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四哥怎麼肯下山了?我聽方正大師說四哥的悟性很好。”雲朵朵忍不住掀簾向外看了一眼,怎麼還不到,還要多久呀。
方正大師還說雲思塵世牽絆太多,不過,她是不會跟別人說的。
“那是因為雲天雲元帥已經去了。”慕容澈咬咬牙,終於說了出來。
雲朵朵聽了,漫不經心的介面,“父親去寺裡了嗎?”
這幾個哥哥都很孝順,既然是父親去請四哥,四哥自然不會推拒的。
慕容澈握住雲朵朵的手緊了一緊,“朵朵,雲天雲將軍沒了。”
雲朵朵的身子一僵,好半日,她才緩緩的轉過身子,那緩慢的動作,如同殭屍一般,她一張小臉雪白,看不到一絲血色,“你說什麼?”
慕容澈不忍的側過頭去,“我已經追封他為武王。”
雲朵朵的手忽然冷了下去,慕容澈見了,連忙用雙手握住她的手,“朵朵,朵朵,你別這樣,你說話。”
慕容澈趕緊替她搓著手。
雲朵朵愣愣地盯著慕容澈的嘴脣,努力的集中精神,想要聽清他說的什麼,可是,只見他的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朵朵,你不要嚇我。”慕容澈猛地把雲朵朵摟進懷中。
看到雲朵朵這個樣子,他除了緊張,竟然還有害怕。
“皇上,到雲府了。”馬車停了下來,侍衛小心翼翼的稟報。
“回去。”慕容澈哪裡還敢讓雲朵朵上雲府?
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雲府大門敞開,雲邇帶著幾個兄弟出來,看到馬車眼神一閃,快步上前,“不知車裡是何人?”
雲杉他們兄弟回來,雲邇見了,怒火攻心,原本受傷,就沒有好好調養,竟然吐出一口血來,雲悟見了,連忙為他診治。
雲邇看著圍在自己身周的兄弟,嘆口氣,“你們怎麼回來了?”
不是讓他們照顧著家人嗎?
雲杉伸手握住雲邇的手,“二哥,有什麼事情我們兄弟一起面對不好嗎?”
雲邇嘆口氣,“老三,你怎麼能如此任性。”
雲悟把銀針拔出,在大廳中巡梭一圈,“二哥,父親呢?”
雲邇淡淡地道:“已經化了。”
“什麼?”雲杉和雲悟面面相覷。
雲鎏乖巧的呆在一旁,兩位哥哥說了,他一定要聽話,不然,他們就再也不理他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二哥,你不會是連我們都要瞞著吧。”雲杉鄭重道。
“二哥。”
幾人身子一僵,緩緩的回過頭去,就見雲思大踏步走過來。
“你不在寺裡參禪,下山來幹什麼?”雲邇忍不住問道。
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
“二哥,不是你傳信叫我回來的嗎?我剛剛看到府門前掛著白燈籠,到底出了什麼事。”
眾人默然不語,都轉頭看著雲邇。
雲邇深吸一口氣,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看來慕容澈已經打算動手了,只是,他沒有想到他連出家為僧的雲思都不打算放過。
“二哥,難道到了現在,你還不打算跟我們說實話嗎?”雲杉殷切的看著雲邇。
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明白吧。
雲邇剛要開口,就聽到門前有兵馬的走動聲,他冷笑一聲,“兄弟們,走,跟我出去。”
他一聲令下,英雄氣概立顯,到底是征戰過沙場的將軍,即使眼下只有他一人,也挫不了他的氣勢。
“馬車裡面是何人?”
慕容澈見問,深吸一口氣,該面對的總要面對的,他站起身來,親自掀開轎簾,“是朕。”
其實他不開口說話,雲邇也猜出來了,除了他,誰還會有這麼大的陣仗。
雲邇冷笑,看來為了把他們雲家一網打盡,慕容澈費了不少心思。
他心裡懊惱,當初就不該瞞著雲杉雲悟兩個,讓他們遠走高飛不要再回來。
看著慕容澈抱著一個人下來,雲邇怒了,虎目微眯,“皇上這是要……”
做個了斷嗎?
雲邇的手摁在了劍柄上。
慕容澈恍若未見,抱著雲朵朵走到雲悟跟前,“五弟,我剛剛告知了朵朵雲老將軍已經去了,她痛急攻心,你快看看怎麼辦?”
