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我錄音機裡剛好又傳來一曲,正是這段天信前題頭的那首歌,我才被吸引傾聽那半段就已經陶醉,連想抬手寫什麼的心思都沒有了,我把那首歌放在重複播放鍵上,再也沒管什麼呆呆坐那兒聽著,一邊聽著電音伴奏的那新歌,一邊聽著窗外瀟瀟的雨聲。聽著房簷下冷清的雨在滴,我“追憶往昔回味幸福的痛”。我們的理智和衝動,“有誰能夠讀得懂?”正糾纏我無助的軟弱,還有我此刻空虛的靈魂!隨著屋外的雨越下越大,老房前雨漏子開始嘩啦啦,我這才想起小院下水早被堵死,再不拿盛水桶之類去接雨,院子裡窪地很快會一汪積水,這點小事也不知為什麼我還一走神,在放兩個水桶時跑到雨漏處被淋了一身,老宅房頂上是有些沙子泥灰的,摻在雨水中澆了我滿頭全身都是。
大雨和泥就這樣又淹沒了我,荒謬的感覺讓我真快要窒息!澆滅我燃燒的心和波動的情,只留下我一顆顫抖的心還在聽歌。想起我們曾經少年時的風花,想起我們最後離別時的雪月,應該“給了你我那麼多的感動”,誰還“敢問世間愛恨情仇有幾重!”從這個雨夜我開始總是呆呆地聽這首歌,坐著聽冷聽累了我就窩在**蜷縮著聽,直到有種傷痛隨著那雨逝去,消失在空氣背後天晴我才換掉那歌聲,仍會留著眼淚微笑著追味,同時換上這同一歌手另一曲老歌,不知她唱出是不是你又一種心聲。
“看那潮起潮落”又在雨夜響起,一片海景又浮現在我眼中,那是在我曾最絕望的時候,面對我想要葬身的大海,所有像這些遺書一樣的信件,在那陣我已留下了開頭。在遠離友情、愛情、親情的那片海域,我感覺自己來到世上很荒誕,那時我懷疑自己懷疑他人懷疑一切,以致懷疑正上大學的你和小靜,我覺得你們都是不真實的幻象;卻是寧妹你救了我命懸一線,或可說是你大學畢業前一封來信救了我,或可說是那封信裡的一句話救了我:“既然你跟小靜真心相愛,為什麼不去認真追求她?”
這卻是兄妹深情讓我懂有純戀真心,我就這樣又荒唐地苟活了下來,寧妹可想一個在公園湖裡只學會狗刨的人,就敢獨遊在海邊撲進深不見底的藍色之中嗎?見那不時飄來的海帶和海藻,傳聞中其實很少見的淺海沙魚,讓我游到幾米深處就開始恐懼,回頭再看海岸已離我千米之外,我為什麼不為真心回頭是岸呢?所以我又拼命游回了海岸,甚至學會了蛙泳和仰泳,喝下的那些鹹海水真是不少!一天不吃東西都感覺飽飽脹脹的!直到有一天海風先吹來我一箇舊夢,然後吹來又一場還是連陰雨。
讓記憶再回到聽歌的雨夜,從這天起我很少聽那首歌,只是我已記下原唱那曲的女歌手,不下雨的日子我也會聽她別的歌,我覺得她還有些歌像唱出寧妹你的心音,在聽她的歌時我什麼詩書也寫不下去,就這樣一月一月地聽了過去,只要又逢陰雨天我才聽那支歌。一年晃過去我挑出了她又一曲,從這曲中我直接聽出像是你說的話,在又一個我更加茫然四顧的春天,我也不知這又是一首偶遇的歌,還是你也在這樣給我空靈傳聲,我聽著這支酷似你獨白心曲深處,我能明白歌裡跟你一樣的意思。
寧妹你也再不想騙自己,我們倍受現實和舊夢折磨,都已夠心苦卻荒唐地難以解脫,到處都折射著虛擬現實的光影,我們閉起了眼睛卻躲不過聲音,捂住了耳朵又像是掩耳盜鈴。請你原諒我還在堅持無改的習慣,只有聽到你的親口話我才能肯定輕重,只有見到你本人的面我才能確定緩急,即使我們面對都還要不知多少剋制,單純美好卻可能在我們成熟面具下溜走,我每在心裡衝突中都可感你翻倍的矛盾,你跟我一樣都在做深處心靈感應的抉擇,我們都只能客觀卻還是表面認定,彼此沒有那種世故流傳的愛慾,可面對現實我們需要凡俗,你也沒能活在世外桃源裡,這個世界越來越花花綠綠了,綠綠的鈔票煩死花花男女。
