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已經快到午時了,寶玉有些不情願的變了回去,只是他有些不解——十三和十四阿哥怎麼還沒出來呢?
胤禛額頭上的冷汗卻下來了——他還記得昨天十三弟問他有沒有感覺身體很熱……那不就是說明十三弟和十四弟也中了春(藥)了嗎?而他們都這個時候了還沒有出來的跡象……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要是隻有胤禎一人的話,他還不至於那麼著急,問題是,十三弟也中了春(藥)了,而且還跟胤禎住一間屋子……胤禛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大步走到了隔壁的門前,使勁敲了兩下:“十三弟?十三弟!”
連續喊了幾聲,裡面都無人答應,胤禛是真的急了:“十三弟,十三弟?你在不在裡面?”
胤祥聽見胤禛在叫他,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只覺得頭腦中一片空白,渾身像被馬車壓過似的痠痛。
自己這是……怎麼了?胤祥迷茫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身體,又下意識的轉過頭,在看到旁邊另一具同樣赤(裸)的身軀時,大腦瞬間當機,愕然的驚呼聲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衝口而出了。
“十三弟?!”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胤禛皺緊了眉頭,一腳踹上了大門,奈何這門鎖挺結實的,踹了好幾下還是不開。
“怎麼了?”寶玉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身上青青紫紫的曖昧痕跡已經被他用法力給消去了,就算這不是他的真身,但他還是不適應讓別人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記。
“十三弟好像出什麼事了……”胤禛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急之色:“寶玉,你能不能把門給開啟?”
“哦。”寶玉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隨即一道勁風就彈了過去,屋子的門豁然大開。只是……
胤禛被屋子裡**(亂)的味道給薰的差點一個趔趄,向來沉穩冷靜的面容上難得出現了帶呆愣的表情,怔怔的看著那翻倒的桌椅和一地凌亂的衣服,還有……
寶玉也有些驚訝的挑挑眉——看來這春(藥)還真是害人不淺啊!他記得這人類的世界對這種兄弟亂(倫)的事情是非常忌諱的吧?特別是在皇家……
“唔……”胤祥感覺著門被人給打開了,慢騰騰的抬頭看去,正好和胤禛恐怖的眼神對上了。
“……四哥?你怎麼在這兒?”剛睡醒的某人大腦還是很遲鈍的,茫然的看著臉色陰沉難看的哥哥:“四哥,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胤禛的指甲都已經深深陷到了肉裡,牙都快被他給咬碎了:“十三弟,你怎麼就不看看你自己怎麼了?”
胤禎這時也醒過來了,眸子和胤祥的眼睛對上,又低頭看看自己,再看看胤祥,嘴張了合,合了張,臉色五顏六色的開始變化,身體也開始顫抖,就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們先把衣服穿上吧。”寶玉在胤禛一拳打到胤祥身上之前,眼疾手快的把他拉了出來,還順手把門也給關上了。
胤禛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眼底的陰霾能嚇哭小孩子。
“你有必要這麼生氣嗎?”寶玉倒是挺不在意的:“我們昨天晚上不也是……”
“那不一樣!”胤禛鐵青著臉打斷了寶玉的話——在這男風盛行的時候,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並無不可,有權有勢的八旗貴族們,哪個府裡沒有男寵?只不過都瞞著皇上罷了。但是……胤祥和胤禛可是親兄弟啊!他們的身上流著一樣的血,現在做出這種事來……不是讓他們愛新覺羅家的顏面掃地嗎?!
寶玉皺著眉頭看了胤禛一眼,百思不得其解——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不也都是男人嗎?胤禛之所以勃然大怒,難道就是因為他們之間有著所謂的血緣關係?寶玉實在也想不通,血緣關係有那麼重要嗎?要是跟血族一樣,不同的血緣可以決定自身的法力高低,那麼看重血緣也是情有可原的,但這些人類……所有的血統不都是一樣的嗎?
好吧,寶玉承認他雖然在人類的世界裡生活了十七年,但對人類的這些想法卻一直都弄不明白——這個世界明明對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還是能容忍的,但為什麼在兩人之間加上血緣關係,就所有人都不能容忍了呢?
一直到胤祥和胤禎出來後,胤禛的臉色都極是陰冷,在看到胤祥有些彆扭的走路姿勢和連衣領都遮不住的吻(痕)時,看向胤禎的眼神就如利劍一般,似乎是要把他千刀萬剮。
胤祥的臉色也是青白交錯的,眼底的羞憤之色一直揮之不去,一副想一頭撞死的樣子。但奇怪的是,胤禎的臉色卻並不如他那兩個哥哥那麼難看。
胤禛最終還是捨不得對他的弟弟怎麼樣,只能咬牙切齒的命暗衛去砸了那家青樓,以洩心頭只恨。
胤祥當天就離開天然居了,不過看樣子胤禛應該知道他的去處。
“十三哥到底在哪兒?!”胤禎一拳砸在桌子上,被自家四哥冷淡的表情給氣的半死。
“你找他做什麼?”胤禛冷哼一聲:“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去好好的辦案!”雖然不能對胤禎怎麼樣,但胤禛還是不由自主的遷怒於他了,說話的口氣也更是不好。
“我……我想跟十三哥道歉……”胤禎咬咬牙,順口說出了一個理由——他向來都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走的,他現在莫名瘋狂的想見到胤祥,哪裡知道是為什麼?
“不必了,這也不是你的錯。”胤禛雖然生氣,但還是很冷靜的——這些都是春(藥)的問題——更何況,如果說錯的話,那兩個人都有錯。
胤禎還想問什麼,卻在胤禛的冷眼下不由自主的噤聲,最後只能怒氣衝衝的離開了。
江南的事情進展的很順利,馬上就要接近尾聲了。
“寶玉,你在想什麼?”胤禛發現自從那夜過後,寶玉總是喜歡走神,盯著自己的眼神詭異的讓他發寒……
“嗯……我在想,我什麼時候可以在上面?”寶玉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你不是說以後都讓我在上面的嗎?”
