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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之仙途大道-----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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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由於怕被電擊,鳳初離的姿勢一直保持得很好,一直過過了半個小時也沒有出過差錯,老者頻頻點頭,顯然很滿意,又過了大約一刻鐘,老者似乎有些累了,開始連連打哈欠。

鳳初離心中有些不忍了,老人家這麼大年齡了,辛辛苦苦教自己功夫,還要陪著自己熬夜。於是他就說:“郭老師傅,您要是困了,就回去睡一會,到時間放我出去就行了

。”

“真是一個懂得體諒人的好孩子!啊!”老者滿意地點了點頭,說著又打了一個打哈欠,“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一些困了,那我就回去睡一會啦。不過,你放心,老人覺少,一會就醒,不會錯過放你出來的時間的。”

說著,老者向鳳初離揮了揮手,轉身走了出去,鎖上門走了,不過鳳初離還隱隱地聽到老人的自語聲:“還是這個孩子好!大山這小子我原本還很看好他,沒想到這麼吃不了苦,關了三個晚上就受不了了。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嬌慣了,哪像我們那時候……”

“關了三天多……”聽見這幾個字,鳳初離心頭湧起了不祥之感,郭老頭不會將我關一夜吧?那樣的話,可就要他的命嘍,因為距離天亮至少還有五六個小時。

事實上,鳳初離的預感很準確,老者真的到了天亮才將他放出去。在將他放出時還擺出了一副十分讓他冒火的表情,“哎呦,不好意思!我來遲了,你還好吧?廢話!當然很好了,十幾歲小年輕的,一夜不睡覺還不就跟玩兒似的,哪像我們這樣的老人一睡著就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再醒。我說小夥子,你真的沒有怪我?你要是真的沒有怪我,我就將你放出來。如果你心中還有氣的話,就罵我老頭子,我這麼大年齡了,什麼難聽的話都聽過,決定不會著急上火的,你什麼時候罵痛快了,我什麼時候給你開門。”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鳳初離還能說什麼,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他自然只能原諒老人家了,再說老年人能夠睡得那麼香,一覺睡到天亮也很不容易。

但是他昨天晚上所受的痛苦有誰知道,一開始他還能勉強堅持,竭力使自己的動作不走形,然而勉強堅持兩個小時後,情況就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了,身體上特別是雙腿上的痠麻倒還是其次,最要的命的是,按照老者教授的方法活動肌肉和骨骼到一定的時間後,肌肉和骨骼居然開始麻癢起來,就像有螞蟻在肌肉和骨頭中爬,那感覺別提多難受了,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麻癢的程度也越發強烈,螞蟻也由幾十只發展到幾百只,幾千只,幾萬只……

最後,鳳初離實在是受不了了,想活動一下身體以減輕難忍的麻癢,但是老者設定男版鐵處女手法的陰損就表現出來了,那些通電了的尖刺靠著他穿著單衣的身體是那麼近,他的身體剛剛動了一下,電流就毫不客氣地對他進行電擊。更糟糕的情況還在後面,被電擊後,他對身體的控制就差了,晃動的次數也就多了,晃動次數多了被電擊的次數就多,被電擊的次數多了,對身體控制則更弱,被電擊的頻率就更高……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可怕地惡性迴圈,鳳初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到天亮的

老者對鳳初離的表現很滿意,稱他是練習那套樁功的天才,所以他決定對他進行獎勵。然而當鳳初離聽了老者說出的獎勵後,如果不是他一向尊敬老人的話,甚至可能生出一種要掐死他的衝動。

“既然你體力這麼好,樁功練得也很不錯!”老者慈祥地一笑,“那麼我要獎勵一下,你將我藏書樓裡的書都搬出去晒一晒。”

“我說郭老師傅,您想我幫你晒書那就直說唄,還找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幹什麼?還獎勵我一下?”

“啪!”老者原本想拍鳳初離的頭卻被他讓過了,只拍在他的肩膀上,不由一些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關(鳳初離沒有告訴老者真名,而是把姓鄭拆成關耳作為姓名)小子,不要不識好人心好不好?那些珍籍孤本可是花我好幾百……好幾十年時間收集到的,一般人想看一眼我都捨不得。我只是讓你晒一下書,你就可以看見那麼多好東西,你說不是獎勵是什麼?”

