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無法安睡的黑夜
夜深了……
我對著發光的手機螢幕，面無表情的回覆著安雨晨的問候：“為什麼要對媒體做那樣的回覆，說我是你女朋友？”
很久沒有迴音。
有一瞬間，我恍惚還能看見小時候我和蘇舒在屋簷底下躲雨的畫面。我站在蘇舒的左邊，看著她伸出手緊緊的摟著我，身體在微微的顫抖。
她說顏顏，我們回去吧。
那樣的聲音，很遙遠，卻很清晰，帶著莫名的悲傷。
我低著頭，聽見雨點無情的敲擊著屋簷。心很疼，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被淚水打溼了眼眶。
“可是，姐姐，我們要是回去了，就會分開的。”
年幼的聲音，那顆對蘇舒充滿依賴的心靈。我曾經試圖永遠和蘇舒在一起，無論生活多麼艱苦。
可到最後，我們依舊在那個冰冷的屋簷下對著殘酷的塵世妥協。她說顏顏，沒關係的，無論我到了哪裡，都會想念你的。
從此，在那場大雨過後，我就失去了蘇舒——永遠的失去了。
“六年前，你犧牲自己，保護我，挽回了我的形象。這一次，就讓我來保護你吧，也讓我為蕭晗做點事。”
房間裡的燈光太暗，以至於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像是照亮了我的整個世界。
等待了很久，安雨晨的回覆很簡單，為了報答我，為了蘇舒。
“安雨晨，你以為自己這樣很偉大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害了我，害了藍宸羽，也害了你自己？”
我在暗夜裡皺著眉，聽著大雨轟然落地的聲音，看著自己手指敲出來的那幾行字，狠心的摁了傳送鍵。
手在顫抖。
藍宸羽發過來的網頁還開著，我默然的伸出手觸控黑掉的螢幕。
那些已經讓我麻痺的話題，無非是說我們炒作。
讓我抑鬱的是，安雨晨和藍宸羽的粉絲，以前總是一致的保持著敵對的狀態。這一次卻奇蹟般的一致對外，齊心協力將怨恨的矛頭全部指向了我。
在我的網頁留言的人很多，一一的說著對我的不滿。
我一條一條的刪著，慢慢的瀏覽過去，看見那張很多年前，引發流颯對蘇舒怨恨的照片。
下面有人留言：你和你姐姐都是賤人！！
我在這句話裡，驀地怔住，久久的看著這句話。不知怎麼的，眼眶有些溼潤。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手機驀然振動了兩下，安雨晨的簡訊安靜的躺在那裡，任由黑夜一點點的消逝過去。
很誠懇的道歉。
我忽然被他那樣真誠的道歉噎得說不出話來，想起他總是在很多時候跳出來保護我的場面。
我在微弱的燈光裡苦澀的笑，發過去一條調節氣氛的簡訊：“我被你的擁護者罵慘了呢，安雨晨，你怎麼補償我？”
明天安雨晨的安排也滿滿當當，要去拍寫真，走很多的地方。
已經是凌晨，我卻無法安睡，因為安雨晨一句話差點讓我發狂：“你不會是想讓我以身相許吧？”
我裝作沒看見，可心裡卻很不甘的甩過去一句：“想得美！”
“明天，讓蕭覓去解決這件事吧。”
忽然，一貫喜歡與我開玩笑的安雨晨以鄭重的語氣發過來這樣一句。似乎在那頭的他，臉上是冷靜而深沉的，與蕭覓有些相像的表情。
“嗯。”
我在暗夜裡點了點頭，能看見大雨過後的天空，澄澈而美麗。安雨晨，藍宸羽，蕭覓，蘇舒，復歌，每個人的臉孔，帶著不同的表情，像是幻燈片一樣旋轉過去。
我永遠也不知道，就在我和安雨晨發簡訊的時候，藍宸羽在他的主頁寫下那句讓我一輩子無法釋懷的話：我永遠站在這裡等你，直到我化為塵土。
而復歌正在與某個雜誌主編打著電話，商量將照片發過去的事情。蕭覓正在思考明天該怎麼迴應今天發生的事情，給所有人合理的解釋。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似乎等到雨停了，陰謀和怨恨卻還是藏在未曾散去的陰霾裡，等待下次更加猛烈的襲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