沉悶的夏季又下起了雨,讓我又可以播放那一曲,不覺中在飄過兩年的幾個雨夜裡,我都在呆呆地聽著不理會任何人,任何人見我在聽那首歌時都會沉寂,任何人都能聽出那曲中雨瀟瀟的聲音。我的舊夢雨妹和奇妙歌樂有機融為一體,像從地上已蒸發不見的水汽又凝結在空中,再由我們古老傳說中的龍吐向大地,讓我彷彿看到還有烏龍在雲中翻騰,還能聽到一種從高亢滑落到哀鳴的混音,就像雨夜那首歌的旋律,那絕對是一種帶電的傳聲。還是隻要雨還在下我就會反覆傾聽,直到像是那歌樂把雨唱停了為止;沉浸在像這樣荒謬的極端抑鬱中,我會感到自己的**已不存在,魂魄隨歌樂飄蕩在夜雨的上空,像駕著雲霧在尋找神龍露尾;到雨歇時我會有種回返童真的快樂,像老動畫中永遠可愛的哪吒三太子,似乎是我降服龍王,騎上龍背飛走了。
親愛的寧妹,只這段書信才到這兒,我已艱難寫了兩三年,我還想著挑點韓國歌曲給你聽,而事實上我也只挑出了兩首歌。我不太愛歌壇評論更不喜歡娛樂八卦,只是憑我的直覺欣賞哪曲好聽,韓語文字讓我頭疼得要命,都讓我想吃老西藥阿司匹林了!然而主要是聽韓國女歌手的嗓音甜呀!有位娜拉小姐的歌你該聽說過的,不知讓多少流行中國少男少女崇拜得不行!可我還是人漸老心漸花,還是不怎麼會停留美女印象,所以我至今不知那位韓中女星嬌姿,但這不妨礙我聆聽去《sweet dream》。
如果寧妹你還有愛之夢,這年輕的甜歌也屬於你。
像甜美的歌聲能讓人返老還童,晴朗的天氣容易放鬆心情,夏末秋初的傍晚我常喜歡散步,主要是想看那種絢麗的火燒雲,還是少年時我跟一少女散步時常見,當然那位少女也只就是寧妹你了。請你不要介意我會幽思的比喻,每當看到火燒雲時那裡就有你,就像我看到彩虹時那裡會有小靜,就像我看到霞色時那裡還會有人,這樣一串天仙子怎麼能不讓我著迷呢?這陣我早學會時尚用手機聽歌了,卻沒有學會人們還大多愛帶耳機,我多裝在身上放聲到黃昏獨步中去聽,還有一曲韓國歌腔調還算是美妙,像是很有朝氣的少女唱的,可我不想知道歌手姑娘情況,怕一經瞭解已是婦人怎麼辦?漫步到家我開始找中韓文歌詞,卻只有中英文順便再送你兩句,出自《love to me on that day》。
真妹你可知這段信我已寫到什麼時候,這陣已是二零零九年我迷失的記憶,秋天總會有些蕭殺的感覺,可這裡近些年雨多了起來。出於我原想用歌樂排遣長夜睏倦的本意已違背,從千百曲各式各樣的音律中挑揀過來,我似乎愛上了不少中外音樂家和歌唱家,還特別喜歡上了一些忽略過的新老歌星,其中就包括那位總讓我雨夜難眠的歌手,為此我還又找來了有她影像碟片的mv,我接受起現代派歌樂的味道了,稍可見那歌手叛逆性格的一面,在我很有些難忍抑鬱的時候,我不敢多聽她總反覆唱。
這年深秋一天黃昏山邊又見雲龍翻滾,我像四年前聽那首歌的情形一樣入夜,唯有不同的是這陣我用著電腦,那曲因為夜雨讓我著迷的旋律響起,那位歌手從心靈深處的聲音傳來,從沒有過追星念頭的我都想當她粉絲了,我生疏開啟剛學會不久的上網搜尋,一則荒誕的訊息映入我驚恐的眼簾,這位女星剛在十月上旬隕落墜樓自殺……我給寧妹你這段留言才有了尾聲,在這年最後一場夜雨中我聽著雨聲,紀念著那位‘從此不再醒來’的歌手,我想她芳名終隨化作灰煙飄散,不妨留下她滌盪迷情塵埃之聲,夜雨中我不覺沉思許久,再聽已到了下半段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