鳳初離看情況自己不幫老者晒書是不行了,只好隨著他的口吻說道:“郭老師傅,我幫你晒書還不行麼?”看見老者的臉上露出了不悅的表情,勉強改口,“對,對,是接受您老的獎勵。”

“這才是一個好孩子嘛!”老者拍了拍手,“飯菜都在廚房裡,你快去吃!吃完到練功場找我。記得要快!”

鳳初離來到了廚房吃了飯,磨磨蹭蹭,不情不願地向練功場走去。等到了練功場,老者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見他來了,拉著他的手就向旁邊一間不足十平方米的小石頭房子走去。

開啟鏽跡斑斑的鐵鎖後,老者率先走了進去,鳳初離也跟了進去,裡面並不是他所想的書房,空空蕩蕩的,唯一和書可能與書有關係的是裡牆前的一個大約兩米高的大立櫃。

老者並沒有去開啟立櫃的門,只是伸手在櫃頂摸索了一下,就退了回來,接著大立櫃就悄然地滑向了一邊,可是奇怪的是立櫃後並沒有像鳳初離認定的那樣有祕門之類的東西,依舊是別無二致的石牆。

就在他納悶老者移開立櫃幹什麼時,老者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跟成人手指相仿的管狀物。只見他在管狀物上輕輕一按,從它的前面射出了一蓬柔和的光芒,就像一個小手電,不過它射出的光是淡綠色的

櫃子後的牆壁在綠光照射下出現了不同,上面浮現出十幾個淡紅色的小點,並且那些小點還不停地運動。老者掏出一根拇指粗細筷子長的短棒,輕輕一甩,變成了一根一米多長的細棍,並在綠光的照射下,小心翼翼地點選著那些不斷移動的紅色光點。直到全部點中才長長地舒了一口,回頭告訴鳳初離如果他剛才有一個紅點沒有點中,小石屋中會立刻變成死地,劇烈無比的毒霧會瞬間充滿整個房間,神仙都逃不過被毒死的命運。

說完後,不理會鳳初離的訝異,徑直向石牆走去,沒有絲毫的猶豫,似乎那面石牆根本就不存在。事實上那面石牆確實是幻境,根本沒有阻擋住老者的步伐,老者一閃而入,鳳初離強壓著心頭的異樣,邁步跟了進去。

裡面是一條寬約兩米高約三米的石頭隧道,開鑿得很規則,也很乾淨,並沒有溼腐氣息,很明亮,每隔兩三丈就有一盞明亮的油燈。

沿著隧道一直往前走,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在隧道有節奏的響著,氣氛顯得有些壓抑,直到到達一面黑色的鐵門前,他們才停了下來。

透過測試自己的脈搏,鳳初離估算出他們在隧道中大約走過了半個小時;透過步幅和步數計算,隧道長度大約是三公里。

開啟黑色的鐵門,老者和鳳初離走了進去,眼前的情形讓鳳初離瞪大了眼睛。他和老者處在一個大約一百米直徑的圓形空間裡,四周的石壁上有幾道門,門上分別畫著三足鼎、竹簡、刀劍、石頭、鐵錘鐵砧、元寶等物。空間的最中間是一個八角形的小花壇,大約有兩個籃球場大小,種著許多種他叫不上名字的花草,爭芳吐豔,盡顯妖嬈,在寒冷的冬天競相怒放。

這些都不能讓鳳初離太過驚訝,讓他真正驚訝的,是空間的頂部,居然完全是由水構成的,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幻覺,但是當他看見各種魚兒在他頭頂暢遊時,他才確定他看到的都是事實。那情形很像海洋公園的水下隧道,但是和他處的空間又本質的不同,海洋公園的水下隧道是由高強度的特殊玻璃構成,而他所處空間的頂部則沒有看見任何的支撐物。

老者在花壇旁邊的石椅上坐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鳳初離也坐下,半晌,才用幽幽的口吻說道:“關小子,如果我告訴你我是二百年前被滅派的天木宗的弟子,你相信嗎?”

