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兒一驚,一向都說珍妃娘娘深入簡出,整日愛料理些花花草草的,可能這種想法早就在她的心裡萌生了!只是藉著洛貴妃的這件事情讓她更加的下定了決心。
“母妃,你不只有父皇,你還有兒臣啊!”公子洵一把抱住珍妃,像個犯了錯事的孩子。
“汐兒,你是來勸母妃的嗎?你快幫我勸勸母妃啊!”公子洵衝著汐兒喊道。
汐兒緩緩搖了搖頭,六皇子當真是病急亂投醫了,他都勸不了,她又怎麼能夠說得上話啊。珍妃顯然去意已絕,興許皇上來勸還有一絲機會!
“珍妃娘娘,汐兒覺得吧,你若真是有心向佛,還宮裡闢個佛堂一樣可能清修。”
“對,瑞寧說的對,母妃,兒臣這就命人修個佛堂出來。”
“我心意已決,你們不必再勸了,就當母妃求求你,讓母妃隨意一次吧。”珍妃說完,抓起剪刀朝自己及腰的青絲剪了下去。
“不!”公子洵失聲喊到,卻見三千青絲紛落如雨。
“愛妃!”公子政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只見他看到地上的青絲有些蒼白的臉色更是血色全無。
“你這是何苦?”公子政輕聲問道。
“請皇上走出悲痛,北朔還需要皇上,臣妾這麼做,只希望皇上能夠振作,也當了卻了臣妾的一翻心願!”
公子政閉眼緩緩搖了搖頭,“朕今日已去早朝,愛妃何必如此。”
“請皇上賜臣妾去青雲峰落髮出家,從此,皇上萬望珍重。”珍妃說罷,跪下身來。
“你就那麼想去?連你也要離棄朕而去?”公子政走到珍妃面前,緩緩蹲下身來。
“皇上,臣妾從來都沒有擁有過皇上,何談離棄?”珍妃抬起頭,肯中有淚卻倔強的忍了回去。
“是朕負你,是朕負了你們!”公子政說完悲中從來,看著地上的三千青絲,一根根如一個網將他勒得喘不過氣來。
“看破紅塵,大徹大悟!”珍妃吐出這八個字,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他從來都不是她的,以前的秋素錦,現在的洛貴妃,他不愛她,從一開始就不愛,何淡日後會回心轉意?她已經不想再等了,等待的日子太痛苦了。只有這樣,她才會狠下心來,才會斷了所有的希望!
“賜珍妃青雲峰落髮出家,發號青衣。”公子政說完,轉身離去。
“青衣叩謝皇上!”珍妃跪拜叩謝,公子政身形險些不穩。
公子洵一路將珍妃送到距離北朔皇城二十里之外的青雲峰,汐兒一路陪行。珍妃什麼細軟都沒有帶,連隨身侍候的人都沒有,汐兒看出她的決心,當真是哀大莫過於心死。
青雲楠木大門已然大開,數十位尼姑分站在兩旁,這青雲峰本就屬皇家內院,是為故去的太后準備,以前太后呆在這裡的時間從呆在宮裡的時間還要長,如今太后故去多時,非逢節日,很少有內宮的妃嬪前來拜佛。
現任主持靜慧師太以前曾服侍過太后,太后故去,她便落髮出家,當上了這青雲峰的主持。
“拜見主持。”珍妃下了車,雙手合十彎下身來。
“施主請起。”靜慧將珍妃扶了起來。
“還請靜慧師太多多照拂珍妃娘娘。”汐兒柔聲說道。
“施主,這裡再也沒有珍妃娘娘,入了這扇門便對塵世了無牽掛。”靜慧輕語道。
汐兒張了張嘴,還是嚥了下去,靜慧師太說的沒錯,入了這裡,就再也沒有珍妃這個人了。
“請主持為我落髮。”珍妃將剃刀舉過頭頂。
公子洵欲上前卻被汐兒攔下,只能悲憤的看著珍妃的青絲被一點一點剃落,雙拳緊握,雙目腥紅,縱使他多麼想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也為力改變什麼!珍妃換好衣衫,青灰的帽子遮住光潔的頭部,幾分超脫世俗的氣度隨之而來。珍妃真的不復存在了,只有一個法號為青衣的貧尼。
“二位施主請回吧。”
“母妃!”
