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雁過了一會,低聲說道:“我媽媽!”
他摸了摸她的後背,手移到她胸口,“心裡面還難受嗎?”
白雁搖頭,“不了,我現在不是一個人,我有你。”
“小雁,以前我特別不喜歡濱江,從省城過來,感覺像充軍發配似的。但現在,我喜歡上濱江了,原來真的會因為一個人習慣一個城市,不管是對著江水還是車流。以後,你也會因為我慢慢忘記以前的苦痛和孤單。我們當然會有孩子,如果是男孩,那麼我做嚴厲的爸爸,你做溺愛的媽媽。如果是女孩,我做寵溺的爸爸,你做嚴苛的媽媽。我們會疼他們,但不縱容。不一定要成龍成鳳,但肯定要成人。好嗎?”
“好!”她的聲音有一絲哽咽。
兩人貼得很近,她的呼吸暖暖地觸到他的脣,他將她摟得更緊,密密地細吻著。
“小雁,春節,我們一同回省城過吧!”
她點點頭,醜媳婦再次見公婆,不過,這次,她只許前進,不準後退。
窗外,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遠遠近近的萬家燈火一直延伸到天際,兩人相擁入眠,迎接新年的到來。
康領導元旦要到各建築現場,向奮鬥在施工前線的建築工人拜年。白雁的四人聚會受到阻礙,到了晚上,只有簡單趕了過來,康領導在建築工地和農民工吃大鍋飯。
康領導不是主角,到不到場無所謂。簡單有幾天沒見到柳晶了,很是激動,又是講笑話,又是說趣聞,還忙不迭地為柳晶夾菜。可惜柳晶沒有互動,整個晚上都像滿腹心事,要不是白雁接話,這飯吃得很冷場。
“她怎麼了?”柳晶去洗手間時,簡單問白雁。
“是不是你惹她生氣了?”白雁目光灼灼地盯著簡單,他怎麼對柳晶像個熟稔的哥們兒,看得她很著急。
簡單撓撓頭,很納悶,“我沒有呀,之前見面都好好的。”
“那一會你送她回去時,你問問她。她都悶了好幾天,你多關心關心。我想起我還有事,先走啦,你們倆這次不要再喝醉了。”白雁戲謔地擠擠眼,覺著自己再留下來只會幫倒忙,於是決定閃人。她猜,柳晶一定有話要和簡單說的。
簡單臉紅到耳朵根。柳晶從洗手間回來,見白雁不在,也沒問。
兩個人坐下來又吃了一會,出來時,發現白雁已經買過單了。
簡單今晚有點興奮,不想太早分開,像有一肚子的話要和柳晶說。柳晶沿著積雪的街道,慢慢地踱著。
“柳晶,我今天聽我一個朋友說,我女友去了上海,在一家法資公司找了份工作,好像薪水蠻高,就是工作辛苦。”簡單說,很平靜。
“她能承受嗎?”
簡單苦笑地搖頭,“不知道,就是承受不了,她也不會告訴我。”
“你可以主動問她。”柳晶情緒很低落,仰起頭,輕輕地嘆息。
簡單呵呵地笑
。
“簡單,”柳晶停下了腳步,突然轉過頭來。
簡單眨眨眼,“嗯?”
“我男朋友回來找我了,他要和我複合。”
簡單的心像被什麼重物狠狠地撞擊了一下,整個人都僵著了,“你……怎麼回答的?”他結結巴巴地問。
柳晶悽婉地一笑,“我……可能會同意吧,如果我同意,我便會和他一同去深圳。真的像你說的那樣,白雁和康領導一合好,也給我們倆都帶來了好運。”
簡單呆若木雞地立著,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腦中一片空白,感覺心很沉、很冷,沒了支點。
“我沒有好運。”他機械地自語。
“快了,你那麼愛她,遲早她會被你感動的。”柳晶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也許吧!我……送你回去。”簡單勉強擠出一絲笑,心堵得都不能好好呼吸了。
“不要了,我自己坐車,天氣寒冷,你來來去去的,會凍著,我又不是嬌氣的小女生。”柳晶揮揮手,跑向街道,攔下一輛計程車。
簡單怔怔地看著柳晶上車,車遠去,消失在寒夜的霓虹燈影中。
許久,他這才捂著了胸口,和女友分手那一晚的疼痛突然又漫了上來,只不過,這次,更痛。
白雁早晨起來,眼皮跳個不停。她用指尖掐了掐,好了一會,當她坐下來吃早飯時,又開始狂跳不已,跳得半個臉腮都有點**。
“眼睛裡進了什麼東西?”康劍見她眼睛擠個不停,湊過來看。
“不是東西,是眼皮跳。”她把臉仰起來給康劍看。
怪了,康劍一盯過來,它又不跳了。
“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心裡有事?”康劍溫柔地對著她的眼睛呵了口氣,拿起筷子吃飯。
今天是一月六日,一年一度的人大會議今天召開,討論新一屆的領導人選,還要透過各部門財政預算,會議歷時三天,他會非常忙碌。
“我睡得挺好,可能是天氣不好,氣壓低?”白雁嘀咕著,狠擠了兩下眼。
康劍笑了笑,兩三口喝完碗裡的粥,起身漱了下口,然後打領帶、穿大衣,“你不會是擔心我那個城建市長選舉吧!”
