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為我做那些,是出於還債?”康劍輕釦住她的雙手,臉冷若冰霜。
“對!”白雁勇敢地迎視著她。
康劍一手緊抓她的手,騰空的右手猛地捏住白雁的下巴,“白雁,不要這麼殘酷,一手把我送上雲端,又突然鬆手讓我直墜地獄。我沒有真正愛過伊桐桐,我愛的人是你、是你,不是補償,不是謝恩,是愛。”說到最後,他有點哽咽。“如果你堅持說要還債,那麼你收回吧,你不欠我,我去認罪,去伏法,而不要這樣痛苦地站在這裡,聽你說這麼冰冷的話。”
“康領導……”白雁看著他因痛楚而扭曲到變形的俊容,怔住了。
“我在裡面忍受著羞恥、慚愧,努力吃飯,打起精神,鼓勵自己不要沮喪,因為外面有一個女人在等著我。哪怕全世界都嫌棄我了,對我失望,可她還會溫暖地看著我,給我留一扇門、一盞燈。十年,聽起來很漫長,但我想我會咬牙忍過去的。可能會與她相隔遙遠,但心裡面有她的愛,就感覺不到距離。等我出來時,將近不惑,但我想有許多事,這輩子還來得及做。給她一個家,寵她,和她一起生孩子……我就是做著這樣的夢,才撐過一天又一天。白雁,是的,我可能讓你心累了,但是能不能別推開我?我愛你!”康劍撫摸著她的小臉,眼中有水汽模糊了視線。
白雁死命地咬著脣,腿微微有些發抖,心軟得像快浸了水的絲綢,輕輕一擰,能擠出水來。
她張了張嘴,“我……”
康劍一抬手,阻止了她,“白雁,如果你真的不能容忍我的過去,也不相信我能給予你的未來,那麼,你只要說‘康劍你走吧,以後見面咱們就當不認識’,我馬上就走。以後萬一見了面,我只會禮貌地向你點點頭,絕不上前打擾你。”
白雁愕然地看著康領導,張張嘴,變換了無數口型,也沒想好要說什麼。
她的本意就是要懲罰一下他,讓他痛個夠,然後刻骨銘心,不再重蹈覆轍,事情怎麼會變味成這樣?
康劍依然步步緊逼,態度凜然:“想好了嗎?想好了就說吧,你要是不說這句話,我就當做你同意我做你的老公,我就會與你糾纏一輩子,我給你十秒鐘時間,十、九、八、七、六……”
白雁眼睛瞪得溜圓,無名火突突地冒起,誰怕誰?
惡向膽邊生,她昂起頭,身子因氣憤晃了下,康劍急忙往前邁了一步,嘴裡都沒耽誤說“五,四……”,這讓白雁更加憤怒了,她一把撥開他的手臂,伸手指著他,可是腦中突然一片空白,她記不起來要說什麼了。
“三、二……”康劍的眼睛裡漸漸盛滿了笑意,這笑容晃得白雁怒火中燒,他一個不好好悔改的康領導,大半夜的居然給她玩倒計時?
哼!
“康領導,你……”白雁一句話剛開了個頭,康劍已經飛快地喊完了“一”,伸手一把就將白雁緊攬在懷中,不假思索
地低頭吻她,“老婆,謝謝你!”語音哽咽。
白雁不知是氣暈了頭,還是因為她感覺到他落在她脣角的一滴鹹淚,忍不住鼻子也一酸,眼淚就一點點落下來,手臂環上他的腰。
康劍得到這樣的迴應,瞬即把她抱得更緊。
突然,白雁抬起淚眼,抓過他的手狠狠咬下去。康劍一愣,卻沒抽縮,任她在手背上咬出兩排密密的牙印。
“以後還敢不敢用這手拿人家的錢?”白雁抬起頭,惡狠狠地問。
康劍還沒回答,她又對著他的心口擊了一下,“以後還敢不敢花心了?”
康劍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握住她的手按在心口,“我最不敢的就是失去你,那樣,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白雁扁著嘴,鬱積了一肚子的疲累奇特地沒了,但仍凶巴巴地瞪著他,“現在知道這世上誰最好了吧!以後還讓她擔驚受怕嗎?”
康劍有點抓狂,如果能像《畫皮》裡那樣,一伸手就把心能掏出來,他一定要讓她看看。他相信,那上面很羞窘地都寫著她的名字。
“老婆,我們還要繼續在這站著嗎?”他輕嘆一聲,不捨地把她抱得嚴嚴實實,想捂暖一點。
“不然還能去哪裡?”她嘟噥了一聲,乖巧地讓他抱,偷偷地嗅著他溫熱的氣息,在他懷中蹭來蹭去。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相視一笑,各自閉上了眼,終於有了一個你情我願的纏綿之吻。
“啊!白雁?”下樓聊天的同事上樓,一眼看到白雁被一個男人抱著壓向牆壁,以為是不法分子,嚇得大叫一聲,瞟到走道盡頭有個掃把,抄了就衝過來,“你……快鬆開白雁?”
