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美色堪殺人啊。
幸虧這倆人早早內部消化了,要不然簡直造孽。
他象徵性地敲了一下院門,便走了進去,環視一圈:“怎麼不見謝眠?”
如果謝眠在屋子裡,聽到動靜也一定會出來與他打招呼。
唐逸然是在那次出任務之後,和這倆人的關係慢慢熟絡起來的。
陸翡之也沒起身迎他,抬抬下巴,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坐:“阿眠陪莫夫子他們出去了。”
唐逸然一挑眉:“怎麼?吵架了?”
唐逸然看著大大咧咧,又自來熟,其實是個心思非常敏銳的人,一句話的功夫,就察覺到陸翡之的心情有些低落。最近這兩人是怎麼了?一會兒好,一會兒差。明明昨日還手牽手逛街,今日就又鬧彆扭了。
唐逸然深知“千萬不要插手人家道侶吵架”的金規玉律,但今日碰巧趕上了,便沒忍住想要八卦一番。
陸翡之瞥了唐逸然一眼,一時心中猶豫。
他以往從來沒有過多的心事,便是偶爾有一兩件,也能直接跟謝眠說。所以雖然身邊也有朋友,但大多是並肩除魔,比試切磋,探討修行,還真沒跟別人談過心。
他想了想,不願直說謝眠可能愛慕他,好像這樣就輕鄙了謝眠一般,只撿了具體的說:“我只是覺得,我是不是對阿眠不夠好?”
這些天,他心思七上八下,也沒有關心謝眠在做什麼,只知道謝眠一直在埋頭寫東西。今日早晨,謝眠臨出門前,將厚厚的一摞宣紙放在案頭,讓他沒事看看。他才發現,這一摞是摘星會上,他可能遇到的強勁對手的名單。
從慣用的武器招式,靈力屬性,再到幾次成名的戰鬥過程。
阿眠也不知道頂著夫子們的白眼問了多久,又從過往的瑣碎又繁雜的記憶中,一點點把這些搜出來,才寫出來這麼一本冊子。
以往陸翡之不會覺得有什麼,反正阿眠一直都是這樣對他好。但現在想到阿眠可能喜歡他,他突然心裡就有一點不是滋味。
唐逸然聽完陸翡之這完全不符合本人氣質,低沉又憂鬱的發言,頓時“嘶”了一聲,感覺牙有點酸。
他果然是自找苦吃。
這倆人真是夠了。合著這麼多年過去,他還以為他倆終於進入了倦怠期,搞了半天原來是蜜月重歸!
開了頭,後面的話就好說出口了,陸翡之看著頂上那一方清澈如洗的蔚藍,頭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心頭微澀:“我好像依賴阿眠良多,卻並未為他做過什麼。阿眠這些年除了修行,大半時間都花在我身上。他處處都好,討人喜歡,可這麼多年下來,卻連結交一二親密友人的功夫都沒有。”
唐逸然:“……”
你說的謝眠和我認識的謝眠是同一個人嗎?
“不是兄弟,我覺得你是不是對你家阿眠有什麼誤解?”
陸翡之還以為唐逸然不信謝眠沒有知心好友,解釋道:“是真的。你可曾見過他主動約誰如何?”
這學宮內,好像誰都跟謝眠關係不錯,但說起誰跟謝眠更親密一些?是真的沒有。走出去,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也時不時有人上門拜訪,但謝眠從不主動去找誰,也從不提起去哪裡。偶爾的幾次遠行,也都是陪陸翡之一起。
陸翡之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相處和遷就,只覺得他與阿眠才是最好的兄弟,理應如此,其他人都離遠一點才好。如今想想才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自私。
唐逸然:“……我覺得吧,像你這種不知人情交際為何物的傻子,就別替人家操心了吧?”
