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紀從驍當時不明所以,他只想拉好友走出困境。可喬譯非但不領情,還要求他收回所有的幫助。兩人當場打了一架,不歡而散。
後來雖然喬譯有道歉,但卻仍舊堅持不讓紀從驍插手他的事。紀從驍知道他的性子,明白再一意孤行下去說不準兩人就得翻了友誼的小船,從此對於喬譯工作上的事一概不多問。只不過私底下仍舊會遞一些不怎麼突兀的機會過去,並且勒令喬譯的經紀人閉嘴。
這也是為什麼他眼下如此驚訝的原因。
喬譯不喜歡應酬,尤其不喜歡娛樂圈裡帶著暗示性意味的應酬,潛規則更是他不能觸碰的底線。而剛才,雖說紀從驍不知道他們這場應酬是不是帶著那些你我心知肚明的東西,但至少他知道不是朋友聚會。喬譯的經紀人對那個中年男人的捧唱和殷勤太過明顯,而喬譯……看上去也不是那麼心甘情願……
紀從驍狠狠皺起眉,他很想直接跑二樓去問問清楚,可又擔心自己衝動誤了喬譯的事,百般糾結之下,只能拿著食物出氣。
“從驍?”
淺淡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如一盆常溫的涼水澆在頭上,一把將他的理智拉回大半。一抬眼,就看見盛淮眼中明顯的關心與詢問。
他再一次搖頭,找了個藉口敷衍過去。
這些事,不能對盛淮明說,哪怕這人看著確確實實再正直不過,可到底也不過才認識幾天,知人知面罷了。所謂的信任,沒有這麼輕而易舉。他可以無所顧忌和盛淮相交,但不能拿喬譯冒險。
第一次避重就輕,第二次敷衍了事。盛淮不傻,自是明白有些事不便他知曉。當下也沒有多問,只繼續享受著桌上的美食,並適當地減少了閒聊的話題。既恰到好處地保證了氣氛的和諧,又給紀從驍留足了思考的空間。
紀從驍雖然剛才有一瞬的出神,但也不過是關心則亂。眼下心中有了計較,自然也恢復了先前的態度,配合著盛淮有一搭沒一搭閒聊。一頓飯下來,但是賓主相宜。
喝完最後一杯消食的涼茶,盛淮主動起身和紀從驍告辭。
“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你要是沒事,可以多休息一會兒。這裡的涼茶不錯。”
說完,他再替紀從驍要了一壺涼茶,同時想了想,打包了一份折梅雁北。
紀從驍直到他走後才明白過來,哪裡是有事?哪有人有事還不忘打包甜品?
這人大概將什麼都看穿了,包括他的心不在焉和頻頻望向二樓的眼神,然而卻沒有多問一個字,牢牢站在他劃出的界限之外,甚至在知道他想要留下來時,主動離開,還不忘替他找到一個妥帖的理由。
紀從驍靠在椅背上彎了彎眉眼。
這就是獨屬於盛淮的體貼和溫柔。難怪連杜明景那麼挑剔的人也為之著迷。只不過……自己這東道主似乎又失職了?
紀從驍嘆氣,琢磨一會兒,招來服務員。定了一碟折梅雁北,讓人第二天送到天頌。
而他自己,握著茶盞出神。打算在這等喬譯出來。
他剛才就已經想明白了,十二樓只是一個單純的餐廳,不做其他營生,如果喬譯這場飯局確實有些什麼有的沒的,那麼勢必也要先出了十二樓。所以,他乾脆在這坐著,等人出來就好。
……
喬譯在洗手間洗了一把臉,稍微清醒一些,這才追上前兩人的腳步下樓。
三人一道站在十二樓門前等著司機過來,經紀人看了眼喬譯,意有所指對那位董事道:“小喬酒量不好,等會兒還要麻煩黃董送他一程?”