“我相信

!”鳳初離的神情顯得很平靜。

“哦?”老者的白色長眉挑了挑,“關小子,你似乎並不驚訝?”

“這……”鳳初離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了誠實回答,“因為有人告訴了我。”

“是誰?”老者的身體直了起來,“誰這麼神通廣大可以猜到我的身份?不應該,即便在天木宗也只有掌門一人知道我的身份,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躲過那場滅派大劫啊。關小子,快告訴我那位高人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其實答案就是前輩教給我的那套樁功上。”

“可是……”

鳳初離似乎知道老者要問什麼,“前輩是不是要說那套天木宗祕傳的用於煉精的天柱樁由於練習的過程過於痛苦,整個天木宗也幾乎無人練習,而且前輩又對它進行了大改造,應該沒有人能夠認出來才是。前輩是不是想說這個?”

“不錯,自從天木宗被滅派,所有的典籍也幾乎盡數被毀,那套天柱樁應該無人認識。既然那位高人可以從被我改造過的天柱樁中看出它的來歷,應該和天木宗有很大關聯,不知道關小子可不可代為引見一番?”老者顯得很激動,鬍子不停地翹翹著。

“前輩,對不起,那位前輩因為身份的原因不方便現身。不過,他讓我問前輩一句話,如果前輩的答案讓他滿意,他答應破例見你一面。”

老者暗淡的眼神又亮了起來,“請問是什麼問題?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前輩,你是不是知道一個叫做小龜的人?”問完後,鳳初離緊緊地盯著老者的眼睛,表情有些凝重,因為他也想從老者的口中知道小龜的身份。

“小龜?小龜?小龜……”老者一邊喃喃地念叨著,一邊皺著眉頭苦思。半晌,老者突然抬起了頭,兩眼放光,“小龜?難道是他老人家?”說完,雙膝跪倒在地,對著虛空頻頻叩首,“老人家,您還好嗎?天木宗第三十八代弟子玄木向您叩首了。天木祖師爺飛昇之前留下諭令,讓每一代掌門牢牢記住,今後有幸見到您老人家,給他帶好,代他謝謝您老人家。”

突然一個略顯童稚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天木那個小傢伙還真有心

!還記得我這個朋友!”

“真的是您老人家?”老者先是驚喜,爾後則突然嚎啕大哭,“嗚嗚……沒了!沒了!沒了……老人家,天木宗沒了,上上下下兩萬多口都沒了……嗚嗚……血,血,血……”

突然老者團成了一團,全身瑟瑟發抖,口中喃喃地念著“血,血,血……”表情驚恐,目光呆滯,顯然是回想起了可怕的事情。

鳳初離連忙拍了拍老者的肩頭,試圖將他從夢魘中喚醒,但是任他如何呼喚,老者依然沉浸在可怕的回憶中無法自拔。鳳初離知道如果任他留在可怕的回憶中,即便以後能夠醒過來,人也會廢了,成為一個神志不清的傻子,不得己他只好敲擊他的後頸讓他昏睡過去。

鳳初離扶著老者躺好後,鳳初離拍了拍胸前,將小龜趕出來,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小龜這是怎麼一回事情?你怎麼還和天木宗的祖師認識?”

“沒有什麼。不論人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只要活的久了,難免會遇到一些人和事。天木那小子就是我遊戲人間時認識的一個朋友,我曾經幫過他一些小忙。”小龜的表現很平靜,絲毫沒有認識一個修仙大派祖師爺所表現出的傲然。

“遊戲人間?小龜,難道你不是凡間之物?是來自仙界?”鳳初離抓住小龜一個語言上的破綻窮追不捨。

“哈哈……什麼遊戲人間?我說過嗎?你一定是聽錯了。”

鳳初離見小龜裝傻,知道他不願意說起自己的來歷,也就不再強迫,轉了一個話題,“這個郭老師傅一直說天木宗是被滅派的,你知不知道怎麼一回事?”

“當然知道!我第一眼看見那塊血煞碑,我就知道怎麼一回事了。”

“血煞碑?就是那塊刻有血紅色戒字的青石碑?你說這塊什麼血煞碑是怎麼一回事?”

