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寧市的夜晚比白天還要繁華,熙來攘往的人群,像潮水,霓虹刺眼,燈光恍惚。亦幻亦真。酒吧內外大呼小叫恣意放縱的人群,古香古色的街道閃爍著名牌啤酒的廣告燈,就像是濃妝淡抹的現代美女,時尚而炫目。那些高檔酒店燈火通明,裡面一定有人在推杯換盞,意在不醉不休。
而寫字樓的玻璃幕牆變成了巨大的顯示屏,切換著不同的廣告畫面與標語。燈光的影子映進江邊,產生一種迷亂的效果。
葉重他們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離馬路不遠的一家燒烤攤上,這裡的生意非常的好,放眼望去一桌桌的幾乎都坐滿了人,杯觥交錯之際個個滿面春風的互相敬酒吹噓。
“老闆,幾位呀?”一個理著平頭的中年男子上前招呼道。看樣子應該是這個攤位的老闆。
葉重笑道:“四位。”
“好,請這邊來。”老闆引著他們來到角落裡的一張桌子旁。
幾人坐下,點了幾十樣菜。沒過一會兒,便上了幾盤。
聞著佈滿香味,葉重笑嘻嘻地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稱讚道:“您這做菜的速度還真快呀!”
老闆也憨笑道:“咱這可是金字招牌,味兒好,速度快,已經開了十來年啦。”
“難怪難怪,誒,對了,上幾瓶啤酒。”
“好咧。”
老闆下去後沒多久十來瓶啤酒上了桌,葉重握住一瓶用拇指頂住瓶蓋用力往上一撥,“嘭”的一聲冒出氣泡。仰起脖子猛的一灌,暢快心扉。
“啊——好爽!”他用手臂一抹嘴巴,笑道:“這種天喝這個就是爽,可比那豪華盛宴上扭捏的吃喝來的爽快多了。”
“對了,隊長。”暗鴉抓著個雞腿滿嘴油膩的說道:“聽你剛才說要跟那個童江比試,你有幾成把握,看你這樣好像根本不放在心上啊?這蒙著眼睛非同小可,難道你一點也不擔心麼?”
葉重抬頭朝右上方望去,嘴裡依然嚼個不停,“這個嘛……其實我才不想當什麼龍頭老大。你也知道,我們滅了那麼多地下勢力,現在卻要去當他們的頭,就像把貓扔進鼠窩裡,你說別不彆扭?我打算躲兩天,等他們選完就沒我事了。呵呵,那嶽百雲想拖我下水?沒門。”
“嗯,這倒也是。”暗鴉點點頭,隨即又啃起雞腿來。
“不,我不認為這是錯的,反倒是一次絕好的機會。”白音一聽就反駁,她思索了一陣,湊上前嚴肅道:“你不如趁這個機會大鬧一番,如果能在裡面某個職位,就可以與我們警方里應外合一舉端掉龍江幫的老窩。”
葉重聽的一愣一愣的,與暗鴉面面相視一番,眯眼回頭道:“喂,你當我是什麼?我可不做那種事,那是焦子鴻做的。我只會直進直出,做臥底……肯定沒兩天就被發現了。”
“這是對社會有貢獻的事,是很有意義的,也是對國家的貢獻。”
葉重看了她一會兒,齜了齜牙,“嘶——我說大姐,你太正義了,這下班還惦記著上班的事。可你似乎忘了,我現在是個醫生,對病人負責才是我最大的貢獻,OK?”