“小喬啊……”黃董當即眼睛就亮了。轉身靠近喬譯,手一伸就想搭上他的肩膀。
“哪有劉哥說的那麼嚴重?這點酒量還是有的,就不麻煩黃董了。”喬譯不動聲色躲開,臉上笑著,心裡卻是一沉。這位黃董是的董事,是難得能辦正事的人,雖然也好潛規則這一口,但人家講究你情我願,這也是他今天會同意,或者說主動攢這個飯局的原因。但怎麼也沒料到,經紀人卻迫不及待想把他送出去。
“哪能是麻煩?正好順路,不麻煩。”黃董喜歡年輕貌美的小男生,但喬譯這一副清高冷淡卻又不得不對他和顏悅色的模樣也撩得他心顫顫,酒一喝多,難免控制不住。當即想要湊上前去,只不過……
“小喬?”
聲音傳進耳裡,明朗肆意的青年從身後走來。取下墨鏡,露出一雙帶笑的桃花眼,看得黃董心癢癢。
但也只能看一看。
紀從驍不是的人,他掌控不了。更何況這人實在難搞得很,他還記得前些年有一回有個投資商就摸了摸紀從驍的手,其餘什麼都沒幹,或者說沒來得及幹,就被他狠狠揍了一頓。
投資商不忿,找杜明景要說法,要求將紀從驍交出來讓他解解氣,可杜明景也不是個善茬,直接讓人攔在門外,面都沒見。
而紀從驍聽到這事後,更是唯恐天下不亂,直接在微博上把這事曝了,雖然沒有點名道姓,圈外人不知道,但圈子裡幾乎沒有祕密,投資商面子裡子都掉了個乾淨,卻拿紀從驍無可奈何,只能忍氣吞聲。
紀從驍掃過在場另外兩人,抬手一胳膊肘架上喬譯肩膀,轉頭問他:“正好,上回讓你帶的東西還沒給我呢,等會兒去你家拿?你這結束了沒?”
他這話雖是對喬譯說的,但眼睛卻看向另外兩人。
黃董經他這一遭,再加夜風一吹,酒醒了不少,當即回道:“結束了,正擔心小喬酒量不好呢,既然有好朋友在,那我就偷個懶。”
“那我就把小喬帶走了,兩位也路上小心。”紀從驍朝著兩人一笑,拉著喬譯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車門一合,紀從驍臉上的笑意也消失殆盡。油門一踩,跑車飛速駛了出去。車內一片沉默,沒有人開口。
喬譯是因著醉酒難受,不願開口。在紀從驍面前也不用裝些什麼,當即解了領口的扣子,整個人靠在車窗上休息。
而紀從驍,強壓著火氣,生怕一個不慎,火氣一冒,就連車都給撞了。
就這麼一路低氣壓開到喬譯樓下,停下的瞬間,喬譯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一臉疲倦:“今天這事是個意外。”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直接引爆紀從驍滿肚子的火。
“意外?!你又不是第一回 遇到這種事了,那個人看你的眼神你會不知道?明知道對你有企圖還去赴飯局?!現在沒出事,一句意外能揭過去,要是真發生了什麼你還能這麼輕描淡寫嗎?!”
“能發生什麼?一個大男人,還怕他用強不……”喬譯回道,然而最後一個字不曾出口,就被紀從驍給賭了回去。
“喬譯!”紀從驍狠狠皺眉,嚴肅開口,“這圈子裡的齷齪你見的比我多,不用動手,撂倒一個男人有多簡單你不會不知道!”
“你在想什麼?你是不是覺得我喬譯也要變成靠潛規則拿資源的那一流了?”喬譯坐直身體,眼裡泛著冷意,“紀從驍,道歉!”
紀從驍一怔,隨即整個人安靜下來,嘴角輕輕扯了扯,眼裡透著嘲笑,聲音輕柔卻無比嘲諷:“你當我是什麼人?你以為你是我什麼人?其他人我管他們去死?!”
“我他|媽在樓下等了兩三個小時,不敢打電話給你怕毀了你的事,又不敢走動,生怕一個不慎你就被他們帶走了!換成其他人,你看我看不看他們一眼?!只不過是因為你喬譯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你是什麼人,我清楚得很。你的底線在哪裡,我同樣也明白!今天這件事,我對你沒有半點的誤解,我只不過是擔心,擔心你踩在刀尖上,一不小心就傷了自己。”
“但是!小喬,你發現了嗎?你今天太**,你的辯駁裡有種色厲內荏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