小龜遲疑了一下,顯得有些為難,最後還是決定不告訴鳳初離,只是含糊其辭地說:“血煞碑的事情相當複雜,你現在知道有害無益!等時機到了我一定告訴你。”

“好吧。你既然不願意提血煞碑的事情。那麼你總應該告訴我天木宗好好的為什麼突然滅亡吧?”

小龜晃了晃腦袋,“好吧

!我告訴你!據我猜測天木宗的滅亡絕對和他們的老祖宗天木脫不了關係。”

“天木老祖?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天木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太張揚,任何人都看不起,任何都敢得罪,我當初沒少為他擦屁股。”說道這裡,小龜突然變得神祕兮兮的,“如果我告訴你天木一開始是一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主?你相信嗎?”

“哦?什麼事情讓他脾氣大變的呢?”鳳初離也來了興趣。

小龜並沒有直接回答,“我問你一個問題,一個人沒有能力,沒有資本,被人輕視、嘲笑、看不起甚至欺凌,如果一旦知道自己天資卓越,身份高貴,那些欺負過他的人跟他相比簡直判若雲泥,而且他有信心也能力將那些人踩在腳下,你說他會怎麼?”

“小龜,你是說天木老祖就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心性大變的?”鳳初離皺了一下眉頭,“這不大可能啊,人的資質很大程度上是天生的,沒有可能前後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啊?”

小龜有些得意地晃了晃小腦袋,“你這話的前提是人,如果天木不是人呢?”

“不是人?難道他是妖?這怎麼可能?作為一個修仙大派的開創者不可能不與人交往,如果他是妖沒有可能不被認出來啊,一旦被認出來,我想那些修仙者絕對不可能讓一個異類和他們平起平坐的。”

“你說的不錯,但是一切的前提是,天木只是普通妖怪。然而天木是混沌初開時一顆靈種玄松的後代,玄松雖然不是什麼強大的靈種,但是它還是有一些天生神通的,其中最強大的一個神通就是對木系法術的操控,任何一種木系法術由它施展出來威力都要比一般人大上十倍,而且像一些金系火系對它有剋制作用的法術對它的剋制效果也很差。”

“小龜,我有一個問題想不通,既然天木老祖是先天靈種的後代,一開始稟賦不應該那麼差才對?”

“老鄭,這是因為你對遠古一些血脈的傳承瞭解不夠多。這麼說吧,這有些像你原來世界人身上的遺傳基因,有的是顯性的,有的是隱形的,有的小的時候看不出等到一定年齡才表現出來。而天木恰恰屬於第三種,這對那些遠古血脈來說叫做覺醒。天木覺醒後,獲得了祖先的兩個神通,一是木系法術操控,二是木系靈力親和,這兩種神通是絕配,兩兩相加,雖然不能如他的遠祖玄松那樣增幅十倍法術威力,但是增幅六七倍還是能夠輕鬆做到的

。”

鳳初離的臉上還是有一絲疑惑沒有散去,“不對啊,天木老祖覺醒了神通後,是怎麼知道自己身份的?要知道混沌初開已經是太過久遠的年代,誰又能夠認出並告訴他的真實身份呢?”說著,鳳初離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神情,“我知道,一定是小龜你告訴他的。對,一定是這樣。”

小龜有些沒好氣地說:“老鄭,你就別亂猜了。我可沒有本事在天木這個不知道玄松多少代子孫的身上看出他的來歷。他的身份是他知道弄清楚的,因為一些遠古血脈覺醒後,大多數覺醒的只是一些神通,但也有些幸運兒還可以繼承一部分祖先的記憶,天木就是從他繼承的記憶中知道自己身份的。其實這種現象在人身上也有,比如一個人從來沒有見過蛇,但是當第一看見蛇時就感覺到恐懼,按理說一個人在見到一樣東西后,在沒有對它產生認知前一般是不大會產生一種比較強烈的情緒,最好的例子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就是祖先的記憶在他身上的傳承,儘管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記憶傳承,但是祖先卻把他對這種天敵的認知烙印在後代的靈魂上,用你原來世界的說法是印刻在基因中。”

“啊!”說到這裡,小龜大大地打了哈欠,“由於五臟之中就數腎臟之氣最難激發,老鄭,我原為你要到明年各大門派舉行龍門大會時才可能激發。但是你現在修習了天木宗祕傳的天柱樁,加之你一直修習五行拳打下的基礎,我預計你很可能在年前就激發成功,那麼我就要早作準備了。好了,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就不叫我,這段時間我會很忙。”說著,飄到鳳初離的胸前就要爬回去。

“等等,”鳳初離按住了小龜,“小龜,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要準備什麼?還有,如果這個老郭師傅醒來向我提出一些要求,我該怎麼答覆?”