“施主,貧尼青衣,與塵世再無牽掛。”青衣說罷,雙手合十。
“那我二人便不打擾青衣大師清修,也自當會珍重,告辭。”汐兒說完,朝青衣拜了一拜,拉著不甘心的公子洵迅速離去。
兩人沒有騎馬,而是一步一步順著下山的路走了回去,一路無言,汐兒幾次抬頭看著公子洵面無表情的臉欲言又止,她能說什麼,那些安慰的話在他聽來跟本就無關緊要。天色漸暗,兩人卻還未回到皇城。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公子洵一拳打在粗壯的柳樹上,青黃的柳葉紛落了一地。
“這是你母親的選擇。”汐兒輕聲說道。
“她怎麼可以說放得下就放得下!”公子洵的心中如海潮澎湃,這件事情對他來說,來的太過突然,讓他跟本接受不了!他多麼希望,回到宮裡能看到母妃在花枝中忙碌的身影。多希望回到宮裡,母妃就命人端上一碗蓮子羹,可是這些場景再也不會有了!公子洵一把將汐兒拉入懷中,輕聲呢喃道,“汐兒,若真的愛上一個人,怎麼可能說放得下就放得下?母妃他深愛父皇,她真的就這麼容易忘了父皇嗎?為什麼我做不到?”
“六皇子心中也有一位女子嗎?”汐兒有些詫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形容我心裡的感覺,明明心裡有她,卻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卻越來越放不下她。”
六皇子這樣的心思真夠矛盾的。
“你母妃之所以放得下,也許真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看破紅塵大徹大悟了吧。”汐兒想推開公子洵,但他卻抱得更緊,突然身子一輕,整個人被他抱起放在馬上。
“我們去哪?”汐兒驚問道,他們所去的方向不是回皇城的路。
“我們好好的去喝一杯!”
汐兒沒有反駁,只是隨著公子洵而去,也許,他現在真的需要一個人來陪。
當汐兒扶著醉得不醒人事的公子洵回到宮中,已是三更時分,汐兒雖然滴酒未沾,但是卻是混身痠痛,剛走到鳳陽殿的宮門口,便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在緩步走近。
“這麼晚才回來!”公子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怒氣。
“六皇子他喝醉了。”汐兒一邊說一邊靠在公子徹的懷裡,一股難忍的疲憊襲上心頭,一見到公子徹全然釋放出來,小手拉起一縷髮絲放在手裡把玩著。
“真想把你娶回來好好的關起來。”公子徹見汐兒這樣,佯裝的怒氣也不翼而飛。
“那還不得悶死!我不嫁你了!”汐兒離開公子徹的懷抱,一個人向屋內走去。
“當真不嫁?”公子徹的眼中閃過一絲壞笑。
“不嫁!”汐兒立即迴應道,口中還帶著賭氣的味道。
突然,一個身影飛速向前而去,將汐兒的身子抱入懷中,縱身一躍飛至風陽殿的屋頂上,還未等汐兒站穩,霸道的吻便覆了上去。
汐兒感覺自己好像處於雲端霧裡,只能緊緊的抓住公子徹的衣服,從一開始的抗拒轉為不由自主的迴應這個吻。
“再說不嫁我,我定要好好的懲罰你。”公子徹輕輕的點了一下汐兒頭。
“怎麼個懲罰法?”汐兒側頭反問,一臉調皮。
“罰你給我生一堆孩子!”
“啊!你這個混蛋!”汐兒頓時紅了臉頰,再次落入公子徹的懷中。
兩人輕輕的依偎在一起,坐在鳳陽殿的屋簷上,今天的黑夜格外的璀璨。
“最近宮中事多,再說德懿皇后的喪期還未過,皇上也無暇顧及咱們的婚事了。”汐兒感嘆一聲,珍妃的事情估計對現在的皇上雪上加霜,只當好事多磨吧。
“總會提起的,總不能等你行了笄禮還不聞不問吧。”公子徹淡笑一聲,輕撫著汐兒的額頭。
“聽說皇上召見西夏來使了,是讓你接洽的,結果怎麼樣?”汐兒突然想到這事,這事可是個燙手山芋,稍有差池便後果嚴重。
“小糰子,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皇上縱使再恨那個西夏長公主,也不可能真要了她的命,最起碼不會當著天下人要了她的命。”公子徹點了一下汐兒的鼻尖。
“那西夏太子什麼時候回西夏去,有沒有向皇上辭行?”汐兒再次問道。
“你見過他了?”公子徹忙問,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你早就知道他是織雲山的那個人了吧?”
“我是早就知道,在織雲山的時候就知道了,傷了你的人我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就放過他!可是礙於他的身份,在織雲山沒有動手。你一定要離他遠一點,聽到沒有?”公子政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他更知道那個西夏太子便是在汐兒的箭靶上做手腳的人,幾次暗中交鋒,讓誰覺得西夏太子絕對是個難纏的角色,更讓他不安的是,偶然見到西夏太子望著汐兒的眼神。
“有多遠就離多遠行不行?”汐兒燦笑一下詢問道。
公子徹捏了一個汐兒的小俏鼻以未迴應,“你最近怎麼對宮中的事情這麼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