在待人接物這方面,謝眠顯然比陸翡之強出去十條街都不止!只說謝眠十三四才來到朝鳳城,半點沒接觸過修行,一來就是城主唯一的弟子,又與陸翡之關係極佳,不用想也知道暗地裡有不少人看不慣他,他卻始終處理地遊刃有餘。
謝眠身邊沒有親密的友人,根本就不是因為沒有時間和精力去經營,而是他壓根就不想跟別人好啊!
比如說唐逸然自己。他雖不能與陸翡之相比,但在外人眼裡也屬於“前途無量”那一波里的,也算是出身名門,又為人熱情,勉強算是有結交的價值吧?但這幾年下來,他跟陸翡之都混熟了,與謝眠的關係卻還在“融洽友好,不鹹不淡”的階段打轉。
謝眠是典型的外如溫水,內有寒冰。想做個普通朋友很容易,想再進一步,就千難萬難了。
陸翡之有這功夫擔心人家,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如果將來感情出問題,他就只有被謝眠吊打的份兒。
好在,謝眠對他是真的好啊。
想到這兒,唐逸然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莫非謝眠就是喜歡陸翡之這種傻乎乎的?
陸翡之顯然沒聽進去唐逸然掏心掏肺的勸告,嘆了口氣。
唐逸然乾脆道;“你既然覺得過去對他不夠好,接下來努力對他好,不就完了嗎?”
陸翡之有點苦惱:“但是我一時也想不到,該如何對他好。你也知道,阿眠好像什麼都會,都不缺。”
“這個對人家好,有很多種不同方式嘛。也不必要非得落在衣食住行這些方面啊。”唐逸然突然想到了自己原本的來意,輕咳了一聲,先是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才從袖子裡掏出來幾本書,拍在陸翡之懷裡,“別說兄弟不惦記你啊。”
陸翡之掃了一眼,花花綠綠,有點像是陸鶯喜歡看的話本,頓時眉頭一皺:“你買這些做什麼?”
“你們昨天不是走得急,沒來得及買特產嗎?我去逛的時候,看到有書攤畫質不錯,就直接給你打包了幾本。”
其他的東西也不適合他幫忙帶,想著陸翡之看起來也挺純情,就找老闆要了幾冊有劇情的。
陸翡之沒心情看什麼特產話本,想著乾脆回去丟給陸鶯好了。
他的表情太過不屑,以至於唐逸然認為自己的審美和勞動成果被侮辱了,頓時嚴肅道:“你可別小看這些,以為是歪門邪道。你知道這些對維護感情有多麼重要嗎!”
“你之前還說想對人家好,你看看你,既不會做飯,就知道吃;叫你溫柔小意,體貼入微,只怕也是為難你。”唐逸然說著,自己都覺得有點替陸翡之著急了。他覺得反正就他們兩個,自己兄弟也沒什麼好避諱的,一把勾住陸翡之的脖子,小聲道,“這種對感情至關重要的事,必須得引起重視啊!”
陸翡之聽得雲裡霧裡,心想話本子能對維護感情起到什麼作用?難道這話本子是專門講怎麼維護友情的?
唐逸然看他一臉懵懂,想到一個猜測,頓時心中一驚:“你不會從來沒看過這些吧?!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陸翡之當然看過話本子,不僅看過,還給陸鶯改過稿。但是他覺得這種事有點丟臉,一直把這個祕密隱藏地很好,連謝眠都不告訴,當然更不會告訴唐逸然,頓時不自然道:“我當然知曉,但我整日忙著修行,哪兒有功夫看這種書。再說,按這上面的來,不覺得很累嗎?”
他雖然沒看過講朋友之間關係的話本,但看那些講道侶的也就猜到了,動不動就撕心裂肺,你死我活。這也太浮誇了,誰能經得起呢?
唐逸然簡直服了。他再也不擔心謝眠甩陸翡之了。因為目前看來,謝眠對陸翡之可能確實是真愛。
他滿臉滄桑,拍了拍陸翡之的肩膀:“翡之,我知道,你心裡想的是努力修行,和謝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但這種事吧,也不能這麼不放在心上啊。這畢竟是一個男人,當然男妖也一樣,必須承擔的責任!最基本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