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斕翼小心的跪在門口,把自己的頭,壓到了地板。皇宮的地板均是上等的玉石鋪成,即便是穿著六層衣服,瑾斕翼也還是感覺到了膝蓋傳來的陣陣涼意。
“公主行此大禮,本宮可萬萬受不起。”萬貴妃邊說著,便用力的攙起了瑾斕翼。
瑾斕翼迅速的打量了萬貴妃一眼,只見她身著紫紅色的宮裝,三千的髮絲僅僅用一個梅簪束起,瓜子臉,淺梨渦,至於膚色,在瑾斕翼的面前,任何的人膚色,都可以用“凝脂”來形容。
本以為身為貴妃,應該是嬌豔的裝扮,來襯托她聖寵不衰的驕傲,但萬貴妃這一襲搭配,簡單大方,倒是更加的襯托出萬貴妃天生麗質,讓瑾斕翼始料未及。
“萬貴妃為了母后之事勞累奔波,這一禮,理所應當。”瑾斕翼一臉的愴然,皇后的位置,萬貴妃覬覦已久,如今皇后一死,她主動請纓操辦喪事,讓正忙於戰事的皇上龍心大悅,特地恩賜萬貴妃暫管鳳印,處理六宮事宜。
“公主這就是見外了,這本就是本宮理應做的,只是,皇后仙去,公主要保重身子。”
瑾斕翼再福禮說道,“多謝貴妃娘娘體恤。”
“不過,”萬貴妃皺了皺眉頭,彎腰撿起剛剛被瑾斕翼扔掉的孝帶,“是哪個丫鬟不長眼睛,竟這般的糟蹋聖物。”
瑾斕翼慌忙接過孝帶,“是本宮不小心弄掉的,不管丫鬟們的事。”
萬貴妃眼中頓時閃出一絲的詭異,雖然時間很短,但瑾斕翼還是捕捉到了,果然,萬貴妃一改剛才溫婉的語氣,聲音頓時大了幾十個分貝,“公主,皇后才仙去,宮中所有的皇子皇女都要佩戴孝帶,以示哀悼,你身為皇后娘娘的嫡女,不會不知道吧。”
瑾斕翼知道,若是此刻自己示弱,那也就沒有了未來,“貴妃娘娘,您言重了,孝帶我自然會帶,倒是貴妃娘娘您,如今代掌鳳印,是六宮的表率,國喪期間卻穿著豔麗的紫袍,若是父皇看到,他該作何感想。”
萬貴妃心中頓時一驚,平日裡膽小怯懦的小公主,竟然敢這般大聲的反駁自己,難道,是因為皇后的死,受到了刺激,才會性情大變?
萬貴妃嫣然一笑,拉過瑾斕翼的手說道,“皇后仙去,本宮悲傷至極,今日來探望公主,怕身著素衣引起公主傷悲,才勉為其難的換了紫袍,”萬貴妃的手碰觸到瑾斕翼手心的傷口,低頭看了看接著說道,“公主如今刀傷未好,還是要在宮中好好休養才是。”
瑾斕翼抽回自己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袖,“貴妃娘娘可曾見過凶手?”
“凶手逃遁太快,本宮豈能見到。”萬貴妃站正了身子,眼睛不斷的閃躲著瑾斕翼的目光。
“如此,那貴妃娘娘便精通醫術了。”
萬貴妃別過頭,“本宮出生書香門第,對醫術毫無涉獵。”
“那麼,貴妃娘娘怎知,這是刀傷?”
