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不找尋答案,以後,這個答案,她更不會挖掘的。
所有的祕密,就讓他一個人來守著。
康劍對著白雁的耳朵嘆了口氣,溫熱的氣息弄得白雁直癢癢,“滿身的汗味,臭死了!”白雁嬌嗔地推他。
“小雁,和我在一起,開心嗎?”他越發抱得緊了,拉著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牆角一隻蟋蟀歡騰地叫個不停,夜來香的香氣從隔壁的院子飄飄蕩蕩地襲來。
“幹什麼,要我發表開心感言?好吧,為了撫慰你的虛榮心。康縣長,未來的康市長,才貌雙全,人格完美,體貼、浪漫、多金,能夠嫁給他,是白雁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滿意了嗎?”她俏皮地笑著,頭歪過去看他。
“說得好假。”康劍彈了下她的額頭,“你只要說一句,嫁給我,我沒讓你失望就好。”
“康劍,我不失望。”白雁收起玩笑,正色地說道:“要沒有你在我身邊,真的不知道怎樣面對接二連三發生的一件又一件事。好像,在我二十五歲前,所有的意外全湊齊了。”
“你媽媽的病……”康劍心事重重地看著她,“你一定要堅強點。”
白雁苦笑,“康劍,說實話,我現在對我媽媽只是盡兒女的責任,感情上很生疏。這麼多年,從我記事起,我和她待在一起的日子,加起來都沒有一年。她記不得我的生日,記不得逢年過節給我買新衣服,記不得開學要給我學費,記不得學校還有家長會這樣的事,甚至她知道你父親是誰,她與他之間有恩怨,她都能不吱一聲。我說這些,不是埋怨,只是有點唏噓,現在她有點像個媽媽樣,要疼我,要為我著想,可是,時日已無多。”
“所以我們要吸取這樣的教訓,能夠相愛時,就要好好地相愛,別在日後悔。”
“我沒好好愛你嗎?”白雁騰地從他懷中坐起,“你看你髒兮兮的,我還給你抱,這不就是愛?”
“是,老婆,你這又是一次犧牲。”康劍大笑,起身,牽著白雁走進屋中。
隔天,是個陰天。白雁和康劍吃了早飯一同出門,康劍去上班,白雁去陪護白慕梅。剛開啟院門,商媽手裡端著個盤站在外面,盤子裡是醃得黃嫩的雪裡紅。
“這是我自己醃的,很乾淨,切細了炒肉絲很香的。”商媽笑吟吟地把盤子遞過來。
“謝謝!我們今天不開伙。”白雁婉言謝絕,她不記仇,但對商媽就是沒好感。
商媽有點難堪,臉滾燙。
康劍微笑地衝她點點頭,“天氣熱,我們最近都不在家吃飯,以後如果想吃,會和你說的。都是鄰居麼,不會見外。”
“那好,想吃說一聲呀,我家醃了許多。哦,康縣長,明星的事,讓你多費心了。”
“談不上。”康劍牽著白雁的手,從她身邊走過。路邊,老商拘謹地站著,討好地對兩人露出一臉的笑。
康劍神情漠然,把白雁拉到裡側。他覺得這小院再住下去不合適了,也許該考慮把白雁送回濱江去。
白慕梅沒能撐滿兩個月,她在一個月零十天後,閉上了她風情萬種的麗眸。腫瘤已經擴散到全身,到了後來,止痛片也不能壓住從骨子裡往外蔓延的疼痛。白雁給她打杜冷丁,只能緩一會,然後又是疼得她滿床打滾,牙齒把嘴脣都咬爛了。她哀求醫生給她實施安樂死,醫生不肯。
她不知從哪偷偷弄來了安眠藥,吃了大半瓶,再也沒醒過來。死之前,她洗了澡,換了新衣,頭髮盤成髮髻,描眉、塗粉、畫脣彩,躺在**,安安靜靜地猶如熟睡一般。
所有的後事,都是白雁一手打理的,她讓康劍找了民政局的領導,請公墓處的人把風景最好的一處墓地給了白慕梅。
“她最愛臭美,什麼都講究最好的,墓地也不能例外。”白雁一身孝服,紅著眼對康劍說。
白慕梅生前的戲服、頭飾,都和屍首一同火化了。下葬那天,劇團裡的人、培訓中心的人都來了,老商站在最後,頭低著,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白雁把她的公寓託房屋中介公司轉賣,撫卹金,她捐給了培訓中心買戲服。白慕梅一生唱戲,人生也如戲,就讓她永遠留在舞臺上吧!
