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地上蒲團上的皇上眉毛微動。
慕容楓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這個雲朵朵,倒是比他那皇兄要聰明的多了,不說想要見皇上,言談中句句委屈,這委屈還是皇上一手造成的,皇上但凡心中有一絲愧疚,也要見她一見。
“可是,我思前想後,她雖然是公主,卻是魏國的公主,跑到我簇國來,作為客人我自然要禮遇有加,可是,作為妾侍,卻公然掌摑太子妃,這分明是不把我簇國放在眼裡,我若是嚥下這口氣沒什麼,就怕是有傷國體。”
慕容楓不由得看了皇上一眼,這可比剛剛的委屈要嚴重了,這可是關係到兩國交好的問題了。
鄭公公只是含笑聽著,見雲朵朵停頓了,弓著身子道:“回太子妃,非是老奴阻擋,皇上確實是誰也不見。”
慕容澈嘆氣,看來雲朵朵這番心思是白費了。
雲朵朵不在捂著臉,她看了看緊閉的殿門,質疑道:“鄭公公不去問問?”
鄭公公彎著腰就是不答,皇上鐵了心要修道,想要延年益壽,他一個太監能說什麼?
雲朵朵往前走了兩步,拉住鄭公公向外就走,“既然如此,有勞鄭公公了。”
鄭公公被她拉著往外走兩步,忍不住問道:“太子妃拉我去做什麼?”
“敲登聞鼓,向父皇申冤。”雲朵朵斬釘截鐵地道。
慕容澈聽了,嚇得魂飛魄散,“朵朵你瘋了嗎?登聞鼓是隨便敲的嗎?不說要天大的冤情,是不能敲登聞鼓的,而且敲登聞鼓是要滾釘板的。”
雲朵朵拉著鄭公公,“我知道呀,我還知道刑不上大夫,所以只好叫鄭公公替我滾釘板,我敲登聞鼓了。”
鄭公公嚇得臉色變了,雲朵朵還好心道,“鄭公公,委屈你了,你一定要堅強的活過來,到時候我一定向父皇上表,去了你奴才的身份。”
“太子妃,使不得,使不得呀。”鄭公公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這是皇上寢宮了,扯著嗓子尖叫。
皇上皺眉,這個鄭亮從小就跟著他,何時這麼失態過?
“楓兒,你去看看怎麼回事?”皇上吩咐。
慕容楓也覺得好奇,雲朵朵到底做了什麼?讓一向老成持重的鄭公公這般叫?
慕容楓開了殿門出去,慕容澈聽到殿門想,回過頭去,見到慕容楓心中一跳。
他千想萬想,倒真的沒有想到慕容楓會在父皇的寢宮,這個兄弟太不起眼了,他幾乎忽略了他的存在。
“拜見太子,拜見太子妃。”慕容楓走上前去施了一禮。
“王爺救我。”鄭公公見到慕容楓,總算是見到救星,連忙喊道。
“這是……”慕容楓狐疑的看著雲朵朵。
“不關你事。”雲朵朵看著他眉眼和慕容澈有幾分相像,心中一動,口中卻不肯容情,拉著鄭公公向外走去。
慕容楓愣住,她見了自己,好歹要問一下是誰吧,要打聲招呼吧,就這麼視而不見的?太不對勁吧。
“太子妃且慢。”慕容楓喊住雲朵朵。
雲朵朵停了下來,雙手還緊緊的抓著鄭公公。
“這公公做了什麼得罪了太子妃,只管把他交給慎行司就是,太子妃身份尊貴,怎麼能跟個奴才一般見識。”慕容楓含笑為鄭公公說情,提到奴才的時候,還歉意的看了一眼鄭公公。
鄭公公平常最恨那些眼高於頂的主子,最不喜歡別人當著他的面提奴才兩個字,此時卻暗暗感激,可是感激沒有用,決定權在人家雲朵朵手裡呢。
雲朵朵連忙搖頭,“鄭公公為人謹慎,從不肯多事,怎麼會有錯,我這不是懲罰他,是獎勵他,給他一個為主子效忠的機會。”
慕容楓無語,看向慕容澈,“太子哥哥,你也不管管太子妃。”
慕容澈苦笑著搖搖頭,“她前些時候為了我,險些進了鬼門關,我原本想著她回家來,好好養養病,哪裡知道,父皇會賜這麼樁婚事,長者賜,不敢辭,只是……哎。”
慕容楓看到太子那一臉有苦說不出的樣子,好奇心起,“到底如何?”
