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葉卓想用我作踏板,投入容昀的懷抱,但容昀已經要走了,那可真是人財兩空。盛哥?想什麼呢?”
盛淮抬頭笑了笑:“想一些不好的東西,還沒成型,確定了再告訴你。”
他彎著脣角,將人按到了沙發上坐著:“還有,人財兩空不是這麼用的。”
紀從驍沒有心思鬥嘴,往沙發上一靠:“意思差不多就行了。”他抬手按著太陽穴,“我最討厭這些事情了,為什麼不能和平相處?各自安生一點,”
“只要有利益衝突,就永遠都不會有和平。”盛淮垂眸看他,接替了他的動作,替他按壓,“累就別想了,我給你梳理。”
在回來的路上,盛淮就已經將這件事翻來覆去研究了一遍。整個事件有三條主要的線,剛才紀從驍解決的,就是其中之二,那是關鍵的動機。但還有一條,是最直接的需要考慮的源頭問題。而這個源頭,就是《菏澤》劇組。
葉卓之所以能將紀從驍所有的結論推翻,是因為他給紀從驍安上了一個原罪,將那些一切可以定罪的東西都變成了正常的操作。但只要證明紀從驍在《菏澤》劇組的事情並非是真的,將所發生的真相原原本本還原,那麼接下來的一切,便會向多米諾骨牌一樣,推翻一張,那剩餘的,也都迎刃而解了。
“但是沒有那麼簡單。”紀從驍仰頭望著他。整個劇組的關鍵人物必定已經被封口,而剩餘那些,自然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那個替你換酒的藝人呢?”
紀從驍搖了搖頭:“不可能的,當初換酒,只是因為我偶然替她出了一回頭而已,而且當時換酒只是在私下,這回要公開表態,就我現在這都快全網黑的形象,可能性實在是太小。”
“但不是不可能,”盛淮控制著力道給他按壓著,繼續解釋,“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有顧忌。只要解決了這個顧慮,那自然就沒有問題了。”
盛淮鬆了手,半跪在沙發上,摸了摸他的頭髮:“這件事我來辦。”
……
下雨天,夜晚來得尤其快。這些話說完,天色便已經暗沉下來。盛淮去準備晚餐,紀從驍換到了落地窗邊的沙發上,望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這些事,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眼下需要的是等訊息。而沒有了忙碌的遮掩,那些刻意避開的事情,就這樣浮現在空置的腦海之中,讓人不得不正視。
屋子裡沒有開燈,只有廚房裡隱約的燈光。
盛淮快速下了兩碗麵後,一出來,便見小朋友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出神。頓時一陣,心口一疼。
他摸黑走了過去,擠進一張沙發裡,將他的小朋友抱進懷中。
紀從驍換了換姿勢,靠著他的肩膀,整個人縮排他的手臂之間。他抵著盛淮的頸脖,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我這回……沒有做好準備。”
盛淮聽著難受,又將他抱緊了些。
他家小朋友,習慣性在與人交往前,在作出決定前,做好最壞的打算,提前溫習,以至於等它真正到來的那一天,不會難過,不會不知所措。
然而,對葉卓的背叛,紀從驍沒有半點防備,沒有半點的心理準備。
他以為,他們之間早在他離開對方辦公室時便已經一筆勾銷,誰也不欠誰了。從此大路朝天,來往都是路人。他對於葉卓的心理準備,已經用在了對方的放棄和離開時,以至於這緊接著突如其來的背叛,如一把利刃,暢通無阻地狠狠刺進他的心房。
讓他現在依舊難以接受,不敢相信。
盛淮拍著他的背脊,碰了碰他的額頭,小聲哄他:“沒有關係,很快就會過去。”
“我依舊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麼。”紀從驍擰起了眉頭,“當初在辦公室裡,我問他知不知道這件事,他都非常驚訝,甚至還有為我無恙的放鬆,但這才多久啊,怎麼……”
他沒有再說下去。
“因為在人的心中,有不少排序。所有的人和事,都標好了一二三四,當衝突時,犧牲哪一個不言而喻了。”
紀從驍抿了抿脣角,輕聲自嘲:“那我的排位估計都很差。在我媽心裡,我比不上我爸,在我爸心裡,我比不上私生子和公司。”
“不過……”他沉吟一瞬,“在小喬那裡大概不錯。他在演戲和我之間選了我。”
這般說著,原本低沉壓抑的聲音,便稍稍輕快起來。
盛淮彎起眉眼,親了親他的頭髮:“在我這裡,你是第一。”
紀從驍抬頭看他。
“一直都會是第一,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
紀從驍終於笑了起來,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輕輕蹭了蹭。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盛淮問道。
“我花錢少,這麼多年攢了不少。再加上這間房子,還有車,能湊個差不多了。”紀從驍環攀著盛淮的肩膀抬起頭,環顧了一眼沉浸在黑暗之中的這間公寓,他原本打算在這過完後半輩子的,只可惜……
然而沒辦法,官司敗了,他需要支付給景寰天價的賠償金及解約金。這算是唯一的好訊息了,雖然起訴失敗,但到底成功解決。儘管在他看來,是杜明景覺得他已經沒有半點翻身的餘地因此隨手一丟罷了。
盛淮依舊抱著他,輕聲問:“來天頌嗎?”
他第三次提起這個問題。
這一回,紀從驍沒有再多說什麼,點頭答應了:“等我把事情處理好了就去。”
盛淮皺了皺眉:“我的意思是,讓天頌出面替你解決這件事。”
紀從驍一怔,反應過來:“你讓天頌給我出錢?”他迅速搖頭,“不不,不用,雖然你有股份在裡邊,但那畢竟不是你一個人的。”
他的神色認真,是在替自己考慮,盛淮也只好接受。緊接著提出第二個解決選項:“那我幫你出一半好不好?”
紀從驍婉拒。
“你不需要和我客氣,你自己都說了,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那麼你的我的,又何必分那麼清楚?”
紀從驍緘默不語。
盛淮的眉頭攏起,脣角稍稍抿著,試圖溫聲勸說:“我不捨得看你一無所有的樣子。”
紀從驍彎脣,一張臉在燈影霓虹的光影裡鮮活肆意:“我不會一無所有,我還有你啊。”
“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