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到哪了?我去接……”
熟悉的聲音戛然而止。
紀從驍抬眼,就瞧見杜明景正站在電梯口。衣冠楚楚,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尤其是,在見到他之後,嘴角的笑意明顯更添了幾分。
“杜總。”
紀從驍禮貌打著招呼,杜明景頷首示意。儼然一派上下屬偶然會面的標準藍本——只要不算上兩人擦肩而過時紀從驍被輕捏的指尖。
紀從驍隨意甩了甩手指,表情不變。杜明景什麼都好,唯一有一點他最不喜歡——太有毅力,被拒絕無數次之後也不願放手,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甜言蜜語照說,撩撥人的小動作照做。最開始時,紀從驍還會在意,時間久了,連眼睫都不會顫動一絲一毫。
“蟲蟲,”葉卓瞅了一眼身後的電梯,湊過來小聲八卦,“你說杜總這是去接誰?笑得那麼開心?”
“或許是心上人?”
紀從驍順口一接,卻不料葉卓當了真,一臉糾結。
紀從驍狐疑瞧他:“葉哥?你不是一直希望他放過我嗎?你這一臉可惜是什麼鬼?”
葉卓沒理他。這些日子以來因為杜明景的追求,公司的資源明顯對紀從驍傾斜,如果杜明景放棄了,紀從驍往後的路必定要艱難不少,這還是在這位杜總不會因為得不到人而因愛生恨的前提下……當然,他也絕不會讓紀從驍答應杜明景,同性戀這三個字在圈內無異於死刑,他一點兒都不樂意看見紀從驍就此毀於一旦。
……
晚宴還沒開始,人卻來得不少,三三兩兩俱在一處小聲交談。紀從驍和葉卓分開後,立刻往大廳一側去。
他進門時便看見好友喬譯在那。當然,現在也還在。端著杯香檳,安安靜靜一個人待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從後邊走去,胳膊一揚,一把繞上喬譯的脖子,玩笑如當年還在學校時。
“想什麼呢?”
喬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嚇,險些酒杯都沒端穩。當即將肩膀上礙事的手拿下去,沒好氣瞪他:“你再用點力,我這身衣服就該毀了。”
紀從驍毫無悔改之意:“作為補償你可以橫掃我的衣櫃。”
“滾吧。”喬譯不想理他,他們兩身量有點差,休閒裝還能互換著穿,至於其他,連襯衫穿著都不合適,更別說這種正式場合正式著裝。
紀從驍笑出聲,從侍者手裡端了杯酒,和喬譯靠在一處,這才問道:“小喬,你怎麼來了?”
喬譯不是景寰的藝人,平時對這種宴會也沒什麼興趣,所以紀從驍在進場時瞧見他還反覆看了三四遍,這才確定沒有認錯人。
“衝片子來的。我聽說李導要來,他的新片正在籌備中,他……”
不看咖位。
喬譯雖說對好友無隱瞞,但是後邊的話要接下去,還是難以說出口,畢竟兩人身份差了不是一個檔。
一個當紅流量新影帝,一個撲街透明十八線。
“只看演技。”紀從驍從善如流接了話,並沒有多問。
“紀哥!怎麼躲這了?哥們兒都找你呢!拿了影帝不慶祝也得喝一杯!”
兩人還沒多說兩句,就有人找來,好話說盡這才將紀從驍從喬譯身邊拉走。
廳內另一個角落裡的休息處坐著三五個景寰的藝人,都和紀從驍相熟。一個兩個都舉杯敬酒,連聲捧他,就差將他說成演藝圈第一人了。
紀從驍跟他們喝得熱鬧,這些話卻也只是聽過則過。這個圈子裡最不缺的就是為利益而貼上來的人,真心少有。但紀從驍不在意,他受不得寂寞,和他們相交,也不過是想找些隨時能出來陪吃陪聊熱鬧熱鬧的狐朋狗友,算是另類各取所需。
“誒!那人是誰啊?竟然讓杜總親自領進來。”
有人小聲喊了一句,紀從驍下意識回頭,頓時怔在原地。
杜明景身邊跟著一個男人,身姿筆挺,禮貌而紳士。兩人並肩走來,正小聲交談。也不知杜明景說了什麼,那人露出個笑,一派溫煦和雅。
“我總覺得有點眼熟,是新人嗎?”
“我也有點眼熟,但是就是不記得在哪裡看見過。”
紀從驍扯了扯嘴角,給他們解惑:“在他面前,我們才是實打實的新人。那是盛淮。”
有人疑惑:“盛淮是誰?”
紀從驍一頓,雖說盛淮以前不怎麼參加綜藝訪談,極少露面,也低調得很,時隔多年認不出那張臉也是情有可原,可盛淮這個曾經在影壇封神、獲得無數榮耀的名字竟然還會有人不知道?
不過還好,其他人還是正常的。從那此起彼伏絲毫都無法遮掩的吸氣聲中就可窺一二。
“盛淮?盛……我的天啊!不會是前幾年在電影圈封王稱神的那位吧!”
“他不是退圈了嗎?竟然回來了?”
“有生之年竟然能親眼見到盛神,死而無憾!”
……
紀從驍聽著周圍人群的反應,低頭抿了一口酒。雖說這些人有些誇張了,但放在那人身上,這些誇張就變成了理所當然。
盛淮,演藝圈裡的一個傳奇。非科班出身,在大學時被名導李明達相中,出演《最後的奏鳴曲》男主角,憑藉著精湛的演技,越過最佳新人獎,一舉斬獲國內最具含金量、也是最權威的金梧桐獎最佳男演員獎。此後接連出演《兄長》、《那一朵凋敗的花》、《孔雀藍》等數部電影,不僅將銀雁、華鼎等多個獎項收入囊中,更是連續四年霸佔金梧桐影帝之位,並隱有繼續壟斷的趨勢。
未免其繼續蟬聯,以金梧桐牽頭的影視藝術協會破例授予其影壇的最高殊榮——終身成就獎,從此,加冕稱王。同時,也被剔除在各大電影節提名名單之外。
他被最權威的影評人譽為當世紀最具有天賦的男演員,是電影圈當之無愧的王者,是神一般的傑作。
一時間風頭無兩,無人能出其右。
然而,這位盛影帝卻在風頭正健時,不顧所有人的挽留,毅然息影出國,從此再沒訊息。
這也是為什麼紀從驍認定早上那則是虛假新聞的原因。誰能想到一個五六年沒有再出現的人竟然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