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中州夏侯府內,皌連景袤摟著夏輕塵躺在白玉圍臺的水榭中,玲瓏的冰涼,透過細緻的軟席,傳到肌膚上。皌連景袤雙手不空閒地,在夏輕塵的身子上來回滑動。夏輕塵的肌膚總是讓他這樣愛不釋手,白皙細膩,剛剛從水中上來晾乾以後,微涼的,摟在懷裡異常舒服。
“這回不熱了吧?”皌連景袤在他耳邊討好地問“舒服嗎?”
“哼……”夏輕塵慵懶地動了動。
“輕塵,我忽然擔心自己一個人滿足不了你……”皌連景袤摸著他的背,悠悠地說。
“什麼?”夏輕塵不解地看著他。
“今天,你好像和平時不大一樣”皌連景袤在他耳邊低笑著“有別的東西在後面碰著你,你比以往更有精神了……侯爺你,是不是喜歡被幾個人伺候?”
“你……”夏輕塵紅著臉閉上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滿腦子就知道做……”
“呵呵……”大掌在他身上揉搓起來“我知道,侯爺是清心寡慾的聖人,所以剛才在水裡,叫得好大聲……”
“住口……”夏輕塵用腳踢了他兩下。他卻笑得更厲害了,揉搓著夏輕塵的身體,慵懶地躺平:
“輕塵,我從沒像現在這樣開心過。這樣飽食終日、無憂無慮的日子咱們還能過多久?”
“不知道”夏輕塵枕著他的胳膊“能過一天,就開心一天……”
“別這樣……你這樣說,我會覺得自己很無能,沒能給你一份安心的幸福。”皌連景袤揉著他的胳膊“我想,我該好好計劃一下咱們的將來,總這麼藏來避去,終有一天無處可藏。如今我自由了,我留下的麻煩卻成了你的負擔。我不想這樣……”
“你的麻煩就是我的麻煩,我不介意幫你處理麻煩。”
“但是我介意”皌連景袤打斷他“我不想讓你有這種朝不保夕的感覺。我想重新置辦一份家業,比我們在軒城時更豐厚的家業,足以讓我們隱姓埋名,安靜度過一生的家業。”
“那……中州怎麼辦?”夏輕塵面露憂色“我不想再看你被那些小吏地痞為難。做平頭百姓,隱姓埋名的日子很好,可是也很辛苦,我不想屈居人下。所以我一直慶幸你給了我一個高貴的身份,讓我現在可以免受欺壓,所以,我現在也不想看見你受委屈……”
“輕塵,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從沒問過你的過去,因為我知道你曾經有不堪回首的往事。”皌連景袤勾起他的臉親了一口“但是放心,不會再那樣的。只要我在,不管我是不是君王,我都能保護你,不受人欺負。經營生計總要有個熟悉的過程,我現在已經漸漸掌握這其中的巧妙。相信我,離了這個朝廷,我一樣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阿袤……”夏輕塵像只小貓一樣摟住他,兩人再度纏綿在一起。
偏偏這時候,張之敏頂著烈日匆匆進府,冒冒失失地掀了簾子壞了這場好事。
“張之敏,你越來越不知分寸了!”皌連景袤一把扯過衣衫蓋住夏輕塵的身體,兩眼冒火地瞪著闖入者。
“爺,外面……京城來人了。”張之敏面露難色地看著他們。
“不想見,讓府兵打發他們走。”夏輕塵也有些掃興地捲起身體。
“這回來的,怕是不見不行了。”
“是誰?”
“這個……恐怕得輕塵親自去迎了。”
“嗯?”夏輕塵與皌連景袤對視一眼,起身更衣出門。
夏侯府的門庭外,一輛精緻的馬車靜靜停在路中間,隨行的僕從雖身著便裝,但烈日下屹立不搖的身影,時刻戒備又肅穆的神情,讓匆匆踏出門來的夏輕塵不由地一愣。
車角的流蘇搖了幾下,一隻精美的繡花鞋隨即踏出了紗簾。輕紗素繡的裙襬在視線中輕晃,一張久違的秀美臉龐,帶著熟悉的微笑,在夏輕塵的眼前綻放開來。
“是你……”
“夏公子,別來無恙。”
夏輕塵撐開陽傘上前,向她伸出手。紅若淺淺一笑,優雅地扶著他的手,下了馬車。兩人移步進了侯府,坐上待客堂。
“你怎麼來了?宮裡出事了?”夏輕塵陪著她坐到上座,待婢女奉完茶點,屏退左右問道。
“宮裡的事,你真不知道?”紅若定定看著他。夏輕塵瞭然地嘆了口氣,有些逃避地垂下眼瞼。
“公子這些年都在做什麼?過得可還好?”
