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比眼見心愛的人,寧死也不跟自己走更讓人心傷的了。
更讓人難受的是,你深愛的那個人不但要死在你面前,還要和別的人死在一起。
慕容澈到了邊城,一病不起,只好躺在**發出一道道聖旨,雲朵朵不知許給了那些將士們什麼好處,竟然叫他們連家人都不顧了,跟她一塊編織謊言。
可是,這個謊言卻很有效。
一路行來,在各個山頭上都能見到一些百姓,百姓們苦中作樂,都說是武王顯靈,才叫他們
得以逃出生天。
這樣怎麼能行?活著的人,怎麼能讓死去的人掩蓋住光芒?慕容澈沉思了好久,終於想出了開軍庫賑災的法子。
果然此招一出,百姓們交口稱讚皇上聖明,只不過,隨後而來的是對雲天的越發敬仰,要不是雲天及時示警,他們哪裡還有命在?
這就是他無法控制的了。
不過,關於這些,慕容澈是無法知道的了,百里紅自己都說,他要是在朝中,那就是個佞臣,他專門撿那些慕容澈喜歡聽到的說,慕容澈原本打算空降一個元帥過來的,這些日子被百里紅侍候的舒舒服服的,直接就叫他暫代元帥了,在他沒有想好人選之前,他就是邊城最大的官員了。
“皇上勞心勞力,臣等實在慚愧。”百里紅忠厚的表情,讓人覺得他說的話,絕對是發至肺腑的。
“國難當頭,朕理應做個表率。”慕容澈喝了一口燕窩。
百里紅心道,要做表率跟將士們一起吃糠咽菜好了,臉上卻露出被慕容澈感動的樣子,“皇上何苦這麼苦著自己。”
慕容澈出了一回神,“可找到皇后了嗎?”
百里紅趕緊垂下雙眼,傷感地道:“皇后只怕已經屍骨無存了。”
哎,雖然沒有找到雲朵朵的屍身,不過還是打消皇上的念頭吧,被他惦記著,也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慕容澈聽了。捂住胸口,咳了幾聲。
百里紅連忙上前侍候,等慕容澈咳嗽完,拿開手帕,只見手帕上一片殷紅。
百里紅見了,臉上憂色更甚,“皇上,邊城苦寒,未能叫皇上休養生息,臣有罪。”
說完他扭頭吩咐道:“給我把邊城的大夫一個不剩都找來,無論如何都要治好皇上的病。”
“算了。”慕容澈揮揮手。
“不要勞民傷財,朕只是憂心百姓而已。”就算全天下都知道他身子骨不好,他也不能親口承認,更不能叫御醫以外的人給他看病。
慕容澈終於回京了,一路上都鬱鬱寡歡的,雲朵朵張狂他知道,只是,他從來不認為她是剛烈的,為什麼這次卻覺得她很剛烈,只是,她的剛烈本應該是給他的,怎麼會是那個醜男人?
慕容澈走後,百里紅下令多造舟船,趕緊把百姓們解救出來。
誰沒有個親戚朋友,就算是要飯,總比在荒山上等死要好。
在接到救濟糧之後的第三天,終於有船停在了雲朵朵他們待著的荒山邊。
山上的百姓們神情激動,有的人甚至痛哭起來。
“醜公子和他娘子呢。”翠兒媽媽發現冷慕寒和雲朵朵不見了,連忙跟百里紅說道:“官爺,還有兩個人沒有上來。”
百里紅心裡一動,“是什麼樣的人。”
都是鄉下,哪裡來的公子,還是個醜公子。
鄉下人有個通病,就是怕見當官的,唯唯諾諾的,半天才說明,醜公子和他娘子是眾人救回來的。
百里紅聽到眾人的描述,略一沉吟,伸手吩咐,“留下一艘小船。”
他們在這裡,雲朵朵和冷慕寒不會出現的,說實話,他也想立功,抓了冷慕寒可是大功一件,只不過,他很清楚的意識到,冷慕寒不能死。
他活著,小姐活著,邊關的百姓們或許還能過兩年安寧的日子,他要是死在簇國,兩國惡鬥勢在必行。
伸手拿過一片竹簡,他的字充滿了陽剛,“你們欠我一條命,用邊關五十年的安寧來還。”
眼見著百里紅帶著百姓們離開,雲朵朵和冷慕寒面面相覷,百里紅就這麼走了,他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走到拴著小船的地方,冷慕寒撿起船上的竹簡,看了一眼,遞給雲朵朵。
雲朵朵看完,抬眼看著冷慕寒,“你打算怎麼辦?”
冷慕寒毫不猶豫地道:“你答應,我們坐船走,你拒絕,我們就在這裡隱居好了。”
雲朵朵被他逗笑了,“哪有選擇窮山惡水隱居的?再說,你好歹是一國之君。”
怎麼可能隱居呢。
冷慕寒握住她的雙手,“虞姬,我已經寫好了詔書,三個月之內,我若是沒有回魏國,就讓位給冷慕春,冷沅會收養雲湧,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養大。”
雲朵朵愣住,他竟然不打算回去了嗎?
“你這是何苦?”良久,雲朵朵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她根本就不值得。
冷慕寒淡笑,“其實,這個皇位原本就該是他的,魏國有一條律法,就是繼位者需要五官端正,我根本和五官端正搭不上邊。”
雲朵朵聽了,越發的心疼,伸出手去撫摸著他的面龐,“在我心中,你是這天下最俊美的男子。”
冷慕寒回握住雲朵朵的手,“虞姬,我此生絕不負你。”
雲朵朵吐了一口氣,“好了,我們走吧,我可不想做紅顏禍水。”
冷慕寒聽了,有些詫異,“你不打算報仇了?”
父仇不共戴天,他不信雲朵朵能放下。
雲朵朵傲然一笑,“老天都在幫我,遲早有一天,我要叫慕容澈跪在我爹爹的墓前,一千年,一萬年。”
冷慕寒沒敢提雲天連個墓都沒有,叫慕容澈跪哪裡去?
兩人跳上小船,拿起漿來,一個是天之貴胄,一個是根本就沒有自己動過手的,兩個人費了好大的勁,才讓船動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