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笑笑,一臉不敢苟同。
今天正好是週六,是康領導親自陪老婆過來體檢。
“我姑娘挺好吧!”他坐在走廊上的長椅上等著,看到兩個人過來,起身微笑著向主任點了下頭,神情很亢奮、很得意。
“好得不得了,修長、高挑,頭髮茂密。”主任抿嘴笑。
“你這樣子笑得像個傻子。”白雁推了他一把。
“這叫樂不可支。”康領導攬住白雁的腰,笑意不減。
主任看著這個英俊而又傑出的男人,在等候的幾個準爸爸中,他卓爾超凡的氣質不言而喻。再看看白雁,眉宇間飄蕩著被呵護到極點的嬌柔和幸福。
有這樣一對父母,不知生出來的孩子是什麼樣?她忍不住很期待。
時序正進入年底,街上人多,白雁不想在外面逗留,怕影響市容。
“康劍,你車停在哪?”她想著還是快點回家去!
“和保安說了下,就停在大門口。老婆,我們去公園野餐吧!”
白雁眨眨眼,看著康劍,她耳朵是不是產生錯覺了?康領導要去野餐?這個時間,她這副模樣?
“今年是暖冬,溫度高得像個小陽春,來醫院的路上,我看到公園裡一家子一家子的,人很多,也有花開著,樹也綠著。我已讓保姆準備了水果和點心,還有牛奶。”
原來是有預謀的。
“康劍,你看我這樣能拉出去示眾?”白雁摸著高聳的肚子,小嘴嘟起。
“你這樣怎麼了?和以前有什麼不同嗎?”康劍納悶了。
白雁瞪了他一眼,“我嚴重懷疑你的視力。我以前就長得像只笨熊?”
康領頭蹙起俊眉,“老婆,你有這個思想是不對的。懷孕是件光榮而又偉大的任務,為孩子犧牲一點色相有什麼委屈的?女為悅已者容,你漂不漂亮,我說了算,你自己亂計較啥。現在,我鄭重地告訴你:老婆,你的美一如往昔。”
白雁仰天長嘆,無語以對,只有沉默。
於是,小笨熊白雁在康領導的小心挽扶下,坐車去公園野餐。
其實,白雁不知道這是康領導在心底盤旋很久的一個夢。
有那麼一天,帶著妻子、女兒,拎著果籃,在春暖花開時,迎著風,沐浴著陽光,在公園裡鋪上格子桌布,他和女兒在草地上追逐著嬉鬧,妻子坐在桌布上微笑地給他們拍照。
現在,雖然花未開,春未到,女兒還與他隔著層肚皮,可是他實在有些等不及了,今天就當是預習下吧!可惜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格子床單鋪在枯黃的草地上,食籃也從車裡拿出來了,白雁挺著個偌大的肚子卻怎麼也坐不下來,除非是直挺挺地躺倒在地。
康領導一百個捨不得,這天氣地多冷啊,四處看看,笑了,梅花林外面有一張木椅,他把床單鋪上面,扶著白雁坐下來。
林子裡,臘梅的枝幹上綴滿了一簇簇黃色的黃
骨朵,迎風吹來,嗅著臘梅的清香,晒著太陽,面前一排香樟樹綠意盎然,別說,還真有幾份春遊野餐的感覺。
康領導拿出相機給老婆拍了幾張面目猙獰的照片。
看到相機,白雁死活不肯就範,康領導又死活不肯放棄,相持中,白雁只得擺出一臉怒容,康領導倒不介意,他還請別的遊人幫兩人拍了幾張合影。
五分鐘後,白雁託著腰站了起來,忙不迭地巡視,“康劍,我要去下洗手間。”公廁掩在樹林後,距此有二百米遠。
“在醫院裡不是剛去過嗎?”大概是半小時前吧!
白雁來火了,“康領導,你不知道孕婦會尿頻嗎?你家胖妞壓著我的**,我喝個兩滴水也得跑十趟廁所。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是你連怎麼照顧孕婦都不會。這大冷天的,跑公園野餐,你又是讓我喝水,又是給我吃水果,這兒離廁所那麼遠,你……要害我出醜。”
康領導猝不及防被罵了個劈頭蓋臉,一愣,“老婆,有這麼嚴重呀!你憋得住嗎?”
“憋不住,能隨地大小便?”白雁翻了個白眼。
“我可以給你把風。”
“康領導……”白雁咬牙切齒。
“知道了,知道了。”康領導忙陪著笑,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婆往公廁走去。
公廁剛剛打掃過,地面上溼漉漉的,白雁重心本來就不穩,扶著牆,小心又小心,腳下還是幾次打滑,康領導在外面看得心臟都差點停止跳動了。
“老婆,”他心顫顫地喊著,抿了抿脣,頭皮一硬,“你看看裡面有沒有人?”
