫翠樓原本是酒樓,這曲小梅是那裡的歌姬,唱的好聽。李三子很是掛懷的,讓大鬍子將兩隻簪子送給她。
但是上到紫翠樓去沒有找到她,有個小二偷偷地告訴他,要找曲小梅就要找大王八。
大王八離這紫翠樓不遠,按照小二的指點,大鬍子來到一處院落門口叫嚷:“大王八!大王八!”
不大一會,有人答應:“他奶奶的,誰在大街上亂喊!”
後面的綠色院子裡走出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手持著蒲扇,胸前露出黑油油的毛。
“你是大王八?”
大鬍子問道。
“你找他有什麼事?”
大王八頗有涵養,很有君子風度,讓大鬍子暗中挑了下大拇指。
“我是來找一個叫曲小梅的。”
大鬍子說道。
“呃......,下次別在大街上亂喊了。”
大王八彷彿明白了他的意思,手指院落裡道:“走吧。”
大王八在前,大鬍子在後面,兩個人一起走進院落裡。
推開一間廂房的門,大王八道:“等著吧,將銀子準備好。”
開了門,看見很年輕的女子正站在門外。她穿了件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你是曲小梅,”
大鬍子說,溫柔得要命。
“你就是說要找我的那位?”女人問大鬍子,看樣子根本不喜歡大鬍子的樣子。
“對,我就要找你。進來吧。”大鬍子說。說著說著大鬍子變得越來越涼了。
曲小梅進房後馬上脫下外衣,往**一扔。
她裡面穿著件綠色小衣服。
斜坐在**,開始顛動她的一隻腳。
曲小梅把一條腿擱在另一條腿上,開始顛動擱在上面的那隻腳。
她的舉止似乎過於緊張。
曲小梅確實緊張。
大鬍子想那是因為她年輕得要命的緣故。
曲小梅跟大鬍子妹妹差不多年紀。
大鬍子在她身邊坐下,遞給剛剛買的冰糖葫蘆。
“我不吃,”她說。她說起話來哼哼卿卿的,聲音很小。
大鬍子甚至都聽不見她說的什麼。
“我姓馬,”大鬍子說。
“你帶銀子了嗎?”她說。
曲小梅並不在乎大鬍子的叫什麼名字。
“嗨,你多大啦?”
“我?四十三了。”
“別逗人啦。”
這話的確可笑。聽去真象個孩子。
“你多大啦?”大鬍子問曲小梅。
“你說我多大合適呢?”她說。她倒是真鬼。
“你有銀子嗎?”曲小梅又問了大鬍子一遍,隨即站起來,從頭頂上脫下衣服。
她脫衣服的時候,大鬍子的確有一種奇特的感覺。
大鬍子覺得她脫得那麼突然。
以前女人站起來從頭頂上脫衣服,大鬍子總難免要動情。
這會大鬍子當時並沒有。
大鬍子並沒動情,只覺得十分沮喪。
“你有銀子嗎?”
“有。”
“那好,”她說。“咱們來吧。”
“你想不想再談一會兒?”大鬍子問她。
這話說得很孩子氣,大鬍子當時的心境就是這樣奇特。
“你是不是有什麼非常要緊的事?”
曲小梅望著大鬍子,好象他是個瘋子似的。“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談的?”她說。
“我只是想,你或許願意跟我說一會話。”
大鬍子喃喃道。
曲小梅又在床邊上坐下。
看起來她心裡並不高興。
曲小梅又開始顛動她的一隻腳,她真是個容易緊張的姑娘。
“聽著,你要是想聊天,就聊吧。
我還有事呢。”
曲小梅看都沒看大鬍子一眼。
可大鬍子想不出有什麼話可聊。大鬍子本想問問她怎麼會當妓女的,可大鬍子又怕問她。
看樣子她也不會告訴我。
“你每天晚上都接客嗎?”大鬍子問她。
這話說出口後,聽上去似乎很不象話。
“是的。”她在房裡到處轉悠。她從小桌子上拿起花名冊來看。
她放下選單朝大鬍子看來。
“咱們來吧,嗨。我可沒那麼多——”
“我今天晚上精神不好。我這一夜過的很糟糕。一點不假。我照樣付你錢,可我們要是不幹那事兒,你不會在意吧?”
不知道為什麼,大鬍子真的不想幹那事兒。
大鬍子沒有衝動,只覺得沮喪。
她的樣子就彷彿是大鬍子的妹妹一樣。
大鬍子覺得真的不能和長得和自己妹妹一樣的女人幹這種事。
曲小梅走到大鬍子身邊,臉上帶著那種可笑的神情,好象並不相信大鬍子的話。
“怎麼了,大哥,如果對我不滿意的話,你可以換一個。”她說。
“沒什麼,我剛才吃飯的時候受了點內傷。”
大鬍子感覺是自己很緊張“好像有些走火入魔了。”
“是嗎?你吃飯能吃出內傷,還能走火入魔。”
“是的,就在剛才。”
“是啊,不如我為你運功療傷如何,將你的體裡的毒氣吸出來如何。”
說著她就坐到大鬍子的懷裡來了。“你真有意思。”
曲小梅真讓大鬍子緊張極了,
“你很象我們村的一個人。他叫什麼來著?對了叫二傻。”
“我吃飯時候是很認真的,但是這次也吃出事來”大鬍子說。曲小梅不肯從大鬍子的懷裡下來。
“他娘給他娶了個媳婦,可是洞房那天,他卻跑進豬圈裡,和母豬睡了一宿。”
“我不喜歡豬。”
大鬍子喃喃道,這女孩和自己小妹妹一般瘦小。
接著曲小梅開始逗起大鬍子來,用小手挑動鬍子,粗野得很。
“不幹那事,你不會在意吧?”大鬍子說。“我肚子不好,真的走火入魔了。”
曲小梅依舊沒從大鬍子懷裡下來,可是極其鄙夷地望了大鬍子一眼。
她說。“大王八叫醒我的時候,我睡的真香呢。”
“我說過照樣付你錢。我大鬍子說了算數。我有的是錢。唯一的原因是我剛才吃飯受了內傷,還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