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你明天不要上班嗎?”白雁拿起遙控器,把電視給關了。
“要啊!”康劍慢條斯理地一挑眉。
“那你睡床,我睡……”白雁正準備發揮孔融讓梨的精神,康劍突地把她拉到床邊,“不要說話,閉上眼!”
白雁反而把眼睛瞪得溜圓,“為什麼?”
康劍拍拍她的頭,“叫你閉你就閉。”
她才不閉呢,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他。
康劍挫敗地嘆了口氣,從一堆行李中拿出一個大包,口朝下,嘩啦往**一倒。
有價值不菲的卡通圖案的真皮包包,模樣可愛的木質對偶,有秀氣的女式錢夾、鑲水鑽的髮卡,叮叮掛掛的手機鏈,一個裡面安置著格林童話般的小房子、草地、森林的水晶球,還有一盤飛輪海的最新專輯。
白雁挺驚訝,“領導,你要到夜市擺地攤?”
康劍斜著眼,“別問這麼多,先說喜歡不喜歡?”
白雁眼裡帶了警覺,在水晶球與康劍臉上掃了幾回。“不要告訴我,這是送給我的?”
“如果是呢?”康劍按捺住期待,下一秒,白雁會不會激動地跳起來,撲過來親他?
“那你送錯物件了,我覺著這些東西應該是送給簡單女朋友的。”白雁說道。
康劍嘴巴半張,許久,才出了聲,“這些是簡單陪我去買的,可是不是送給他女朋友的。”
白雁戲謔地傾傾嘴角,感到可笑又可悲。她拿起飛輪海的專輯,晃了晃,“我連飛輪海里誰誰,都對不上號,什麼歌都唱不出來,送這個給我幹嗎?”
“你……和簡單的女友差不多大,這個年紀不是都喜歡這些?”他可是很謙虛地聽從簡單的意見。簡單拍著胸膛說,買這些,準錯不了。
“簡單的女友出身書香門第,她是蜜水裡泡大的,和我能一樣?”白雁心頭一痛,笑得有些悽婉。
“我是個不懂浪漫的人,如果你想送我禮物,還不如折成現金給我比較好。”她如同平時一樣,小酒窩俏皮地閃了閃。“以前,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啥都不要愁,以後獨自打拼,錢多一分是一分,對不對?”
康劍整個人像浮在了半空中,看不到哪塊地能降落。這一床的琳琅滿目,變成了一張張血紅的大嘴,對著他放聲嘲笑。
不送也就罷了,一送就露了餡。戀愛六個月,結婚二個月,他連白雁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心裡面一陣痛苦,一陣自責,一陣絕望,人就有點呆呆的。
“白雁,有些事,我……是不夠細心……”
“那是你忙,沒關係。其實,領導,你沒必要再為我做這些的。”白雁很體貼地把**的琳琅滿目一件件地放回大包中,又去洗手間拭了條溼毛巾,把席子擦了擦。
“白雁,”康劍咬了咬脣,把白雁拉過來,面對面坐著,“那天,是我不好,別再說氣話了,好嗎?”
白雁怪怪地看著他,“你以
為我一直在和你賭氣?”
康劍沉默著。
“領導,我沒有賭氣,我是經過深思熟慮、徹夜不眠之後,才決定的。我們離婚吧!”
康劍急促地呼吸著,眼睛裡閃著細小的火星。他拼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語重心長地說道:“沒有夫妻之間不誤會、不吵架的,不能一有個事,就鬧離婚。”
“你是不是在問我為什麼要離婚?”白雁騰地站起身,“幸福的婚姻有許多因素,最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得到雙方父母的祝福。你認為我們的婚姻有嗎?”
康劍腦子一片空白,像突然丟失了記憶,又像喪失了思想的功能。
“你媽媽對我的態度,我想你看得出來。你的心裡面也在留戀著另一個人。領導,娶我是增加你的親和力,可是人生好短暫的,不能為了仕途太委屈自己。而我也不能為了貪圖榮華富貴,讓自己這般辛苦又委屈。我想我一定能遇到一個真的給我一個健全的家的男人。我們不吵不鬧,好聚好散。你如果喜歡這床,那讓給你,我墊張席子,睡書房去。”
“不要了,”康劍擺擺手,“我……睡書房去。”
“領導的素質就是不一樣。”白雁笑眯眯地給他拿席子、毛巾被、枕頭,來來回回幾趟。
“白雁,我媽媽她思想有點老舊,給她一段時間,我會讓她改變的。我……的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不要在意。我……不會離婚,我覺得我們會處得很好的。現在,只是我們還不夠了解。好嗎?”康劍一腳跨在門外,一腳留在門內,想了想,還是轉過身,硬著頭皮,把這番話說了出來。
白雁撅著小嘴,慢慢搖了搖頭,“不好!”
