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你說什麼?”胤禛眉頭微皺,臉色也變的有些難看起來。
“哪,四哥,王爺可是位高權重的爵位呢,難道你就不能把寶玉哥哥的身份給抬到八旗裡面嗎?”胤衸對這一點很是不滿——包衣哎,那可是愛新覺羅家奴才的奴才!要不是寶玉哥哥還在那個旗裡面,他們怎麼會沒辦法反駁弘曆那個小子的話?!
“這要經過皇阿瑪的同意。”胤禛沉默了一會兒,有些澀然的開口。胤衸也愣了一下,半晌,冷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麼。
通常,從包衣旗抬到八旗,得要被抬旗的人立下大功才行,還有一種方法,就是被抬旗的人是宮裡寵妃的直系親屬,只可惜,寶玉這兩樣都不佔。
就是想讓康熙給寶玉抬旗,胤禛也得拿出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吧?
“四哥,也不知道弘曆那小子你是怎麼養的?怎麼才四歲,就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讓人看了就討厭!”吃準了胤禛不敢對他怎麼樣,胤衸在胤禛面前說話也肆無忌憚起來。更何況,嚴格說起來,他和胤禛的地位可是平等的,弟弟對哥哥抱怨一下侄兒的不好還不行了?
“弘曆變成那樣跟我沒關係。”胤禛慢騰騰的開口,看的胤衸一陣火大:“怎麼沒關係?子不教父之過!”
“應該是子不教母之過。”胤禛依舊是那副慢條斯理的模樣:“弘曆都是鈕祜祿氏管的。”
“這樣啊……”胤衸恍然的點點頭:“怪不得呢!”
“嗯?”胤禛疑惑的看向胤衸:“你知道什麼?”
“啊,我記得我小時候來這兒看到過鈕祜祿氏幾次,那時候她就是陰陽怪氣的,可討人厭了。”胤衸冷嗤一聲:“對比自己份位高的福晉拼命巴結,對比她家世不好的格格卻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那樣的女人能教出什麼好兒子來?四哥,我看那個弘曆算是毀在她手裡了!”
“是啊。”胤禛絲毫沒對胤衸說話的口氣產生什麼不滿之感,反而還贊同的點點頭,讓人不禁懷疑正被胤衸用鄙夷的口氣說出來的那兩個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小老婆和親生兒子。
“你不去管管弘曆?”胤衸見胤禛準備掉頭回去,不滿的皺起了眉頭:“四哥,你不知道弘曆剛才說話的那種語氣……他有什麼了不起的?愛新覺羅家的皇孫多著是呢!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我用什麼理由去管他?”胤禛淡淡的反問,噎的胤衸說不出話來。
“……四哥,你不會是想包庇弘曆那小子吧?”胤衸的語氣裡突然多了一抹懷疑之意:“也是嘛……弘曆再怎麼說都是你的親兒子……你雖然喜歡寶玉哥哥,但他在你心裡的地位,估計是不如弘曆的吧?”
“十八弟!”胤禛不悅的低喝一聲:“你胡說什麼?!”
“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胤衸眼中懷疑更重了幾分:“所以惱羞成怒了?”
胤禛看著胤衸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眼神,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語氣卻也認真了起來,“十八弟,這是不可能的事,一百個弘曆,也比不上寶玉。”
“是嗎?”胤衸雖然還是懷疑的口氣,但看著胤禛的眼神卻是和善的多了。
“王爺!王爺!”一個小廝著急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兩人耳邊。
“何事?”胤禛有些不悅的回過頭:“大呼小叫的做什麼?”他平生最煩的,就是別人驚慌失措的模樣了。
“稟王爺,八貝勒爺正在前廳,說有急事與王爺說。”小廝單膝跪地,“還說,最好把賈公子也一併找去。”
“八弟?”胤禛有些訝異的挑挑眉——這八弟,可是有好幾年沒登府了啊,怎麼會突然過來,還說有急事?
“好了,去回了八貝勒,就說本王這就過去。”
“嗻,奴才遵命!”小廝連忙站起身,急急忙忙的跑了。
“你跟著我幹什麼?”見胤衸亦步亦趨的跟著自己,胤禛面無表情的回過頭來。
“我跟四哥你一起去見八哥啊。”胤衸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眼底深處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帶上了一絲小小的緊張之意。
“胡鬧!趕緊回去學習!”胤禛低斥一聲,讓胤衸咬牙切齒,卻還不得不轉身往回走……沒辦法,長兄如父嘛!他平時可以對四哥不恭敬,但在這種事情上……他永遠不會是四哥的對手啊!
胤禛看著胤衸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淡淡的挑了挑脣。
一走到前廳,胤禛就見胤禩來回不停的走著,那難以言喻的焦急之色體現的淋漓盡致。
胤禛有些訝然的抿抿脣——這樣外露的情緒……幾十年了他好像也沒在八弟身上看到過吧……
“四哥!”一看到胤禛,胤禩兩步就跨了過來,眼神卻不停地向他身後張望:“那個……賈公子沒來嗎?”