“你……”白音爭不過他,顯得有些懊惱。
葉重抿嘴搖了搖頭,伸手拿過酒瓶要繼續喝。就在這時,他無意中一瞥,發現遠處有點異樣。
只見燒烤攤桌子外圈上有幾個年輕人圍著個女孩子,他們指指點點的用手指搓搓這動動那,毛手毛腳的,*的臉上似乎還在說著什麼下流碎語。
女孩子顯得很害怕,眼睛直直地盯著這些人,緊緊拽著腰間的粉紅挎包,時不時往前伸手想奪回在他們手中的手機,然而每當她一伸手,那些人就把手機向後挪。見拿不到手機,女孩子又往後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們。等他們又把手機放到前頭時,就再往前伸手,這樣不斷迴圈著,還要顧及四周不斷襲來的鹹豬手。
這像是一場遊戲,就像幾隻鬃狗圍城一圈,玩弄著被堵在中間的兔子。
而吸引葉重的並不是這遊戲,而是那女孩看上去很眼熟。他拉扯了下白音的衣服,指著那方向道:“你看那是巧巧麼?”
“哪?”白音仰起頭眺望著。
“就是那,你給巧巧打個電話試試。”
白音趕緊掏出手機撥了過去,沒一會兒,只見在那群人手中擺弄著的手機鈴聲大作。
“我去,真的是巧巧,這些個王八蛋。”葉重頓時冒起火來,拉開椅子掄胳膊擄袖子的就要往前走,老闆見勢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計,上前拉住他們,苦臉道:“各位各位,我勸你們還是別管這閒事了,這夥人你們惹不起啊!”
“惹不起?他們誰呀?”
老闆朝四周張望了下,小聲道:“這些人是烽火堂的,這片區歸他們管,我們這些做生意的經常受欺負,可沒辦法。警察來了他們就跑,等警察一走他們又跑回來,我們更慘,誰也不敢惹啊!”
“胡說,警察經常巡邏的,能這麼囂張麼?”聽老闆這麼說,白音有些氣憤。
“嘿,我騙你幹什麼,你想想,他們有多少人,一小個片警能有多少人,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守著麼?誰要是敢報警,誰以後就別想在這裡混下去了。”
葉重皺了皺眉頭,狐疑的向老闆問道:“烽火堂是什麼東東?”
那老闆看著葉重眨了眨眼,詫異道:“烽火堂你都不知道,看來你不是本地人。他們的背後站著的是本地第一大幫,龍江幫啊。”
“哦,原來如此,難怪這麼囂張。話說這是在南邊,那烽火堂應該也是歸童江管轄咯?”
“誒,這位小哥,你可別這麼講,在這個地面兒可千萬別提他們老大。會遭殃的,那可是大不敬啊!”
葉重瞪圓了眼睛,朝地上啐了口口水,“我呸,還當皇帝了他。我都要跟童江生死相搏了還怕他個鳥。”說完,他不理老闆的勸阻,繼續大步往前走去。
“誒,這位小哥,你的錢我不要了,等下千萬別說是從我攤位過去的啊!”老闆見攔不住,只好希望他別連累了自己。
那夥人見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好奇的翻開把玩,“嘿,有意思嘿,你們看,上面來電寫著表姐。看來今晚我們有的玩了,可以雙飛姐妹花呀,哇哈哈哈哈……”
大笑著,他忽然覺的手機從手中被人抽了出去,回頭一看,只見兩男一女站在身後,男的怒氣衝衝,女人國色天香,肌膚白皙。
“嘿喲喂,今晚哥幾個是走了桃花運了嘿。這剛來個美女,又來了個大美女,來,給爺香一個。”這男子一臉的麻豆,坑坑窪窪的像是月球表面,寸頭上留了幾個刀疤,眼神猥瑣又*,伸手就要往白音臉上摸。
白音可不是吃素的,她可是經過正規訓練的特警出身。見這人要伸手摸自己,一把抓住他的大拇指,使勁往下一掰,立時便聽到“咔嚓”一聲,拇指斷了。
隨著這人殺豬般的嚎叫,其他幾人楞了下,顯然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就幾秒就回過神來,齜牙咧嘴的朝他們衝來。
“嘿嘿。”葉重冷笑了兩聲,朝半空中一躍,一個掃堂腿鞭過去,一排人被甩飛。踉踉蹌蹌的爬起互相看了看,便抽出腰間的刀子大喊著還想上前。葉重一個跨步擋住第一個人的手腕,右拳朝他肚子上猛擊了幾下,“砰砰砰”的發出幾聲深入腦髓的蒙響,連膽汁都吐出來了,頓時俯身在地彎成只“幹蝦米”。
接著又立馬擒住第二個人,用力一拋。等第三第四個一上來,佇立著騰身一躍,連環雙腿一甩一個準,等他落地,三人也躺在地上不動彈了。
葉重抬起頭還想暴打一頓,卻發現剩下的人已經被暗鴉和白音撂倒,估計都傷的不輕。
他拍了拍手,一臉的不過癮,“這麼不經打,還敢出來混?”