康劍的胸膛一起一伏,他閉了閉眼,脫口問出了一句蠢話,“難道你真的和……陸滌飛好上了?”
白雁小臉突地一冷,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反問道:“你說呢?”
不等他回答,再一次,“砰”一聲,把他關在了門外。
蠢豬!
康劍躺在席子上,是僵的。心很重,喘出來的氣都是有重量的。
他坐起來,躺下,躺下,又坐起來,怎麼也睡不著。只得起身抽菸。外面,風還在颳著,卻刮不走心裡的鬱悶和無力。
在北京時,巴不得飛回濱江。身在濱江,卻羨慕起在北京的日子。至少那時隔得遠,白雁只能嘴上嚷幾聲,無法有實際行動。現在回來了,他再也躲避不了。
行李收拾好了,房子租好了,面對面地向他把話挑明,他該怎麼迴應?
短短几天,事情怎麼會有如此天翻地覆的變質呢?
他不相信白雁會出軌,想來想去還就是他不該說沒碰白雁的話,還有李心霞的一巴掌。
可是,白雁不像是會記仇的人呀!
她以前不是很在意他麼,他已在為她改變自己了,想珍惜,想去愛她時,她卻變了。
康劍想不起事情的癥結,一宿沒閤眼。
第二天早上
,眼窩深陷,滿臉疲倦、滄桑,嗓子沙啞,還微微帶點低燒,早飯也沒吃,急匆匆就走了。
白雁比他稍晚一步,兩個人沒遇到。
白雁心情有些灰暗,離婚是件沉重的事,不管怎麼裝堅強,心裡面也不好受,想著接下來又要被別人說長道短,就有點疲累。上了班,臉上始終伸不開,鬱郁的,護士長問她是不是和康領導吵架了,她淺淺地笑了笑。
第一臺手術安排在上午十點,是泌尿科的。早晨不算忙,白雁和護士們把手術室消毒、清潔過,便到休息室看報。
走廊上聽見有人在叫:“請問哪位是白雁小姐?”
白雁翻了個白眼,走了出去。花店的小夥子手裡拿了束花,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遞過一枝筆,“簽下字!”
“你沒弄錯吧?”白雁懵了。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收過花。昨天是一床的的禮物,今天是花,又是鑼鼓又是廟會,真是好熱鬧。
“你們醫院還有第二個白雁?”
白雁搖搖頭。
“那就快籤,天氣熱,花經不住晒,我還要送下一家呢!”
白雁狐疑地簽上名字,接過花。
這花瞧著陌生,叫不上名字,不是玫瑰,不是百合,不是桃花,不是荷花,紫色的小花束,很清雅纖細,香味淡淡的。
她捧著花走進休息室,小護士們紛擁而來。
“哇,是風信子哦!紫色的風信子,代表和平。這是有人要向你道歉呢!”一個小護士嚷嚷道。
“我就說你和康領導吵架了。”護士長接過話,“快看看,花束裡面有沒有什麼卡。”
白雁找了半天,啥都沒找著。只得找了個空鹽水瓶,洗淨了,把水插了進去,到是讓休息室多了幾份色彩。
病人九點半進手術室,注射過麻藥,過了一會,冷鋒就過來了。
白雁沒有看他,恪盡職守地做自已的事。手術中,除了沒必要的交流,兩個人一句多話都沒有。
手術結束,病人先出手術室。白雁幫他解下手術罩衣,拿下醫帽、口罩,準備出去,冷鋒叫住了她。
“再也不理我了?”
“沒有呀!這不在說話麼?”白雁聳聳肩,眼神卻看向另一邊。
冷鋒靜默著,看向她的眼神有點無措。
“冷醫生,你還有別的事嗎?”
冷鋒一股氣突然就頂到了胸口,“你不要在我們之間砌牆,好不好?”
“冷醫生,說實話,我不想我們以後再有任何交集。你不是還有另一個傻孩子。”
冷鋒突地笑了,眉眼生動地綻出光澤,“那你想不想認識另一個傻孩子?”
白雁臉一紅,知道自已說錯話了,聽著像吃醋,掉頭就走。
冷鋒經過休息室時,看到裡面的風信子,和護士長說話的口氣溫和了許多,還帶著笑。驚得護士長一愣一愣的,冷醫生不會對她有什麼用意吧,她可是不玩婚外情的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