胤禛的手抖了一下,墨色的筆尖輕輕一劃,一副快要完成的水墨畫就被徹底破壞了。
他從來不知道,寶玉會對在上面的這件事這麼執著……胤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慢條斯理的把那張毀了的水墨畫摺疊好,動作緩慢而優雅,前提是,忽略他僵硬的身體和正在**的眼角。
“咳……這件事,等回京再說吧。”胤禛有些不自然的抿抿脣。
寶玉似乎也發現了胤禛是在敷衍他,皺起了眉頭沉吟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胤禎的心情一直都奇差無比,也沒有剛開始來的那股興奮勁兒了,整天蔫蔫的,不僅不幫著胤禛查案,竟然還會偶爾阻撓他一下,讓他延緩破案的速度。
“去把十四爺叫過來。”胤禛鐵青著臉合上奏摺,冷冷的吩咐一邊的蘇培盛。
“嗻!”蘇培盛利落的打了個千兒,畢恭畢敬的走了出去。
寶玉整個人縮在一邊的椅子上逗弄著懷裡的小白狗,整個人看起來秀氣,斯文,單純,可愛,總之,一切負面的東西都用不到這時的他身上,不會有人認為這樣一個柔弱書生般的少年,會是一位冷酷無情的嗜血魔王。
懶洋洋的瞥了一眼漲紅著臉跟胤禛頂嘴的胤禎(怎麼感覺那麼彆扭……o(╯□╰)o),寶玉有些不屑的撇撇嘴——這個十四阿哥,比他的親哥哥還要彆扭啊!不就是想讓案子破的慢一點,能在江南多留幾天嗎?平日裡不是挺直爽的嘛?怎麼現在連實話都不敢說了?
“你那是什麼眼神?!”看著旁邊少年類似於鄙視的眼神,胤禎徹底爆發了,怒瞪向寶玉:“好大膽的狗奴才!有這樣坐在主子面前的嗎?!”
“十四弟!”話音剛落,胤禎就被含著搜搜冷氣的聲音給凍的打了個哆嗦:“你剛才說什麼?”低沉危險的嗓音告知胤禎——他的哥哥,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而且火氣明顯還不小……
胤禎是不敢跟他正處於火山爆發狀態的四哥頂嘴的,悄悄的嚥了口唾沫,很沒種的降低了聲音:“我沒說什麼……”真是的!那個賈寶玉有什麼好啊?不就是長的漂亮點兒嗎?!四哥怎麼那麼護著他?他就是說的難聽點兒了而已,又沒說錯,四哥發那麼大火幹什麼?!長的漂亮……胤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身體陡然僵硬,不可置信的看向胤禛——難不成……真是他想的那樣?!
胤禛皺著眉頭看著一直讓他頭痛的十四弟不停變換的臉色,有些不耐煩的加大了聲音,狠狠地訓斥了胤禎一頓,在過足了嘮叨的癮後,再加上胤禎一直不停的點頭,這才滿意的放他離開——其實對他那面癱四哥說的話,胤禎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從頭到尾都沉浸在對自己發現的震驚之中。
他到現在才發現,四哥和那個賈寶玉之間……真的很不對勁!四哥對那個賈寶玉說話時的溫柔,那可是連曾經最受寵的年側福晉都沒享受過的待遇啊!而且,他們要不是那種關係的話,又怎麼會在他說了那個賈寶玉是奴才的時候,四哥會勃然大怒?
沉浸在震驚和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祕密激動中的胤禎,終於暫時忘記了胤祥的事情。
古樸莊嚴的寺廟裡,一襲青色長衫的俊美男子站在佛像前,若有所思。
“施主在想些什麼?”氣質溫和長相慈祥的老和尚雙手合十,笑盈盈的走了過來。
“方丈。”男子微微欠了欠身,沉吟良久,才低聲開口:“方丈,我想問您……您覺得,親兄弟在一起……是違揹人倫的嗎?”
“在一起?”方丈似乎沒明白男子的話。
“啊……就是……如果,親兄弟相愛的話,可以在一起嗎?”男子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窘迫的神色,低下頭不敢去看對面之人的眼睛。
“所謂的人倫,不過是人們自己定製出來的而已。”方丈臉上的笑容慈悲而溫和:“這位施主,除了大奸大惡之人,佛祖是可以寬恕一切的。”
“方丈?”男子微微皺起了眉頭,沒怎麼明白這些話。
“施主,只要不傷害他人,沒有人規定,親兄弟,是不能在一起的。”方丈耐心的解釋著。
“可是……”男子咬了咬牙,終於再次開口:“如果,那對兄弟,是一個很大的家族的人呢?他們要是在一起的話,那不就是讓那個家族顏面掃地了嗎?”
“那他們為什麼要把他們之間的關係告之於人呢?”方丈微笑著反問。
男子怔住了,良久,才有些不可置信的開口:“我以為……我以為,您會認為,親兄弟在一起,是要遭天譴的……”
“施主,只有惡人,才會遭天譴。”方丈的語氣更溫和了幾分:“既然那對兄弟不是惡人,又如何會遭天譴呢?”
男子抿緊了薄脣,沉默片刻,向方丈行了個禮,“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施主,您沒有明白。”方丈笑盈盈的搖搖頭:“這世間的一切,只要是存在的,那就是合理的,包括這世上的一些惡人,他們的存在,也是合理的。只要沒有傷害到他人,那別人,就沒有資格來評判是非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