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淼望著她白皙粉嫩的臉上漸漸浮現的紅色指印,突然懊悔。
她說的都是事實。
悵然的笑著繞開秦思淼,緩緩穿過花園走向蓮池。
一走出他們的視線,渾身開始顫抖,眼眶的淚打幾個圈掉下來。
兩年的安逸生活,讓她幾乎忘記自己是居人簷下的事實,竟然張狂起來,想要得到更多的東西。
只得姜素月兩言三語即刻將她打回原形。她依舊是那個寄居在別人屋簷下乞討生活的孩子,也只是個寄居在別人屋簷下得到恩賜的人。
手背一遍一遍擦過流血的鼻子,眼睛酸澀,淚光湧動。咬著嘴脣,不讓它輕易落下來。
晚上,林子安沒有下樓,她怕劉嫂看到自己臉上的指印怪叫起來,所以反鎖了門,靜靜的躲在裡面。
晚餐的時候,她聽見秦思淼的腳步聲緩緩的走近,在門口頓一頓又緩緩的走開。來回幾次,卻沒有敲門進來。
林子安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心底有些悽惶。
懷裡抱著來時帶來的東西,一個一直無法開啟的舊的大餅乾盒子,還有一條滿是血漬的白裙,只有這些才是真的屬於自己的東西,也是這些東西讓她跌入深淵無法翻身。
第二天早晨,她輕輕在紅腫的指印上塗上許多面霜,將那些痕跡遮蓋起來。然後收好自己的書包走下樓來。
秦思淼早早坐在飯廳翻著報紙吃早餐,聽見她走下樓來,從報紙上抬起目光來掃過她的臉。
林子安面無表情,緩緩坐在他的對面。
“我已聯絡老師轉校。新學校需要寄宿,封閉式管理。”她平靜的說完這句話,等待秦思淼的宣判。
他一怔抬起頭來,目光細細的看過她的臉,雖然竭力掩蓋,卻依舊能夠看出淡淡紅色的腫痕。秦思淼瞥開目光。他似乎對於林子安說的轉學的事情並不覺得驚訝說“先吃飯,轉學的事情以後再說。”
“我已同學校聯絡了手續,只需你的簽字。”林子安態度堅決。
“子安--”秦思淼輕輕叫了一聲“是在生叔叔的氣?”
“不,沒有生氣。我憑什麼生氣,到是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胡亂說話。”她手指揪在一起,目光悵然的飄出去,嘴角掛著淡淡的悽清的笑意。
“昨天,是姜素月讓你難堪?”他問。
“沒有,她只是給了我一個忠告。”林子安說。
她不願意在秦思淼的面前讓自己變的更加難堪狼狽。
“子安,你還是個孩子。不該有這樣的口氣和神態。”秦思淼痛心,幾乎不能在看她那樣無謂而淡然的目光,簡直想要走過去伸手蓋住她那雙悵然的大眼。
“哈,孩子。”林子安輕而悽蒼的笑出了聲音。“很小以前,我就失去了做孩子的資格。那是一項特權,是我一直想要得到,卻從未得到過的特權。”林子安說著,低下頭去。
“……”秦思淼不知道該說什麼,望著眼前這個女子倔強而淡然的臉,心似被揪成小小的一團,沉重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