萬貴妃搖擺不定的眼珠頓時怔住,隨後轉過頭,僵硬的笑了笑,對著瑾斕翼說道,“本宮代掌鳳印,公主遇刺,傷情之事,御醫自然會稟告。”
“原來如此。”瑾斕翼垂下眼眸,似乎,這個回答,並沒有什麼破綻。
“公主的孝衣太白,與公主的膚色甚是不襯,本宮特地交代了錦衣閣,為你新裁製素衣,不知公主可否喜歡。”
萬貴妃正說著,她身邊的丫鬟便捧著一件灰色的長衣走到了瑾斕翼面前。對著瑾斕翼施了一個常禮,半笑的說道:“這件衣服與公主的膚色倒是相配呢。”
“混賬。”瑾斕翼瞬時給了丫鬟一個耳光。
“錦鯉該死,求公主恕罪。”
看錦鯉不住的磕頭,萬貴妃心中的驚訝不由的轉化為憤怒。
“公主,錦鯉犯了什麼錯,讓您這樣大的火氣。”萬貴妃雖然在後宮中地位超然,但是論起品級,貴妃是正一品,嫡公主也是正一品,縱使瑾斕翼打了萬貴妃的貼身侍婢,萬貴妃也無可奈何。更何況,皇后剛死,此時與公主爭執,肯定被別人抓住把柄。
“這丫頭,是在嘲笑本宮的膚色嗎?”
“錦鯉不敢。”
“啪”又是一個重重的耳光落在了錦鯉的臉上,頓時,錦鯉的兩個臉頰都印上了紅紅的五個手指印。
“你既是貴妃娘娘的丫鬟,不知道宮中的規矩嗎,跟主子說話,要自稱奴婢。”
“是,是,奴婢該死。”錦鯉似乎被打傻了,不住的磕著頭。
萬貴妃尷尬的一笑,“公主息怒,本宮的丫鬟本宮自會帶回去好生的**,就不勞公主費心了。”
瑾斕翼拿過那件素衣,“還是多謝貴妃娘娘的恩賜。”瑾斕翼說著,輕輕的解下了萬貴妃腰間繫著的玉佩。
“你、、、、、、”萬貴妃看瑾斕翼仔細的端詳著自己的玉佩,不由得暗暗的驚恐,素來以溫婉嫻靜素稱的她,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出什麼理由奪回來。
“貴妃娘娘,這樣的玉佩做工粗糙,其間渾濁,並不是什麼上品,想必,這不是父皇賞賜的物件吧。”
萬貴妃趁著瑾斕翼不注意,伸手去拿玉佩,不料,萬貴妃用盡了力氣,這玉佩,還是一動不動的呆在瑾斕翼的手中。
奇怪,這小公主,並不會武功啊。
萬貴妃悻悻的收了手,“這是本宮孃家的物件,若是公主喜歡,拿去即可。”
瑾斕翼握緊了玉佩,壞壞的一笑,“好,那本宮就多謝貴妃娘娘的好意了。”
什麼?萬貴妃頓時懊惱的看著瑾斕翼握緊玉佩的手,恨恨的說道,“這玉佩成色不好,不知公主用來做什麼?”
瑾斕翼將新月喚了進來,吩咐她收好玉佩以及素衣,才不慌不忙的說道,“貴妃娘娘既然已經將玉佩饋贈與本宮,本宮自會好好的珍藏。”
萬貴妃怨毒的咬緊了下嘴脣,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氣,厲聲的說道,“既然是本宮恩賜,本宮亦當問明才好,莫不要日後出了差錯。”
萬貴妃一語雙關,瑾斕翼自然聽得懂,她不緊不慢的將孝帶纏在了自己的額頭,走近了萬貴妃,小聲的說道,“玉佩之上,有母后的血跡,本宮收藏,當以緬懷。”
萬貴妃驚慌的向後退了幾步,“你竟然汙衊本宮。”
瑾斕翼輕蔑的看了看正不知所措的萬貴妃,頓時覺得無聊至極,當初審問犯人的招數還沒有使出來,這萬貴妃便已經招架不住,可見,萬貴妃也不過是紙老虎。
“貴妃娘娘,”瑾斕翼又提高了些許的分貝,“本宮可沒有說什麼,貴妃娘娘不要誤會。”
“你、、、、、、”萬貴妃咬牙切齒的指著瑾斕翼,而此時萬貴妃恨意燃燒正旺的目光,更像是要把瑾斕翼燒焦了一般。
不過,很快,萬貴妃意識到自己落入了圈套,瞬時無力的垂下自己指著瑾斕翼的手臂,在順了一口怒氣之後,用力的甩了甩衣袖,大聲的喊道,“擺駕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