“我不是答應過你,只要你在煉精期打好基礎,我保證不讓你的修煉速度慢下來嗎?你馬上就要激發腎臟之氣了,加上你在‘遺忘之角’服食那麼多靈藥,我想也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完成煉精。我現在要做的準備就是確保你以後的修煉速度你不降低,至於我要準備什麼,暫時保密。至於這個天木宗的後輩要是提出的要求不是太過分,你就看在我和他祖師的交情上幫他一把,不過決定權在你,你如果不願意我也不強求。”說著,掙開了鳳初離的手掌,爬進了專門為他準備的小口袋。

小龜爬進他的胸前口袋後沒多一會,郭姓老者悠悠醒來,不說話,泥呆呆地發愣,半晌才抬起頭,有些遲鈍地看著鳳初離,“關小兄弟,他老人家已經走了?”

一刻前還是一個鶴髮童顏精神矍鑠的老壽星模樣,現在卻盡顯老態,神情木然、反應遲鈍、臉色灰敗、目光渾濁……已然是一個風燭殘年,隨時都有可能被死神召喚的遲暮老人

。老者身上的變化讓鳳初離暗暗地嘆了一口氣,真是歲月無情,世事無常!

“老人家,你還是叫做關小子吧。我聽的會舒服一些。”鳳初離輕輕將老人扶起,將老者身下的長毛熊的皮拿到石椅鋪好後,才扶著他坐下。

“不……不行,你是他老人家的朋友,我和你平輩論交已是不該,豈敢僭越!”老者顯得相當固執,鳳初離只好隨他。

接下來的時間,老者和鳳初離聊了很多,其實主要是老者在講,他只是負責聽。他講到了他童年時因為看見一個修仙者飛過而萌生的修仙夢、講到了多姿多彩的童年、講到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隔壁女孩小蘭、講到了他執意去尋仙時女孩的眼淚、講到了遠離故土對家鄉的思念和對父母的愧疚、講到了每逢月圓時和女孩一起賞花時的快樂……

老人講了很多很多,不過讓鳳初離奇怪的是,他對自己如何修仙訪道以及修煉有成後的經歷則談的很少,似乎在他印象中最深刻的還是他出來修仙前關於童年、父母和隔壁女孩小蘭的記憶。

老者真的講了很多,當鳳初離扶著老者走出石屋時,夕陽已經沉了下去,只剩下一抹木材即將燃盡後的暗紅。

接下來的一頓時間,主要是鳳初離在操持整個仙客居的生意,老者衰老得太快,短短不到十天的時間,老者已經不能自己行走了,眼睛也花了,連神智也有些不清醒了,而且健忘得厲害,經常質問服侍他的鳳初離是誰,為什麼跑到他家裡來。

臘月二十八的晚上,鳳初離成功地激發了腎臟之氣,甚至憑藉雄厚的基礎和服食的靈藥一舉完成了許多修仙者在煉精階段可望而不可及的最高境界煉髓,一個每一個修仙者在煉精期都想完成卻幾乎不可能完成了的境界。因為它需要很多條件,其中三個最為關鍵:一是最上乘的煉精功法,如《五行歸元》中的五行拳,天木宗祕傳的天柱樁也可以勉強湊合;二是萬中無一的稟賦,這樣的稟賦一萬個修仙者也未必有一個;三是天材地寶的進補,而且需要數量很多。

完成了煉髓最明顯的作用有兩個:換血,生腦

。換血則是將人體原有的血液逐步換掉,全面升級為一種更為高階的血液,這種血液不但具有原來血液的所有功能,而且這些功能還被十倍百倍的強化,此外還會具有很多神奇的功能,比如吊命,一個人受了再重的傷,只要飲一口這種血就可以不至於惡化,甚至還可能會好轉,比一些千年靈藥效果還好;還可以辟邪,一些鬼魂之類的陰邪之物不敢近身,如果被這種血液打中甚至會魂飛魄散。

