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皇后素來無仇,軒公子落水之事,一直都是由皇上徹查。我與翼王均未參與其中,而皇后今日中毒,也並非我端木汐所為!若是我真想對皇后不利,也斷然不會鬧得天下皆知!”汐兒說罷,緩步走到還跪在殿中的幾個宮女面前。
人群中,頓時有人附和著點點,一時間,小聲囈語的聲音不斷傳來。
“你們幾個是不是皇后心腹我不知道,但是,管好你們的嘴巴,否則,別累及無辜!”汐兒說罷目光再次轉到剛剛那個宮女身上。
“你一進門,便喊有人要害皇后?你一個小小宮女,事發當時又不在場,你怎麼知道是有人要害皇后?”汐兒冷聲質問。
“奴婢一時情急,看到皇后那個模樣,便喊了出來。”
“好一個一時情急,你這一喊,整個後宮都傳遍了!”汐兒冷笑著說道。
“來人,把她拉下去,凌遲處死!九族之內,殺無赦!”公子政沉聲說道,侍衛立即將那個宮女拉了下去。那宮女,早已嚇得兩腿發軟,就連求饒的呼喊聲也叫不出來。
“慢著!”汐兒阻止道。
“父皇,這個宮女固然有錯,請不要累及無辜,而她也罪不至死。”汐兒走到公子政面前,輕輕的將公子政扶坐下來,“父皇,承兒還小,我不想有太多血腥,再說,這事與福兒有關,就當是為福兒積德了吧。”
公子政這才揮揮手,那宮女癱成一團,還不忘向汐兒一個勁的叩頭。
“死因可免,活罪難逃,既然這張嘴無用,以後也不用說話了。”公子政說罷,揮了揮手,侍衛立即將那宮女拉了出去。
“汐兒,你也受了驚嚇,先回去休息吧。”公子政朝汐兒與公子徹兩人說道。
汐兒輕輕點點頭,由公子徹扶著,沒入夜色之中。
公子政立即下令將皇后宮中所有宮女太監老嬤嬤全都軟禁起來,這場慘劇,卻以這種方式收場,只是這寧靜之下,即將會發生的事情,讓人心裡惶惶不安。
走過御花園,汐兒感覺彷彿過了一年那麼漫長,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去,興好公子徹眼疾手快扶住汐兒,看汐兒失魂落魄的模樣,索性將她直接抱了起來。
“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公子徹輕聲安慰。
“若是五皇子知道皇后的事情,以他們母子情深,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汐兒真的怕她所想的後果一一發生。
“不會的,等到西夏的局勢徹底的穩定下來,我就去關外支援。”公子徹也不放心,公子煜已連失幾城,恐怕久了更抵擋不下去,目前是南宮纖月沒有任何動靜,邊關也才得幾日安寧。
“王爺!”兩人身後傳來鬼面的聲音,公子徹停下腳步。
“皇后宮裡一個小太監三日前離宮後再沒有回來。”鬼面的面具在銀色的月光下散發著清冷的光輝,照的汐兒心中也沒有一點溫度。皇后既然走這樣的路,又怎麼會算不到皇上會封鎖訊息!
“可追得上?”公子徹輕問。
鬼面沒有回答,而是緩緩的搖了搖頭,如果,那人是日夜兼程,恐怕已快達五皇子所在的地。
汐兒緊緊的握著公子徹的手。他可以想象,那個小太監帶去的話會演變成什麼樣子,公子煜一聽到訊息,一定會擅離職守!那邊關可就岌岌可危!
“沒事,一切有我呢。”公子徹輕輕的揉著汐兒的手安慰道。
汐兒靜靜的靠在公子徹的懷中,公子煜與皇后的母子情深,旁人也許無從體會,但是汐兒是明白的,就算是公子煜再怎麼冷靜也一樣受不了母親被人害死的事實,不管她怎麼解釋,皇后的目的還是達成了,公子煜恨她是註定的了!只是北朔安危,不敢估想。
皇上下令,三日後,皇后下葬皇陵,一切事宜從簡。
今年的第一場雪,竟然在此時飄飄灑灑而落,空氣中都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汐兒抬頭望著頭頂的天空。公子煜,現在在哪?可曾已離開邊關?身側的公子徹握了握汐兒的手,她的手,冰冷比這大雪紛飛的天氣還要冰冷。
“我已命人去邊關守著,雖然頂不了多久,也可撐得住一時。我不會讓北朔隱於危難之中,因為,這是咱們的家。”公子徹柔聲說道,將汐兒的緊緊的握在撐心。
一股暖意至掌心傳來,汐兒深吸幾口氣。今日,是皇后下葬的日子,她與公子徹親自扶靈,送皇后最後一程。目前為止,邊關未傳來任何加急訊息,北漢並沒有任何行動,公子煜已擅離職守。汐兒的心境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南宮纖月若是得知一定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的!
