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幸福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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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爛英豪第四部之幸福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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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得正盛,大肚子的馬蜂嚶嚶嗡嗡,琥珀色眸子的年輕人彷彿已經衰老一般,肘撐在膝蓋上,低頭一下一下捏著自己的睛明穴。程亦涵覺得有些感傷,卻沒法漠視演習成功的喜悅,只是什麼都不說,和他的兄長並排坐在那裡。江揚看他一眼,扁扁嘴,笑得心滿意足。程亦涵挑一下眉毛,對長官的態度不置可否。
不遠處,林硯臣倉促地扣上軍帽急奔,在臺階上坐著的一個滿身泥水的人背後急剎車,把對方緊緊環住。
凌寒站在指揮官辦公桌前,斬釘截鐵:“下官不想去。”
“沒有想不想這回事,這是命令!”江揚字字咬重。
黑髮黑眸的年輕人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我又不是面捏的。”說完便無法抑制地咳嗽了幾聲。
江揚無奈而憤憤地瞪著他:“嗯,不是面捏的。是空心的。”
凌寒看窗外:“留他,我就去。”
“我沒給你談條件的機會。”
“留他。”
“理由。”
凌寒屏息想了一下才說:“若不是他判定準確、穩定大局,進攻一旦提前,野戰的作戰小組要失去一半的人。葉風無法快準狠地全殲敵軍。”
江揚狡猾地笑了一下:“因為你在那裡,凌寒。我不能保證他對其他戰鬥單位都是這個態度。”
“我保證。”
江揚眯起眼睛打量著他的小寒哥哥:“保證金呢?”
“兄弟,長官。”凌寒用一種外交部發言人的語氣說,“你我,我和他,你和他,我們大家。還有飛豹團。”
甚至已經為林硯臣謀定了職位的江揚微笑:“好極了。林硯臣留在飛豹團,你現在收拾東西跟車走。”
“不去。”
琥珀色眼睛的長官徹底鬱悶了,只能假裝虎起臉來叫名字:“凌寒!”
“到。”回答依舊是無畏的。
“去一次就這麼難嗎?”
“沒有意義,長官。”凌寒也很鬱悶,“醫院的專家早都把我看煩了,片子拍得再多也是那個結果,我很好,請放心,我的長官。”
“我不信。給你的假期有五天,你必須老老實實在首都醫院的規定科室和規定床位裡住滿三天,否則別回來。我挑定的大夫絕不敢跟我說一句假話。”江揚站起來,主動給凌寒拉開門,做出送客表情,“自己下樓上車,要麼我把你塞進去。”
凌寒黑著臉離開,怒氣衝衝拉開車門後,愣住了。開著空調的車內,除了司機以外,已經坐了一個人,正慌慌張張地抬起頭來──林硯臣握著他意外得到的為期五天的“醫院義工實習”假條發呆。凌寒對這種惡作劇式的安排非常不滿、非常驚喜,回頭一看,江揚站在二樓視窗做了個“趕緊消失吧”的手勢,就藏到窗簾後面去了。
慕昭白雙手托腮看著程亦涵,終於把來到飛豹團以後就丟失了本來就不多的所有幽默感的副官給逗笑了:“我又不是3D立體畫。”
“比畫還好看。”慕昭白做挑逗女生的色迷迷狀,程亦涵覺得後背一陣發冷,汗毛集體立正:“你想幹什麼?”
“隨便誇誇你。”慕昭白笑,“我不知道你吃什麼長的,混得真好。”
“吃飯。”程亦涵咬牙回答,然後把目光落在面前的餐盤上。他不奢望這個普通的、從高中一路考上軍校的人能理解官宦家庭的孤獨的和辛苦。餐盤裡有吃剩的排骨和魚刺,一名大學生模樣的服務生走過,飛快而輕聲地說:“替您換一下,先生。”程亦涵嫻熟地把餐巾也收了,溫和地吩咐現在可以上甜點了。
慕昭白輕輕搖頭:“真不羨慕你們。”
“這話怪酸的。”程亦涵偷笑。
“真的!”慕昭白頗沒形象地在首都級別頗高的餐廳裡敲著盤子,“吃飯都這麼多規矩,更別提其他了。”
程亦涵有點尷尬,卻也不好說什麼。臨走的時候,慕昭白也溫和地吩咐服務生拿餐盒來打包,把桌上的水果和點心全體帶走──程亦涵向來是不在乎也不關心這個的,看到慕昭白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把一塊做了造型的橙子移動到盒子裡的時候,還是感慨了一陣子。慕昭白坦誠地笑了笑:“貪吃是七宗罪,浪費是反人類罪。”
很快,他就重新拿到了走向地獄的門票:帶著在高階餐廳從來都只吃7分飽的程亦涵溜達到了首都最有名的美食廣場上去,一家一家品嚐小吃,直到程亦涵真的對著第四盤金黃璀璨的蜂蜜烤翅說“不”為止。老闆依舊不依不饒地推銷:“嚐嚐‘變態辣’?我們家的可有名了,上次一對小情人坐在這兒吃,辣得抱著哭呢!”程亦涵心悸地看著紅豔豔的辣椒麵,趕緊招手:“打包,打包。”
終於輪到長官休短假的時候,江揚發現,自己在沙發裡端坐,他的父親,布津帝國七大元帥之首的江瀚濤在對面的皮椅裡端坐。江揚是長子,因此外貌神采與父親無二,長期的軍隊生活使得他們都習慣了內斂和穩妥的處世方式,又都是一等一的人際高手──雖說一師一徒──誰都不肯先出第一招。
兩人就這麼坐著,江元帥反覆看著手裡已經看了好幾個來回的飛豹團的所有官方資料,輕輕瞥了兒子一眼。琥珀色眼眸的兒子也正望著他,於是帶著距離感地點頭微笑了一下,如同在晚宴上被人隆重介紹到那樣。
真見鬼……江元帥心想,仍然開不了口。
桌上精美的電子鍾一格一格跳動,江揚記起一個小說裡經常使用的爛俗句子:“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可是……”他暗自笑了一下,重新擺出高手過招前勇者無畏的氣勢。
江元帥看窗外。江揚看時鍾。
門輕輕地開了,江揚敏銳地回頭──家裡沒有寵物,是誰竟敢不敲門也不出聲地進來?
一頭濃密長髮的江銘穿著毛絨絨的兔子拖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貼著牆一點點往江元帥那裡蹭過去。江瀚濤早就發現了女兒來訪,裝著不動聲色,甚至體貼地背對江銘,給“偷襲”製造新氣氛。
終於,江銘“成功地”讓江元帥嚇得把資料都弄掉了,於是開心地撲在他懷裡笑,然後踢掉了拖鞋爬上膝頭,緊緊攥著的右手才攤開:“蝸牛!”
“哪兒來的?”江元帥用鼻尖貼女兒的額頭。
江銘很高興:“爬山虎下面!”
江元帥的臉色微微變了變,繼而哄著她開心,整整十分鍾才說服她去給蝸牛做個大房子。江銘快樂地離開,不忘跟江揚打招呼:“大哥再見,有空多回家吧!”
那個瞬間,江揚很悲哀。他覺得自己不認識面前這個和自己有血緣之親的妹妹。他像一個懷著好奇和敬畏的心情來做客的軍官,像一個和江家無關的陌生人,像江銘見到的每一個無需用心交流的大哥哥。他不確定自己真的是江家的一員,因而在江銘邁出門的瞬間,唰地站起來,把一個小時以前父親遞過來的任命書扔回桌面上:“下官不接受。”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三位數點選啊啊啊,分數也不漲,鬱悶死了,飄飄,大家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