“……八弟找寶玉什麼事?”胤禛被胤禩奇怪的舉動給弄懵了——八弟跟寶玉應該沒什麼交集才對吧?
“四哥,姝秀,姝秀她,她……”胤禩渾身顫抖著說不出話來,此時此刻,他就是一個為了愛妻而焦灼的普通男人,半點兒也看不出八賢王的風采。
“八弟,你慢慢說,八弟妹怎麼了?”胤禛被胤禩的樣子給嚇了一跳,連忙把他拉到椅子上做好,然後用眼神示意蘇培盛去把寶玉給叫過來。
足足過了有半刻鐘的時間,胤禛才從胤禩有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中提取出他想要的資訊——姝秀被人給抓走了,而且,抓她的那個人,自稱是教廷的後代。
“教廷?”胤禛長眉微皺,心裡剛浮上一絲疑惑,門外就響起了下人給賈公子請安的聲音。
“教廷?!”寶玉也皺起了眉頭,臉色微變:“藍魅!”
“陛下。”外表詭異卻俊朗的男子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大廳裡,把另外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藍魅,你不是說過,教廷已經被斬草除根了嗎?”寶玉冷冷的看向這個他最看重的屬下,周身的氣溫呈直線下降的狀態。
“陛下,當初臣帶著手下去打掃戰場的時候,裡面的人確實全都已經魂飛魄散了……”藍魅的眉頭也皺的死緊:“而且屬下也看過教廷人員的名冊,確實和死亡人數完全一致。”
“立刻給本皇去查!”寶玉一甩袖子:“本皇給你兩天的時間,要是查不出來……”
“是,臣知道了!”藍魅又恭敬的行了個禮,身影一閃,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陛下?”胤禩此時也微微了冷靜下來了,自是注意到了藍魅對寶玉的稱呼,看向寶玉的眼神中不可抑制的帶上了絲絲的驚駭之色。
“姝秀是本皇的子民,本皇自是有責任保護她的安全。”寶玉微微抬高了下巴,精緻的面容上滿是高傲,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彆扭:“八貝勒,兩天之後,本皇必定會給你一個答覆。而且,你也不必擔心姝秀的安全,只要那個人的法力在本皇之下,那麼他即使讓姝秀魂飛魄散,本皇也會讓姝秀重新恢復意識的。”
“……那就有勞賈公子了。”胤禩斂眉垂目,站起身深深地向面前的少年鞠了一躬。
待胤禩離開後,寶玉的臉色頓時變的鐵青,一拳砸到了桌子上:“教廷……”
“教廷是什麼?”胤禛還是沒忍住他的好奇心。
“教廷是血族的死對頭。”寶玉冷哼一聲,陰沉著臉坐下:“沒想到……教廷居然還有餘孽流落在外……真是失算!”
“這樣啊……”胤禛恍然的點點頭:“不過要是這樣的話……那八弟妹豈不是凶多吉少了?”
“這個倒是不用擔心。”寶玉的雙脣抿的更緊了:“我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為什麼這個世上還有教廷的人!”
寶玉只覺得今天胤禩說的這件事,是在他的臉上狠狠地打了一耳光——這要是真的話,那他們那時候的全族歡慶,不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大笑話了嗎?!
胤禛也感覺到了寶玉掩飾不住的怒氣,微微皺起了眉頭。
沒有需要兩天的時間,第二天上午,藍魅就回來了。
“怎麼回事?”
“陛下,臣已經制住了那個教廷的人。”藍魅恭敬的單膝跪地:“那個人是教廷的一個長老和人類的私生子,沒有被記錄到名冊上面,也就逃過了一劫。”
“而且,在戰爭開始的時候,為了確保那個人的安全,教廷的長老就把他送到了這個世界。”
“是嗎?”寶玉冷哼一聲,臉色卻微微緩和了些許。
“那個人的法力並不是很高,只感覺到了姝秀的存在,並沒有感覺到您的,所以才敢對姝秀下手。”藍魅繼續為寶玉解惑。
“那姝秀沒事吧?”寶玉還是比較護短的,姝秀和他同為血族,就算身份地位天差地別,兩人原本沒有絲毫的交集,但在對待外人時,他還是會和姝秀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沒事。”藍魅輕聲答道:“那個人因為對血族的仇恨太大了,所以沒有讓姝秀一下子魂飛魄散的打算……”
原來他們兩人口中的沒事,就是沒有魂飛魄散,至於受的一些傷,一些精神傷害,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把那個人的靈魂送到魔族去。”寶玉屈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告訴魔王殿下,不要讓他輕易的失去意識,生不如死最好。”
“是,陛下。”
“姝秀,沒事吧?”胤禩摟著姝秀上下的打量,見她除了臉色蒼白一些外,其餘並沒有什麼不對勁,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我沒事,那個教廷的人還沒來得及對我怎麼樣,藍魅大人就來了。”姝秀輕聲安慰著胤禩,沒告訴他自己原本傷的很重,是被藍魅用法力給治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胤禩把姝秀摟的更緊了,原本已經冰冷的心終於開始慢慢回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