突然,送靈隊伍對面傳來一陣馬蹄聲,一人身著黑色的鎧甲飛速的闖入送靈的隊伍,一個利索的翻身下馬,手中的長槍一揮,幾個送靈的人頓時被掃倒在地。
“五殿下,你此舉可是大逆不道!”送靈的蘇公公是皇上身邊的老人,也是看著這些皇子長大的,這個時候,也就只有他能說這句話。
“開棺!”五皇子紅著雙眸,聲音嘶啞的吼道。
不!他不信那棺槨裡躺著的是他的母親!不是!
鵝毛般的大雪從一而降,視線都變得有些迷濛了,汐兒只看到雪中一個挺拔的身影有些許的熟悉感,但此時,他周身都散著一股肅殺之氣,就算是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能夠清晰的感覺到。
“五殿下,死者為大,不可如此違逆孝道!逝者已去,請您節哀啊。”蘇公公上前去想要取下公子煜手中的武器,卻被公子煜閃開了。
“開棺!”五皇子說罷,手中長槍一掃,蘇公公被迫幾步,重重的倒在積了一層白雪的青石路面上。
眼下,再無人敢上前阻攔,汐兒與公子徹相視一眼,看著五皇子手持一柄長槍,直直的朝棺槨而去。
汐兒靜靜的站在棺槨一側,看著那樣滿腔恨意的人越靠越近。
五皇子長槍一掃,棺槨頓時被撬開,只見他身子一滯,顯些昏了過去,手中的長槍“咣!”一聲音落在地面。棺槨內,皇后青紫的臉色慘不忍睹,一旁的人都避開目光不敢直視。
不!公子煜緩緩搖了搖頭,這裡面的人不是他的母后,不是!只覺得眼前一黑,顯些倒了下去,為什麼?為什麼幾年未見,再回來,母后竟不在人世!這最後一面,他情願沒有看到!
母親,你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你為什麼要離兒子而去?
“母后!”
“母后!”
公子煜撲通一聲音跪在地上,重重的朝棺內一臉青白的皇后猛扣首,白雪覆蓋的青石地面上,頓時一片血紅,白雪上的鮮紅竟是那麼的刺目。
“母后,兒臣不孝,是兒臣不孝!”公子煜一邊說著,一邊不停的嗑頭,地面不但流著他的血,還有他源源不絕的淚。
大禮已必,公子煜緩緩的掃過棺槨旁邊的人。
“是你!”五皇了突然將目光轉向一旁的汐兒。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對我母后下此毒手!?”公子煜看向汐兒的目光,複雜的看不出哪種才是他真實的情緒,憤怒,不解,失望,痛恨等等,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支箭,狠狠的插向汐兒的胸口!
“不是我!”汐兒冷聲迴應。
公子煜雙目腥紅,哪還有半分理智,手中的長槍一舉,直直的指汐兒的胸前擊去。
“咣!”一聲兵器碰撞的聲音傳來,公子徹擋在汐兒面前。
大雪之中,兩道身影上下翻飛,第一招每一勢都帶著凌厲的勁風,從臉上劃過,如刀割一般的疼。
汐兒看著眼前打的不可開交的兩人,大聲喊了出來:“不要再打了!”
公子徹停手,公子煜手中的長槍宛如蛟龍朝公子徹襲去,汐兒來不及多想,飛速的朝公子徹跑了過去。公子煜看到眼前的人影,手中的長槍向側一偏,搶頭狠狠的刺入汐兒的肩膀。血順著紅纓子一滴滴的落了下來。
“糰子!”公子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恐懼。在力一揮,公子煜的長槍被斷成兩截。
公子煜呆了,他看著雪地上一滴一滴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的的血珠心一片空白!是他傷了端木汐,是他傷了這一生最愛的女人!
“糰子,你堅持住,我這就帶你回宮。”
“不,我,我沒事。”汐兒咬試撐著,目光看著一旁的公子煜。
“皇后的死,不是我的所作所為。”
公子煜身形不穩,不受控制的往後退了兩步,目光復雜的看著公子徹懷中的人兒。
“五弟,你不能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汐兒真是你所想的那種人嗎?”公子徹沉聲質問,他知道,他這個五弟一向膽小,但是從公子煜第一眼看到汐兒的時候,就坦言喜歡汐兒。這麼多年來,公子煜對汐兒的心思從來都沒有消減過!這一點,公子徹很明白!
“啊!”五皇子仰天長吼,手中的半截長槍“咣!”的一聲音落在雪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