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蜀江水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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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江水碧蜀山青，聖主朝朝暮暮情。
我想楊玉環是幸福的，起碼她還有唐明皇對她的疼寵和思念。而我，什麼都沒有。
從看見他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這輩子是不可能幸福的。愛，有時會讓人痛入骨髓。我早已看透，他不只玉樹臨風、胸懷大志，而且他心裡有太多家國之念，所以沒有愛人的位置。就算有，那個人也不會是我。
於是我只能靜靜地站在他身邊，為他端茶遞水。更多的時候，我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我就只能默默地等在一池碧水邊，等他歸來。
這裡是燕子塢，是他的家。他是我的恩人。那年他帶了我跟阿朱回來，老夫人待我們不比親生女兒差，我們就認定了這也是我們的家。這裡的水很清，岸邊許多青柳，柔美如畫。這裡還有很多燕子。它們飛去飛來，成雙成對。我站在岸邊，形單影隻。
其實這是最近的事。以前，活潑開朗的阿朱會在這裡陪我。我們兩個嬉笑打鬧，我就可以暫時忘記想念和愛戀的苦。阿朱沒有喜歡他，所以阿朱不懂我為什麼時時輕嘆。我沒有跟她解釋，我知道她早晚會懂。而且，我不會讓別人知曉我的祕密。不只為了自己不被訕笑，也為了不被趕出慕容家。
後來阿朱果然懂了。她比我命好，她愛的那個人也同樣地愛她。可惜，阿朱終於沒能與她的愛人相守到老。她的死訊傳來時，我正在縫補他的舊衣。那天，這裡沒有雨，陽光很暖。
這是命嗎？
我的眼淚還沒有滴到嘴角，他回來了，帶著美麗絕倫的王姑娘。針扎到了手，我把那滴血印在那件他永遠不會再穿的舊衣上。
我被叫去奉茶。我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手。還好，沒有打翻了茶碗。他沒有看我，忙著跟思考他的家國大業。我不難過。王姑娘跟我說話，說她想我。我無言。她是個好姑娘，可是她太傻。她不知道，他是不會愛人的，不只我，也包括她。
他，來找我。我面紅耳赤。我以為，我以為..什麼都沒有。他來找我，不過是問我他的地圖放在哪裡。在書房，我知道。我幫他找。他告訴我，他要去西夏，叫我好生伺候老夫人。
是的，我明白。除了這些，我們之間還能有什麼呢？他甚至連一份欺騙或者利用的親密都不會給我，因為我沒有那種價值。
他走了。送行的人很多。沒有人注意到靜立一旁的我。我默默祈求上蒼，保佑他一路平安，早日歸來。
阿朱，你可知道，我用我全部的生命在愛他，那個我愛不起的人。我不求他愛我，只求他能得到他想得到的，全部。阿朱，你會幫我成全他嗎？
清明時節雨紛紛。
等我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所有的雨水都成了我臉上的淚。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只看到，那個離開時還意氣風發的男子，竟然變成了瘋子。
心痛糾結。上天，他到底做了什麼讓你給他如此懲罰？
最終我知道了所有的事。罷了，他是咎由自取。可是難道我也棄他不顧嗎？事到如今，所有曾在他身邊的人都已不見，他只有我了。
公子，你曾經有那麼多雄心壯志，如今，卻只能以這副模樣與我一生相守嗎？你怎能甘心？
沒關係，雖然我只是個丫鬟，可是我會用我的方式來幫你完成你畢生的餓心願。因為，你只有我了。
這片高山流水就是你的江山，這些孩子就是你的臣民。皇上，奴婢來為您穿戴朝服，該上朝了。
他笑了，志得意滿。他對我說，阿碧，你不必做奴婢了，朕今天封你做貴妃！
我從沒見過他那麼滿足的笑容。而我的淚，也是這一生最幸福的淚水。
阿朱，我想你是聽見了我的懇求的。因為你終於滿足了我的心願，成全了他的要求，是嗎？
謝謝你，阿朱。下半生，我會就這樣守在他身邊。在這一池碧水，兩岸燕旋之中，陪他到老。我不知道我們兩個到底誰更幸福一些。既然天命如此，我無意再做掙扎。我只希望，另一個世界的你們，能夠一直幸福到永遠。
我再一次閉上眼，向上蒼，誠心祈求。
狠狠的甩一甩頭，
肆無忌憚的坐下，
在這溼嗒嗒的泥土地。
盡情的嗅這一支青草，
澀的味是我煩悶心靈的安神劑。
我四仰八叉的躺下，
不心痛那骨折的大片嫩草，
自私一下我痛苦的靈魂吧！
這就是人不為已？！
我暈脹的腦袋想不清爽。
宇宙的真諦，
萬物的復往。
讓我恣意的嚎出如狼的聲嗓，
我的快樂，
真的不如
身下這片——
被壓倒的青草。
傷心，傷心，是誰讓我如此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