慕容澈只是嘆氣,卻什麼也不肯說,越是這樣,越是讓人心裡癢癢的。
雲朵朵那邊拉著鄭公公,竟然讓她真的給拉到了登聞鼓前。
“太子妃,老奴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你為什麼要如此害老奴。”鄭公公都快哭了,他實在冤枉好不好?
雲朵朵面色一正,“你錯就錯在是父皇身邊的人。”
既然要鬧,早些無關痛癢的小腳色,誰會在意呢?自然要找有分量的人,這個人既要能在皇上跟前說上話,有隻能是怒字輩。
鄭公公看雲朵朵這不像是開玩笑,看左右無人,低聲哀求,“太子妃你就饒了老奴的性命吧,皇上如今正在閉關修煉,聽靜王說,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見人,除了國家動亂,皇上不會見任何人的。”
誰會不愛惜自己的性命呢,鄭公公老了,人也越發的謹慎,平常根本就不肯得罪任何人,只想著平平安安的過完自己的後半生,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遇到這麼個胡攪蠻纏的主,竟然還要他滾釘板,這不是要他的老命嗎?他是對皇上忠心,可是,也要保住自己的老命,才能繼續忠心不是?
雲朵朵聽了,神色不動,“多謝,只不過,還是要委屈公公了。”
鄭公公聽了,鼻涕眼淚交流,他都說了皇上安好,她就不能網開一面嗎?說到底,他只是一個奴才,捍衛不了皇上的決心,皇上想要長命百歲都要瘋了,怎麼會為了他一個奴才怎樣呢。
“饒命呀,太子妃。”鄭公公只有不停的重複著這句話。
慕容澈和慕容楓在那裡說了一會話,一抬眼發現雲朵朵都拽著鄭公公走遠了,兩個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有料到他們說話呢,雲朵朵竟然就拽著人走了。
兩個人趕緊快步跟了過去,到了登聞鼓前,這才攔住雲朵朵。
“太子妃,鄭公公好歹是父皇身前的紅人,你要三思呀。”慕容楓勸道。
“我已經三思四思五思了。”雲朵朵截口。
目光瞟到冷沅頭上包著個手帕怒氣衝衝的過來,心中暗喜,鬧就要鬧大,鬧小了只不過是笑話一場而已,這回人物全了。
冷沅遠遠的看見登聞鼓前站著一群人,雲朵朵慕容澈赫然就在其中,她側過頭去問領路的小太監,“怎麼回事?”
心裡隱隱也是知道原因的。
小太監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雲朵朵,“太子妃要求見皇上,不見到不罷休,拉著鄭公公說是要敲登聞鼓呢?”
冷沅皺眉,拉著鄭公公做什麼?
那小太監看出冷沅的疑惑,解釋道:“敲登聞鼓的人,是要滾釘板的,太子妃說刑不上大夫,又不肯不遵守祖宗規矩不滾釘板,想出個主意,讓鄭公公代她滾釘板,她敲登聞鼓。”
小太監打定主意,日後見到雲朵朵,一定要繞著走。
冷沅一聽怒了,奴才就不是人了嗎?
她怒衝衝的走上前去,從袖子裡面掏出休書,扔在慕容澈的臉上,“本公主已經寫下休書一封,你在上面簽上名字,我要去告御狀。”
慕容澈伸手接住那紙,聽冷沅說是休書,心中一動,連忙展開。
慕容楓一驚,“長公主不是三日前才嫁給王兄嗎?怎麼又悔婚?”
慕容澈心底一動,三日前他就在父皇的寢宮了嗎?
慕容楓就是故意的,反正遲早他們都會知道,不如由他親口說出。
冷沅不耐,“這不關靜王的事,太子殿下不會不敢籤吧。”
進皇宮好進,見皇上,那就必須要用魏國長公主這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