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彷彿要將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問個遍,只為了換取他一個點頭,將他從那無喜無悲寡淡又乏味的世界拉扯出來。
“怕老師身體不好,怕小喬執拗到底沒有機會,怕哪一天我連演戲都不再熱衷……”紀從驍稍稍一停,撩了眼簾,望向他,脣角彎出淺淡笑意,“怕你不開心。”
最後一句猝不及防入耳,盛淮猛地抬頭,卻堪堪瞧見他垂下眼,看不清神情。
所有的言辭梗在喉間,無止盡的酸澀從心房中滿溢而出,鋪天蓋地般席捲了周身血脈。再一次抬手遮了眸眼,擋了微紅的眼眶。
他的音色低啞,帶著遮掩不了的難過。
“我只想讓你開心。”
“我現在很開心。”
紀從驍柔了眉眼,剛才的問題,他還有一個答案沒有說出口。
高興的事——
我喜歡的人同樣對我報以真心,照顧我惦念我,會為了我而難過得不成樣子。
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作者有話要說:
食用愉快~
誒有個問題,你們說這不定期更新的時間是像以往一樣固定晚上八點好呢還是寫完就發?
第39章 第三十九支玫瑰
身為電影的男主角和這幾天的重點拍攝物件,哪怕韓略看在交情上不會說什麼,紀從驍和盛淮也沒有將這先斬後奏的假期拖延太久。兩人吃過早飯,稍作休息,還不到九點鐘,就到了劇組。
韓略正在給幾個配角講戲,瞧見他們過來,二話不說,當即把人趕去了化妝間。
盛淮的妝昨天已經定下,眼下也不過簡單的造型,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倒是紀從驍,由於這一場劇情的特殊,這會兒還只完成了一半。
“我告訴你啊,別以為我們關係好就能糊弄過關,要是你表現不行我照罵不誤!”韓略叼著煙斜著眼瞅盛淮。
“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盛淮微笑。
“平時我不懷疑,但是你現在一宿沒睡……哎我說話呢,你看我背後做什麼?”韓略皺著眉順著盛淮的目光轉身看去,不由眉梢一挑,吹了個口哨。
“行啊。這一身放出去準保賺爆!”
盛淮沒理會他的話,手指輕抽,剋制住了自己想要拿手機拍照的衝動。
他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有些人那麼沉迷於拍照,不是愛好,無關裝置,那隻不過是一種見到美色自然而然的舉動——
不是磊落青衫,不是莊重帝王冕服,甚至不是男裝。
那是一身織錦宮裝,繡的是磅礴大氣的白色雲紋,染的是烈如火灼般的顏色。
髮絲垂在後背,鬆鬆垮垮用玉簪定著,挽發的人手藝不精,落了幾縷碎髮垂在耳側,卻恰好抹去宮裝的厚重,也遮了幾分原本不該屬於女兒家的銳利眉眼,卻依舊擋不住那眼角眉梢的英氣。
好在襯著奪目的紅衣,所有的突兀都成了理所當然。
英姿勃發,當是如此。
……
江執裴奔走在冗長的宮巷之中,神色倉皇。他的身後是緊追不捨的玄衣銀甲宮廷衛隊。若在以往,他絕對不將這區區一隊侍衛放在眼裡,然而眼下,經脈受阻,武功被廢,他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也唯有仗著敏捷的身手和步法,竭盡全力拉開兩方的距離。
女子的衣裙不方便動作,再加之被囚禁時已壞了身體根基,眼下這才不過幾段的宮巷,便讓他已近力竭。他扶著宮牆低喘著氣,稍作休息,又重新往前奔逃。再拐一個彎便到了宮門,他身上有要顧橫溪出宮的令牌,不怕人攔。
綿長的宮巷不斷往後退去,出路近在眼前,他的眼中透出喜意,快速越過拐角,忽地眸中一寒——宮門守衛增了一倍,巡邏隊來回走動,守備森嚴。看來是訊息已經傳了出來。
江執裴悄聲後退兩步,避開月色,躲進宮巷的陰影之間。忽地腰間一沉,隨即幾個起落,被人攜著凌空踏月而去。
堪堪在屋頂落了腳,一聲“師傅”便出了口。
相依為命二十載,即便沒有瞧見他的正臉,也能輕而易舉地認出這人是誰。
原本該是驚訝與疲倦的聲色,然而紀從驍這一句,卻硬生生喊出了三分淒涼,連那眼眶也在轉身見到人的一瞬間沾染了溼意。
按照劇本,這兒接下去原該是江鏡宣面容寡淡地低應一句,兩人看著禁衛軍在宮內大肆搜捕,再行離開。
然而眼下紀從驍一變,盛淮也順勢改了應對。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養大的徒弟,最終低應一聲,抬手撫了撫江執裴額上露骨的傷痕,輕聲低嘆:“阿裴受委屈了。”
“卡!”
這一幕江執裴女裝和師傅頭一次正式出場就到此結束。
兩人小心從威亞上下來,便被韓略喊了過去,他正對著螢幕裡的回放皺眉。
演員臨場改戲,導演自然要過問一句。更別說紀從驍這改動算是大的——完全脫離了原著。
“你怎麼想的?”韓略問紀從驍。
“……”紀從驍沉默一瞬,難不成要他說入戲了,跟著人設走就成這樣了?雖然這種說法很正常,但是,他知道韓略想要的不是這樣的答案。
何留留這兩天回家有事,不在劇組,跟劇情有關的東西,現在只能靠韓略自行判斷決定。
紀從驍試圖回顧那會兒心中一閃而過的情緒,再逐漸給韓略理出來:“根據原著來解釋,劇本上的設定應該是江執裴和師傅久別重逢,而且師傅一來,他便有了靠山,不用再戰戰兢兢地逃亡,不用再日日夜夜擔憂會回到暗無天日的地牢,所以他這會兒整個人都放鬆了,便凸顯出一股疲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