“我去了東南,經營了一家麵館兒。現在生意關門,又回到中州來閒住。你在宮裡日子可還順心?我聽說,你依舊住在建桂宮?”
“嗯……一直住在宮裡。這是我第一次出遠門”紅若環顧著侯府的陳設,精緻的木雕門窗,席地的玲瓏石臺,獨具南國特色的清涼裝飾,還有豔麗而濃重的鮮花,繁複又奢華“中州真是一個好地方……我一路走來,看到的景色,就像你當年在西花園牆頭對我說的:千里沃野,商賈成街。可惜先帝他沒能看見……”
“啊……”夏輕塵手中的玉杯滑落在冰臺上,芬芳的玫瑰花露順著冰塊灑了一盤。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他……”
“沒什麼……”夏輕塵心虛地看著對面屏風後一閃而過的人影“你是來勸我回去的。”
“原本是。可一路走來,我的決心就動搖了。”紅若低頭喝了一口冰鎮的花露“誰都想住在這樣的地方,看見你現在過得這樣好,我真沒有立場開口,勸你回去。”
“你想讓我回去,寫封信來就可以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對不起……”紅若蹙著眉頭嘆道“我知道不該破壞你平靜的生活。可是朝中有很多人,盼著你回去,翠娘也盼著你能回去。珍兒還太年幼,他需要培養屬於自己的臣子。司馬大人、叔父他們都已不再年輕了,可南王卻如日中天啊。我來之前,叔父曾對我說。南王曾經查抄了東南雨地的幾個縣官,好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發現,偷偷藏了起來。眼下朝廷就要開戰了,武將一離朝,京中就只剩下司馬大人和南王,一個過於耿直,一個卻是曾有反心,這叫我怎麼不擔心。”
“我明白了……這一定也是沈大人他們共同商量的結果。戰事開始,正是朝中勢力最薄弱的時候,正是我回去的最佳時機。只是……我現在已經沒有官職了,要回去總該有個名真言順的理由。讓主上頒旨一事,就有勞你和沈大人他們,從中出力了。”
“你答應了?”
“你知道,我不會拒絕你的要求。”
“對不起……我知道不該利用你的善意這樣強迫你。”
“不要這樣想,這也是我留下的責任,該由我一手解決。”夏輕塵看著她,安慰似的笑笑“你趕了很遠的路,一定累了。我讓人安排你歇息,住一夜再走吧。”
“嗯……”紅若答應著起身,跟著侯府的管事走了出去。
當晚,紅若在夏侯府歇下。府中下人不知其身份,只遵照夏輕塵的交代,按最高規格接待。夏輕塵陪她聊了一夜,最後在黎明的薄霧中,將熟睡的她抱上馬車,低調地送走。
轉身回府,就對上了皌連景袤愧疚又哀怨的臉。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決定?”
“我欠她一個丈夫。”
“不!你不欠她任何東西!是我欠她的,為什麼你要擅自承擔……”皌連景袤扣住他的肩膀,一把將他摟進懷中“你就不能……就不能跟我商量以後再決定嗎?”
“阿袤,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要讓人相信你還沒死,那將是又一場天下大亂……”
“我從沒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無能”皌連景袤摟著他的身體,慢慢滑坐在地,抱著他的大腿深深親吻著“你此去,也會有危險,你會被捲入自己無法預料的漩渦。輕塵,你不明白……我無時無刻不在害怕失去你。你明白嗎……我的愛,很卑微……”
“阿袤”夏輕塵蹲下來,捧著他的臉親吻著“我是你的,一直都是。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我們各自去做退隱的準備,然後徹底擺脫這個朝廷,永遠在一起……”
“三個月……”皌連景袤喃喃地說著,被他再一次吻住,本能地脣舌交纏。
“嗯,我離開三個月後,你在初夏城外等我……”夏輕塵吻著他,緩緩解開衣衫。
“真的嗎?你不要失約,否則我會認為你放棄了我……”皌連景袤熱烈地迴應著他,撕扯著衣衫,很快與他滾成一團。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就像兩隻暴躁的小獸,抓緊離別前的每一天,不分晝夜地**。直到體力用光、筋疲力盡,才停下稍作休息,休息之後又再度纏綿。
不久後,一道傳喚夏輕塵回朝,出任凌煙閣大學士的密旨就快馬加鞭地到達了中州。於是,夏輕塵就這樣順理成章地踏上了回京的路。離別的當天,他趴在馬車的後窗上,看著皌連景袤漸漸遠離的身影,心中突然止不住地難過。多年來,他終於感受到了離家的哀傷。那是一種長長痛,朝思暮想地在心裡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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