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國君看著冷慕寒,“皇兒,朕百年之後,要是雲家還在,你就修書與簇國交好,就憑你當年的舉動,雲家一定能極力促成此事。”
“兒臣謹記。”
又過了兩年,魏國國君聽聞簇國小公主嫁了人,嘴角露出陰狠的笑容,“簇國再無公主,是時候了。”
從那天開始,他就稱病,讓太子監國,直到半個月前,彌留之際,把冷慕寒叫到身邊。
“皇兒,國喪之後,你就該大婚了,朕命你去迎娶簇國吳王之女。”
冷慕寒不解,“父皇,為何要這麼做?”
心底,他似乎已經抓到這樣做的原因,可是卻不願意相信。
“簇國要答應,雲家從此就為我所用,簇國不答應,國君定然疑心雲家的忠心,他日興兵,守在我簇國和魏國邊境的,再也不會是雲家。”
這步棋,他早在冷慕寒對雲逸的屍體那般愛護的時候,就已經部好。
冷慕寒只覺得一顆心冷了下來,當皇上有什麼好,竟然連姻緣裡都充滿了算計。
看著父皇瞬間變亮的眼眸,他知道這就是所謂的迴光返照,不由自主的答應了下來,可是具體要怎麼做,卻不是他父皇能左右得了的了。
他知道簇國的人很重視落葉歸根,藉著父皇的遺命,親自護送著雲逸的遺體回國。
他也知道他的那些個兄弟們一直蠢蠢欲動,散播著一些不利於他的謠言,此次離國,也是一番試探,相信會有人耐不住寂寞。
冷慕寒的眼神深邃,一眼望不到底,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父皇和他還真是一類人呢。
門忽然被撞開,肖遙跌了進來。
冷慕寒一把扶住肖遙,“怎麼回事?”
肖遙功夫不錯,能讓他受傷,這個人還真是不容小覷。
肖遙苦笑,“沒什麼。”
說完一抬頭,看見主子的**躺著一個人,還是一個女人,肖遙的臉色不由得有些尷尬,他似乎進來的不是時候,雖然爺什麼也沒有做。
順著肖遙的目光看過去,冷慕寒知道這手下心裡想的是什麼,他淡淡地開口,“
她姓雲。”
姓雲?肖遙忽然瞪大眼睛,那麼和冷玉棺裡面的雲小將軍是……
冷慕寒點點頭,“她就是雲朵朵。”
肖遙聽了,目光不由得看向躺在**的女人,忽然察覺到不妥,連忙低下頭去。
“你這身傷沒有事吧?”冷慕寒嘆口氣。
“沅兒被先皇慣得,越來越沒有規矩了,這次在簇國若是有合適的,你看朕是不是就把她嫁了?”
與其叫沅兒禍害他身邊的人,不如把她嫁到簇國去,讓她禍害簇國的人去。
肖遙的手指微動了動,忍住沒有說話。
“微臣沒事。”他顧左右而言其他。
“既然沒事,你去吳王府去給吳王送個信吧,就說雲小姐平安無事。”冷慕寒沉吟道。
“是。”肖遙微躬著身子就要退了下去。
“傳完了信,你就在京城裡等著魏國國君的到來,順便打聽一下京城裡的動靜,就不用回來了。”
免得不小心帶回來尾巴,雲家的人他從來不敢小覷。
肖遙身子微微一頓,隨即離開,主子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他只能服從。
冷慕寒見他退下,站起身子走向雲朵朵,替她把了一下脈。
他不是不知肖遙的心意,假如他肯開口,他定然會答應他和冷沅的婚事,他既然不開口,那麼,冷沅再說什麼也沒用。肖遙是個自尊心極強的男子,冷沅的性子不適合他。
他皺皺眉,怎麼這許久她這體內的媚毒還沒有消除,看來,有必要去找安王一趟了,玉佩雖然能解百毒,可是媚毒畢竟不同於那些置人於死地的毒藥。
看著她鼻尖上的汗,他忍不住掏出頭帕子給她擦拭乾淨。
手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她的肌膚,心神為之一顫。
自從那日在酒樓偶遇,他就一直注意著雲朵朵的一舉一動,說來他也是個無情之人,卻不知為何,總是被她牽動心神。
冷慕寒自嘲地笑了笑,有句話怎麼說,要想騙過別人,首先就要騙過自己,也許是一開始就存了算計她的心,所以他再見了她之後,就騙自己他很喜歡她吧。
冷慕寒的手劃過雲朵朵的臉部輪廓,嘴無聲的叫著她的名字,雲朵朵。
雲府裡面,雲鎏跪在中堂,他怎麼就離開了朵朵呢,言語無法表達他心中的懊惱。
小泥巴垂頭喪氣的跪在他後面,她怎麼就拋棄了小姐呢,害得小姐現在下落不明,大家都在擔心。
小靈子急衝衝地跑進來,也不看跪在一旁的六少爺,直接衝著雲天跪了下去,“老爺,小的去了柳尚書府上,柳小姐早已回到府上,據她身邊的丫鬟傳話,小姐她似乎對柳小姐搶了小姐喜歡的布料,心生不滿,半路拂袖而去。”
小靈子口齒伶俐地回道。
“朵朵沒有生氣呀。”雲鎏爭辯。
雲天看了一眼雲鎏,雲鎏不服氣的低下頭,嘟噥道:“朵朵說爹爹和二哥也沒有兩件華服,出去穿的太樸素,對人家不尊重。”
雲朵朵說的話他都有記得。
“朵朵真是那麼說的?”雲邇聽了,只覺得心酸,母親去的早,雖然父親也關心他們,可是隻管吃飽穿暖,哪裡會顧及得了這許多?