這時,剛才那想摸白音的人強忍著斷指之痛,掏出匕首,貓著腰想從背後偷襲。他凶狠的死死盯著葉重,動作越來越快,就在快接近的時候,舉起刀子猛的紮了下去。
“小心!!!”白音回過頭驚叫了一聲,
可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就在刀子快要紮下去的時候,葉重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冷眼一笑。
那刀尖近在咫尺,距離葉重的眼珠不過幾毫米,他冷冷的看著,連眨都沒眨一眼,力道控制的遊刃有餘。
那人被抓住了手腕拼命的掙扎,但卻像被巨鉗牢牢夾住一般,怎麼弄都無濟於事。
他齜牙咧嘴的叫囂道:“你可知道我們是誰,膽子挺肥的呀!快放開,跟爺跪下道個歉,或許爺還會饒你,不然我就……”
話說一半,葉重一個反手將他坳在地上,身子一轉用腳踩在胳膊和肩膀的關節處,壓的對方哭爹喊娘。
這時,附近的人都朝這邊伸長了脖子觀望著,忘記了做生意,也忘記了吃東西。他們只是看,卻不敢上前,只限於看熱鬧。
葉重俯視著這人,單手抓著他的手腕輕輕擰了下,“不然你就怎樣?”
“啊啊啊——快放開我,等我們堂主一來,有你好看的。”
“呵呵,堂主?是童江麼?”
對方一愣,“魂淡,怎麼敢直呼我們南區老大的名字,你這是找死麼?”
聽著就惱火,葉重再用力一擰,喝道:“我叫了又怎樣?後天就要跟他決鬥了還不讓我叫麼?”
“決鬥?”對方顯得很是吃驚,“你誰呀?有什麼資格跟我們老大決鬥?”
葉重顯得很無奈,嘆道:“唉,跟小嘍囉講高階的事真費勁。”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背脊被一個硬物頂住了,隨即一句嬌柔的聲音說道:“別動。”
葉重眉頭一皺,知道這硬物是把槍,側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白音、楊巧巧和暗鴉居然也被人用槍頂著,心想難道是烽火堂的堂主?這訊息傳的可真快,效率可比警察高多了。
“你就是烽火堂的堂主?真沒想到竟然是個女人。”
這時,躺在地上的人聞聲大笑道:“哈哈哈……你死定了,堂主來了你死定了。哈哈哈,我要讓你給爺舔鞋底,我還要在你面前把那兩個妞玩到爛,我要讓你……”
葉重聽著他那叫囂的話,火頭冒到了心坎上。他勃然變色的一咬牙,腳下使勁一踩,雙手同時握住他的手腕猛的往旁邊一扭,“咔擦”一聲脆響,腕骨斷了。
“啊!!!——”
這人痛的死去活來,躺在地上抱著手腕直打滾,喊得唾沫橫飛,“好痛啊,好痛啊——”
“盡說這些讓人生氣的話,哼。”葉重拍了拍雙手說道。
“叫你別動你還亂來,把手舉起來。”身後的女人厲聲大喝。
這次葉重聽的仔細了,心中有些詫異,“這聲音……有些耳熟啊?”
他一邊說一邊舉高雙手,緩緩轉過身來,“不是我亂來,是你的手下太過囂張跋扈,我替你教訓下而已。”
可當他看到這女人的樣貌時,卻驚愕的長大了嘴巴,滿臉的詫異:“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