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紀老師,你咖位大也不能這樣任性妄為!你要有點職業操守!你朋友是危在旦夕還是命懸一線等著你見你最後一面?誰沒幾個朋友?今天你朋友出事,明天她朋友出事,是不是節目都不用錄了?!再說了節目組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好,另外兩位導師和學生都到場了,今晚成百上千的觀眾也已經入席!你這麼一走,我怎麼辦?!我怎麼交代?!這些損失誰來負責?!”
紀從驍原本還帶著歉意的臉瞬間冷了下來:“隨你怎麼交代,所有的損失我負責。”
負責人明顯不同意,還想再說些什麼,紀從驍卻沒心思再跟他扯皮,拿起衣服轉身就要走。
“你現在走了按照合同我可以算你毀約!要你賠償!”負責人梗著嗓子喊道。
紀從驍彷彿不曾聽見這句話一般,腳步都沒有停下,推開門匆匆離去,連半個眼神都再沒留給他。
一向跟在他身後的顧泱泱此刻卻沒有隨同離開。她深知紀從驍對盛淮的在意程度,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攔得下他,更何況她也沒有攔下來的打算。最近這一年裡,她和紀從驍的關係近了不少,逐漸接觸到對方深藏的本質。眼下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在意的人,好不容易多了點菸火氣,顧泱泱自然希望他好。
愛情可以要,但事業也不能丟。這裡的事情她必須留下來處理,還得應對接下來即將到來的葉卓的疑問。
……
紀從驍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直接飛到昌南,連手機都沒顧得上開,打了個車徑直前往小菜鳥發過來的醫院地址。
在他飛過來的這幾個小時裡,盛淮受傷的訊息已經不脛而走,傳得沸沸揚揚,有不少記者都堵在醫院門口,只不過被劇組和醫院的工作人員攔了下來罷了。
紀從驍來得急,滿心滿眼都只有盛淮,完全沒顧得上偽裝,就這麼直接進了醫院。他太坦蕩,以至於周圍的記者不大敢認,只覺得是長得很像的路人,畢竟這才過去幾個小時,紀從驍怎麼可能就出現在昌南?
直到帝都訊息傳來,紀從驍當場放了選秀節目鴿子的新聞被曝光後,一群記者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個是真人!一時之間八卦四起。
紀從驍從護士臺問來盛淮的病房號,連電梯都來不及等,直接跑向安全通道。
六層樓的高度,放在平時一分鐘也不用,然而眼下,他三步並作兩步往上跑,卻仍舊覺得這段路太長,耗費了他太久的時間。
他奔走在空曠的樓梯間,控制不住內心不斷升騰的恐慌。他演過不少這樣的片段,雖然角色不盡相同,但無一例外,總有那麼一句臺詞在心裡或在口中被講述——如果對方真的出了什麼事,如果對方真的就此消失,他該怎麼辦……
直到眼下,他才明白,盡是胡扯。等到這個時候,哪有心思去惦念那些?他完全不敢想象,甚至連那些字眼都不敢觸碰,他只能在心中祈禱,向那他從不信仰的神祇。祈禱著盛淮安然無恙,祈禱著他有驚無險,他甚至在想,如果盛淮安好,那他就如他所願,低頭認輸。
他大力推開病房門,陽光頓時傾瀉而下。
盛淮靠在病**驚訝抬頭,看上去精神不錯。
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紀從驍喘著氣在門口停頓片刻,隨即快步上前,全然不顧病房內還有李端在,一把將人抱住。
“你他|媽嚇死我了!”
他的聲音沙啞,呼吸急促,心臟還因剛剛的劇烈運動而快速躍動。
他抱著盛淮,力道極大,彷彿要以此來發洩內心的恐慌。
盛淮被他勒得有些呼吸不暢,卻半句話都沒有說,只伸出手擁住他,接住了他全部的重量和力道,也接住了那源源不斷的恐慌和驚惶。
手掌沿著他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盛淮順著他的話輕聲安撫:“是我不好。”
環著他的手臂收緊,加大了力道,彷彿要將他融入身體之中。他緘默一瞬,心中一疼,聲音放得更加輕柔。
“沒事。沒什麼大事,別怕。”
他低聲哄著,將還在撥打著紀從驍電話的手機丟到了一邊。原本因聯絡不到人而升起的擔憂此刻也盡數散去。
掉下威亞,砸在山壁之上,一時之間暈了過去。等清醒過來後,他第一時間就想聯絡紀從驍,怕小朋友看見新聞卻不知詳情會擔憂害怕。可沒想到,電話撥出去,卻始終是關機,怎麼都聯絡不到人。
直到對方陡然出現在眼前。
不過想想也明白,他出了這樣的事,小朋友放在他身邊的那隻小菜鳥必定會聯絡他。
只不過必定不知詳情,要不然他家小朋友也不會被嚇成這樣。想到對方平白無故擔驚受怕了這麼久,他便覺得揪心。
“真的沒事。”盛淮親了親他的眉角,又重複了好幾遍,這才將懷裡輕顫的人安撫下來。
紀從驍摟著盛淮的頸脖,臉埋在他的頸間,感受到那血肉之下傳來的平穩而強有力的心跳,一路上積攢的擔憂和害怕這才堪堪散去。
“你真的嚇到我了。”他啞著聲重複,抵著盛淮的額頭,聲色裡帶著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驚惶和委屈。
盛淮按了按他泛紅的眼尾,又伸手將人擁進懷中:“不會再有下次,我承諾。”
和剛才遍佈恐慌與後怕的擁抱不同,這個擁抱,彷彿春日裡的和風細雨,輕軟又柔和,將紀從驍心中最後一絲驚惶盡數吹散。
他眷戀著這個擁抱,沉溺在和盛淮的無限靠近中。
“我來的時候,跟自己說,如果……”
“咚咚咚——”
敲門聲驟然響起,打斷了紀從驍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才開口的話。兩人迅速分開,望向門口。
這才發現李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
病房門被開啟,卻不如他們所想的是李端。而是一個和兩人都有不淺淵源的人——
杜明景。
“陪一個朋友來這買瓷器,聽見新聞就過來了。盛淮沒事吧?從驍也在呢?”杜明景笑著問候,還帶上了花和果籃。言詞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伸手不打笑臉人,儘管兩人對他的感觀實在不怎麼樣。
盛淮妥帖地客套了兩句,杜明景也知情知趣,沒有多待,便直接告辭。
他帶著笑風度翩翩地離開,然而,房門一合上,那如沐春風的笑意瞬間斂盡,他撥通特助的電話,聲音冷得跟個冰渣子似的:“給我查清楚紀從驍和盛淮的關係!從頭到尾,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