康劍苦笑,無奈鬆開白雁,扭過頭。
“康……市助。”同事臉都羞紅了,再看白雁,脣豔腮紅,一臉剛恩愛過的嬌羞,“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你們繼續,我閃人。”
同事急忙轉身。
“他要走了。”白雁推開康劍,喊住同事。
康劍瞪她一眼,十幾天沒抱到老婆,這一點點怎麼能彌補相思?
白雁假裝沒看見,理正護士帽,拉好衣服,“我在上班呢!”很敬業地站直了,“你……去酒店陪你爸媽!”
“我……”康劍無奈地閉了閉眼,“那好吧,我回家!”
“我真不是故意的,要是知道你們夫妻大團圓,我絕不上來打擾的。”康劍走後,同事很過意不去,對著白雁一個勁地道歉。
白雁擺擺手,跑向落地窗,看著樓下,康劍拖著長長的身影,邊走邊扭頭回看,很戀戀不捨。
她捂著嘴,想笑,笑意沒展開,淚就下來了。
能看著他在你眼前晃動,哪怕惹你惱,惹你煩,可是這種感覺真好!
白雁的同事真是個大嘴巴,等不到天亮,就把昨晚康領導如何抑制不住思念,大半夜,在走道上,差點與白雁上演限
制級的一幕,繪聲繪色地向別人都描述了一遍。
同事們先是拿白雁開涮、調侃,直到把白雁羞得兩隻耳朵都紅通通的才罷休。然後大家一想,康領導平冤昭雪,兩口子又愛火重燃,這除夕夜怎麼也不能安排白雁值夜班了。熱情的人都愛成人之美,手術室的幾個護士湊在一塊商量,春節幾天長假,大夥輪流值班,讓白雁好好地度過蜜年。
於是,午飯過後,白雁就被同事們給哄出了醫院。
除夕的下午,街上比平時冷清許多,有些商場也早早地關門,只有公車一如繼往地按時按點。
白雁習慣性地掏出手機看時間,想著這兩天泡在醫院中,家裡什麼都沒準備。上午,康領導沒有一通電話,她估計是陪康雲林夫婦回省城了。一個人的春節,無所謂吃什麼,沒有特別的意義,白雁其實更願意待在醫院中。
公車到站,車裡面只有幾個人,白雁挑了靠窗的座位,剛坐下,手機響了。
一看號碼,白雁笑了。
“柳晶,春節快樂,恭喜你新年發大財、桃花朵朵開。”
柳晶哼了一聲,“什麼事讓你心情這麼好?”
“接到你的電話呀!很想我嗎?”
“切,少臭美,誰想你了。”柳晶也咯咯地笑著,笑聲停止,她輕輕嘆了口氣,“雁,我都想回濱江了。”
“怎麼了?”
“李澤昊現在在我家,他爸媽也在,原先為我們介紹的那個阿姨也來了,帶了一大堆禮物,我看著煩,一個人跑出來了。”
白雁興致勃勃地說道:“李老師悔改得很有誠意麼!知道怎樣利用人脈,到底是知識分子。你要敞開懷抱,接受他迴歸嗎?”
“不告訴你。”柳晶沒好氣。
“嘁,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左右矛盾,身心煎熬,情同雞肋,不然就是你心繫別處?”
“雁,你說我該怎麼辦?”柳晶不抵抗了,老老實實承認自己的無助。
“問自己的心呀!如果你能徹底忘記他曾經犯的錯,就好好開始。如果這事在你心中烙了印,用刀割、用火烤,你都忘不了,那就態度堅決一點。”
“我想我是怕了,總是忘不了那時候,他怕我傷著伊桐桐,緊緊地把她護在身後。那一幕想起來,心就疼得像在絞。他撞了南牆,才回頭。如果沒撞著,我想他們現在一定不知在哪個地方卿卿我我呢!”柳晶又嘆息,語氣幽怨、哀傷,“我爸媽都勸我原諒他,說畢竟認識十四年了,知根知底。他犯過一次錯,以後肯定就不會再犯了。”
“花心又不是出麻疹,出過一次,終生免疫。”白雁笑了。
“就是,所以我心裡面才堵堵的。”
“柳晶,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能理解你,但你要鄭重,不要勉強自己。”白雁彎起嘴角,看到公車停在家樂福超市 ,握著手機下了車,“你有沒收到拜年簡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