七月中,整個中國熱得像一臺熊熊燃燒的大火爐,濱江因為地處長江入海口,還算離火爐稍遠點。就這樣,你在街上轉一圈,也是熱得面如蕃茄、汗流頰背。通常這個時候,除非迫不得已,沒人愛在外面晃悠著,何況還是正午時分。
白雁站在商場門口,看著外面縱情熾烤的太陽,真是沒勇氣往外伸腿,心裡面忍不住對柳晶腹緋了幾句。
你說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分成四個季節,春、秋、冬,九個月,挑哪天結婚不好,偏偏柳晶要在這三伏天做新娘子,害得她無奈地在毒日下到處選結婚禮物。康領導還很嚴肅認真地對她說,這禮物一定要鄭重而有意義,柳晶是你的同學、同事兼好友,簡單是我的助手和朋友,你看看這麼多層關係在裡面,怎麼能隨便。
白雁想起自己結婚時,柳晶和同事們送的那一盒色彩豐富的安全套,心裡面盤算著也要反擊一回,康領導這一說,她很是不甘,“領導,我不太能領會你的深意,這禮物,你自個兒買去。”
她都改口叫“康劍”很久了,“領導”這個詞一般是在她調侃、挪揄或者生氣時,才會冒出來一下。
康劍嘴角微微勾起,天氣熱,他在屋子裡只穿了一件背心,下面一條寬鬆的沙灘褲,不算是肌肉男,但看上去還是很養眼的。在文山會海的薰陶中,康領導的身材算是保持得不錯。
“我老婆向來和我心有靈犀,怎麼會不懂我的意思?她的眼光一向好,能挑中我這麼好的老公,挑禮物就更不要說了。”
“哪裡是我挑的,明明是你耍
陰謀**我上鉤的。”白雁斜睨著他,嘀咕道。
“願者才上鉤,你要是對我沒這心,我釣得到你嗎?”康領導笑得樂不可支。
白雁惱了,使勁推了一他的胸,“你還很有成就感呢!”
“確實有點,不過,老婆,”康領導仍然笑著,臉上卻露出一絲無奈,手緩緩地穿過白雁寬鬆的睡裙,摸上溫軟的小腹,“我這麼努力,怎麼會落後於簡單呢?”
其實,柳晶和簡單也不想在大熱天裡結婚,但有些事是身不由已呀!
在簡單與柳晶分隔兩地的戀愛中,週日,不是簡單回濱江,就是柳晶來雲縣。兩人是正式定下戀愛關係才分隔兩地的,平時就煲電話粥訴情,這一見了面,還不是天雷勾動地火,乾柴碰上烈火,抓緊了時間恩愛。
沒隔幾月,柳晶突然發覺生理期延遲了,一查,懷孕四十五天,十萬火急地把簡單召回濱江,拿著化驗單,就拼命地哭,嚷著就沒臉見人了。
簡單憨憨地笑著,抱住她,颳了下柳晶的鼻子,“這樣挺好的,反正房子也裝修好了,我們就奉子成婚。”
“不好,這樣很沒誠意,好像是被逼無奈。”柳晶繼續哭。
“怎麼會是被逼的,我心甘情願播種,有所收穫是情理之中的事。”
簡祕書寫文章厲害,嘴巴也不鈍,三下兩下把柳晶安慰得又喜笑顏開,兩個人歡天喜地向雙方家長報告了這一喜訊。
簡單的父母是激動得不能自己,發動所有的親戚朋友,印請帖,訂酒店,買結婚用品,家裡熱鬧得整天像個集市似的。
柳晶的爸媽在接到這個訊息後,把門一關,夫妻倆對面悶坐,一宿沒說話。第二天,柳晶的爸爸去了李澤昊家,對李澤昊的爸爸搖了搖頭。
李澤昊的爸爸一下就明白了,嘆了口長氣,“不怪你家晶晶,是澤昊當初太混賬了。”
柳晶的爸媽心裡面偷偷地希望,柳晶有一天能回心轉意,和李澤昊重歸於好,畢竟兩家是世交,彼此熟稔,等於是親上加親。現在看來,徹底沒戲。但兩人沒鬱悶幾天,簡單提著一堆禮物上門,腳前腳後,甜蜜蜜地喊著“爸爸、媽媽”時,兩人的心就鬆動了。
事情忙得差不多,柳晶才羞答答地把結婚的訊息告訴白雁。白雁一聽,立刻逼供,柳晶架不住,老實交待,再不結婚,婚紗就穿不了,小腹已經明顯隆起了。
白雁又把這事當笑話轉述給康領導。
領導沒笑,只嘆氣,“人家簡單沒買票都能上船,我買了這麼久的票,怎還上不了船呢?”
“你什麼時候買票了?”白雁撇嘴,說起來,兩個人目前的狀態屬於離婚夫妻同居中。
“我買票的錢早付了,只不過沒拿票而已。老婆,請你注意問題的核心在哪,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這不,今天又觸動了康領導的傷心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