“是呀,朵朵說嫦娥愛少年,二哥也應該裝扮一下。”雲鎏實話實說。
雲邇低頭不語,他不覺得自己這一身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可是朵朵這番話,讓他的心卻很暖。
“朵朵還說人靠衣裳馬靠鞍,還說了好多好多,說爹爹英明神武……”雲鎏閉上嘴巴,因為他記得雲朵朵說了那番話之後,再三叮囑他不可以說出去的。
雲天聽了,心中覺得很窩心,到底是女兒呀,雖然雲鎏什麼都沒說,可是聽了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就猜的出來,說的應該都是暖人心的,只是雲鎏記不住。
雲朵朵說的是,雲天穿的很正式的去給幾個哥哥提親,也顯得比較隆重,再說這裡不比邊塞苦寒,爹爹都為了母親守身如玉這麼多年了,日後他們娶得娶嫁得嫁,原本熱熱鬧鬧的大家庭剩下雲天一個人,孤單寂寞冷多可憐呀。
其實爹爹他原本就是帥大叔,比京城裡的那些男人更多了一種陽剛之氣,別說迷住小寡婦了,就是連小姑娘也會被迷住,就怕皇上不知道會讓爹爹呆多久,希望打扮的、帥得一塌糊塗的老爹能開竅,騙個女人願意當軍嫂,不對,是軍娘,說完這些,雲朵朵看著雲鎏威脅他不許說出去,雲鎏牢牢得記住,朵朵說了,不能說出去就不能說出去。
小默子忽然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過來,“老爺,老爺。”
“怎麼了?可有小姐的訊息?”雲天猛地站了起來。
不是他杞人憂天,誰能保證那些刺殺自己的人沒有得手,會不會忽然就把矛頭對準了朵朵?
“門外來了一個人,自稱知道小姐的下落。”小默子並不是不會說話,只是很少廢話。
雲天聽了,哪裡還等得及派人把那人請進來,自己親自迎了出去,後面跟著他的幾個兒子。
肖遙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見雲天,連忙急走兩步搶上前去行了大禮。
“拜見統帥。”肖遙沒有稱呼他的王爵之位,反倒稱呼他的官職,在京城幾乎沒有人這般稱呼雲天,雲天的目光敏銳的掃了他一眼,“你是誰?”
邊關守將不得王命,不得私自離開邊關。
肖遙站直身子,掃視了一眼雲家眾人,雖然雲家兄弟長相迥異,可是眉目間都有一種凜然正氣,沒來由的,肖遙就對他們多了幾分敬意。
“小的主人無意間救得一位姑娘,得知是府上的千金,特地讓小的前來報個平安。”
雲邇聽了,忍不住衝上前去抓住逍遙的雙肩,“朵朵現在在哪裡?”
肖遙垂下眼去,“雲小姐受了一點傷,暫時回不來,不過請幾位放心,雲小姐的傷一好,敝主人定當送回。”
肖遙雖然不知冷慕寒是何心意,可是自從在酒樓見到雲朵朵,主子就有些不同了,雖然心裡擔憂,主子的話他還是堅持執行。
“你……”雲思指著肖遙說不出話來,哪裡有這樣的人,竟然阻止他們家人見朵朵,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雲杉拉住雲思,從袖籠裡摸出一塊銀錠子來,塞給肖遙,“多謝英雄送信過來,這點阿物望英雄莫要嫌棄,打碗水酒喝。”
雲思賭氣,一甩袖子,掙脫雲杉,他雖然不似別的讀書人那般滿身酸臭,卻也覺得雲杉做生意變得市儈了許多。
肖遙謝過,隨即離開,彷彿真就是隻為了得那麼點賞錢。
含笑看著肖遙離開,雲杉招招手,小默子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