雲邇看著如同行屍走肉的雲朵朵,怒道:“慕容澈,這就是你答應我的會照顧好朵朵。”
慕容澈淡淡的看了一眼雲邇放在劍柄上的手,手上青筋暴起,只要他有一句話說錯,他相信,雲邇就會忍不住拔出寶劍來和他同歸於盡。
“我不可能瞞朵朵一輩子,既然今日大家都在,你們是朵朵最親的人,自然懂得怎麼勸她。”
雲杉壓住雲邇的手,靜靜的看著慕容澈,等待著雲悟診治的結果。
雲鎏看到雲朵朵來了,原本想要上前,看到雲朵朵的臉色那麼差,忐忑的看著雲悟。
雲思只是低頭數著手裡的念珠。
“沒什麼大礙,只是一時心迷。”雲悟一邊跟兄弟們解釋,一邊拿出銀針扎向雲朵朵幾大要穴。
雲朵朵迷茫的眼神漸漸清明,看到幾位哥哥,也不管是誰,抓住就問,“爹爹呢,快告訴我爹爹沒事,爹爹。”
雲朵朵掙扎著站起來就要往後衝去,腦子一陣眩暈,雲鎏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朵朵,爹爹死了。”雲鎏心無城府的道。
雲朵朵聽了,忽然把手臂放到脣邊,狠狠的咬了下去。
雲家兄弟臉色一變,慕容澈搶上前去拉開她,看著雲朵朵脣上的鮮血,痛徹心扉,忽然伸出自己的手臂,柔聲道:“朵朵,咬我好了。”
雲朵朵茫然的轉過頭去,嘴角浮出一絲笑容,“不痛的,這是假的對不對?”
眾人難過的轉過頭去,不忍直視她的笑容。
良久,雲悟開口,“朵朵,大家沒有騙你,爹爹真的去了,你要面對現實,逃避不是辦法。”
雲朵朵吼道:“我沒有逃避,這不過是個夢而已,要不然我怎麼覺不到疼痛?”
她舉起胳膊,胳膊上被她自己咬的鮮血淋漓。
雲悟聽了,心中一跳,猛地抬起手來打了雲朵朵一巴掌,雖然捨不得用力,可是也不輕,雲朵朵的面頰迅速的腫起老高。、
“你做什麼?”雲杉見了,忍不住推開雲悟,扶住雲朵朵。
“朵朵,你沒事吧。”
雲朵朵臉上沒有一點怒容,反倒有些歡天喜地,“我就說這是個夢,不行,我怎麼能做這樣的夢呢,哥哥,我要趕緊睡醒去。”
雲朵朵說著就要扔下眾人回自己原先的閨房去。
雲悟攔住她,手指有些顫抖,半天才按上她的脈搏,良久,雲悟才臉色難看的放開雲朵朵,看向眾人。
“朵朵她失去痛覺了。”雲悟沉重地道。
“怎麼會這樣?”慕容澈喃喃道。
“人在大悲大喜之時,有時候就會讓身體的一些功能錯亂,朵朵她一定是接受不了……”雲悟只覺得胸口堵的難受,不論是痛是癢,人類既然有這種功能,就有她存在的必要,要不然,早就退化了。
雲邇猛地抓住慕容澈,“你到底跟朵朵說了什麼?”
慕容澈揮手製止住御林軍,緊咬著嘴脣,“我只是告訴他武王雲天去了。”
雲邇痛苦的看著慕容澈,用眼神問著他,他是不是跟雲朵朵說了實情,是不是他所說的愛朵朵都是謊言,這一切都是為了讓雲家放下戒心,然後把雲家一網打盡?
慕容澈搖搖頭,他真的什麼也沒有說,他之所以讓御林軍圍住雲府,就是知道雲家的人現在已經不信任他了,可是他不能失去雲朵朵的信任。
雲杉見了,走到雲邇的身前,“二哥,倒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雲邇看了一眼雲杉,慢慢鬆開慕容澈。
慕容澈從容整理了一下衣裳,坦然的面對雲杉,“我們只是都太關心朵朵。”
雲杉看了看雲邇,又看了看慕容澈,終還是把目光落在雲朵朵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