白雁朝裡探了下頭,“地面上一個腳印都沒有,沒人呢!”
“那就好!”康領導豁出去了,偷偷地扭過頭,朝外瞄了瞄,也沒人看向這裡。
“老婆,你跑慢點,前面臺階……”康領匯出過國,到過許多大城市,看過江海、山川,平生卻是第一次進女廁所,俊臉很不自然地漲得通紅,但顧不上窘然了,老婆和女兒要緊。
他體貼地替白雁撩起大衣,褪下長褲,一隻手緊擱在白雁的腰間。
夫妻一年多了,兩個人身上的哪個部位,彼此都見過,但當著對方的面方便,是第一回。白雁覺得自己現在不算是個正常人,什麼都逞能不起來。
方便好,白雁起身,羞得都沒勇氣看康領導。
“傻丫頭。”康領導寵溺地一笑,替她理好衣衫,颳了下小俏鼻,“你是我老婆呀!快,去洗個手。”
“康劍。”白雁突地抱了下他的腰,踮起腳,吻了他一下。
康劍翻翻眼,他老婆還真會挑地方示好,剛想回抱老婆,耳邊聽到外面傳來幾聲女子的輕笑,他一怔,慌忙鬆開,轉身往外面跑去。
不偏不斜,迎面就與兩位中年女子正對上。
“啊,有流氓。”中年女子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瞠目結舌地看著戛然衝出來的男人,一秒鐘後,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
尖叫。
兩個女人邊叫,邊拼了命地往後急退。
康領導耷拉著肩,難堪地解釋道:“你們聽我說,我不是……”
“你再敢過來,我們……我們就報警。”兩人女子慌亂中,撿起一塊石子,驚恐地瞪著康領導。
康領導無奈地回過頭向老婆求救。
白雁倚著牆,星眸晶亮,一臉看戲的興奮。
唉,娶妻如此,夫堪其憂呀!康領導長嘆!
(3)
春天如同一個討人歡喜的小姑娘,在你厭煩了冬日的嚴寒之時,猛一抬頭,突地發現不知幾時,乾枯的枝頭上已綻出了幾片綠芽兒,一簇簇的迎春花在牆角笑得花枝亂顫。
天暖了,風輕了,雲兒淡了,河水漲高了,綠意濃了。天地間,一切都充滿了欣欣向榮的生氣。
就在這春意盎然的日子裡,讓眾人翹首以待的康家小公主要出生了。
白雁是睡到凌晨五點時,感覺陣痛的。
她在婦產科待過,雖然沒親身體驗過,但紙上談兵、旁觀助陣,一干過程早在心中不知演練過多少回。
陣痛比預產期晚了四天。行李早就收拾好了,病房也訂好了,婦產科主任的電話存在手機裡。
白雁把所有該準備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定沒什麼遺漏的,這才推了推擱在她小腹上的一隻手。
自從孩子開始胎動,康領導簡直對這件事有點走火入魔。兩人一上床,他能一個晚上都保持興奮的情緒,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肚子上。肚皮聳動一次,他就輕呼一聲,眼露驚喜,眉開眼笑。完全不像坐在主席臺上、冷著個臉、尊貴而又威儀地發號施令的康縣長。
他還總出來胎動的經驗,單數,是喊爸爸,雙數,就是喊媽媽。
李心霞有次聽見了,憤憤不平地問:“那幾下是喊奶奶?”
“這個還得再研究。”康領導深沉地回答。
白雁看到他那樣,感覺自己這一懷孕,康領導的智商降低到和幼稚園的孩子差不多了。
“老婆?”康領導一個魚躍坐了起來。白雁預產期一到,他便堅持每天開三四個小時回家,神經緊繃得猶如大敵在前。
“康劍,”白雁疼得都出汗了,陣痛有加劇的趨勢,“你不要緊張,現在先穿衣,然後洗把臉,下樓把車發動了,我們去醫院,不要驚動爸媽。”
她儘量保持語速的平緩,知道康領導已是弦上的箭,一觸就會“嗖”地飛出去。
康劍愣了一秒,把被子掀開,看看白雁的肚子,再看看白雁疼得直咬牙的模樣,“媽媽……”他條件反射地大叫一聲。
“雁雁要生了?”隔斷房間隨即有人應聲。
白雁挫敗地閉上了眼。
很快,黎明前的黑暗中,康家每個房間都亮起了燈,房間、客廳亂得和戰場一般。保姆提著行李和營養品,康雲林推著李心霞,康劍一手挽著白雁,一手開電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