“我才不操那個心,那是你的事。”
康劍整理好一切,走過來,把白雁拉起來,抱了抱,“雖然我很有自信,但我對結果也不是很在意。對於我來講,有了你,萬事滿足。做城建市長也好,做市長助理也好,都是一份工作而已。”
白雁嬌嗔地白了他一眼,“不準講這麼沒出息的話,我還指望跟著你耀武揚威呢,再說,也不能便宜了陸大公子,他只會吃喝玩樂,要是他做了城建市長,太沒天理。”她可是很記仇的人,想當初,陸公子可是不遺餘力地想陷康領導於汙潭之中。
“這話可不像你說的。不過,我就當你是個鞭策,為了我老婆的巨集偉目標,我今天
就一定要贏了陸滌飛。”說完,狠狠地吻了下白雁,這才開門下樓。
“領導……”白雁心裡面突然湧出一絲留戀,擾得她有點傷感。
“呃?”康劍轉過身。
她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有任何訊息,給我電話!”
康劍深情款款地看了她一眼。
門關上,白雁吁了口氣,眼皮拼命地跳個不停,她沒胃口吃飯了,草草地喝了杯牛奶,把碗筷收拾好,拿起包,出門上班。
在班車上,她開啟手機,看看有沒短訊息還是未接來電。手機螢幕乾乾淨淨,一切都很平靜。
白雁嘆了口氣,班車到站,她下車,向醫院走去。一進大門,就看到幾輛警車停在院中,她以為是夜裡發生了車禍,警察過來處理。這種事在醫院是太司空見慣了,她沒多瞧,想著手術室昨晚值班的護士們一定忙翻了,不禁加快了腳步。
走廊上站著許多壯實的男人,看上去像工地上的民工,頭髮亂蓬蓬,粗布衣衫上沾滿了灰塵,有的頭上還戴著安全帽,一個個臉露驚恐,卻又神情激憤,其中還夾雜著幾個穿制服的警察。
手術室大門上的紅燈亮著,顯示正在手術中。
“是車禍還是工地意外事故?”白雁換上護士服,別護士帽時,看到護士長從外面進來,她隨口問道。
護士長昨晚恰好值班,疲憊不堪地搖了下頭,“是凶殺案!”
白雁一驚,眼瞪得很大。
“商貿中心的工地上的外地民工,向承包商要工資回家過年,要了幾次,承包商要麼用各種理由推卻,要麼就避而不見。眼看著沒幾天就春節了,民工們一著急,昨晚把承包商的辦公室給砸了,承包商一火,拿了把刀把衝在前面的一個民工的手給砍下來了,早晨剛送過來,現在正在裡面接肢呢!”
“那個承包商是?”白雁的心砰砰直跳,手不自覺地曲起。
“具體的我不清楚,我只聽說總承包商就是華興集團。唉,真是造孽呀!養家餬口的大男人,現在沒了一隻手,以後怎麼辦哦?”護士長搖頭嘆息,“呃,白雁,你臉色咋這麼難看?”
“有嗎?”白雁摸摸臉,咦,狂跳不已的眼皮正常了。
人大會議是九點開始,八點二十,康劍進了自己辦公室,他整理桌上的檔案和郵件,等待開會。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下來電號碼,擰擰眉。
“康助……”電話一接通,康劍就聽到華興驚慌錯亂的聲音,心裡面“咯噔”了下,“工地上出了點事,我出去避幾天,你幫幫忙,盡力幫我壓一下,該賠多少錢都可以,只要事情別聲張出去。”
“到底出了什麼事?”康劍鎮定地問,立刻就預感到事情不會太小。
“你還沒聽說嗎?那你一會就會聽到了。”
“既然出事了,這個時候你怎麼能離開?”康劍凜然發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