至於生腦對修仙者來說則更為重要,這個世界的人和鳳初離原來世界的人一樣,人體的各處細胞都可以再生,唯有人的腦細胞不行,隨著年齡的增長逐年死亡,修仙者雖然能夠減緩這一過程,卻無法避免,除非他已經得證大道。修仙者一般活得都很長,腦細胞死亡的速度雖慢,卻也會影響人的神智和記憶,所以有一些活得很久的修仙者會忘掉很多東西,甚至一般人最難忘記的童年和身世他們都會忘卻,其實事情並不是像他們說的那樣,他們已經獻身大道,不再掛礙塵世間的一切,實際情況是他們真的忘記了,而原因就是腦細胞的死亡。

而在煉精期完成煉髓的修仙者則完全沒有這種後遺症,因為他們已經打破了身體上的某些桎梏,當然完成煉髓的好處自然不止如此,那需要修仙者慢慢去體會。

遇到了這種千載難逢的好事,鳳初離心中卻沒有一絲高興,老人死了。他完成煉髓去看他的時候,正好見到了他最後一面。老人雖然未能實現再看一次圓月的願望,但是走得卻很安詳,口中喃喃地念著,“小蘭,小蘭……”臉上的神情喜樂而平和,似乎他又一次和他青梅竹馬的小蘭在一起,在明亮而聖潔的圓月下賞那些嬌豔的花兒。鳳初離不知道得證大道後是怎樣的一種喜悅,也許和老人走時的心情差不多吧。

但是鳳初離不知道的是,在老人處於彌留之際,茶樓的上空正虛空站著兩個人,兩個尼姑,一個皺紋堆壘的老年尼姑,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尼姑。老尼姑看著中年尼姑,緩緩地說道:“了緣,塵起塵落,緣起緣滅,都是天定!你被困幾百年也該醒悟了吧?”

半晌,中年女尼抬起了頭,眼神如古井一般沉靜,向老尼姑打了一個稽首,一言不發。

老尼姑唸了一聲佛號,“塵歸塵,土歸土!痴兒,走吧!”說完帶著中年女尼飄然而去。

鳳初離收拾老者的房間時,發現了一份寫好的遺書,日期是九天前,就是他和老者從密室出來的第二天。

遺書很簡單,寥寥數十個字,除了說他死後一切都由鳳初離繼承外,就提出了一個要求,要鳳初離將他的屍體火化,火化後將他的骨灰用他事先準備好的罈子裝著,等他有機會到他家鄉時,將骨灰灑在鎮子東邊的小河裡,因為那裡是他和小蘭最常去的地方

。遺書的背面是一張畫很詳細的地圖。

鳳初離將老人的屍體火化後,裝在一個白瓷罈子中,用一塊黃緞子包好,放在他生前居住的房間裡,他自己則繼續經營著仙客居。

時間慢慢地滑向了二月初二,隨著龍門大會召開的日子日益臨近,蓮花峰下的這座人口不足兩千的蓮花小鎮陡然熱鬧起來,各色人等就像流向大海的溪流,從各個方向彙集而來。

有獨行的、有成群結隊的、有衣衫襤褸的、有衣緞著裘的、有操著南腔的、有扯著北調的……一時間蓮花鎮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人潮湧動,到處是攢動的人頭。

等到二月初一那天,整個蓮花小鎮聚集的人數超過了二十萬,漫山遍野都是無處居住的人搭建的帳篷,如果不知道的內情的人還以為駐紮著一支大軍呢。

第二天,鳳初離早早地起來,為仙客居的客人送上了早點,等他們吃完後,備好乾糧,跟著人潮向蓮花峰東面趕去。那裡有一塊各派弟子預先整出來的平地,長寬都超過一千丈,足以容納所有人。

等鳳初離來到了目的地才發現平地上已經起了大小近兩百座石臺。石臺分為四等:最大的十座,長寬各八丈一,高八尺一寸;次小的二十座,長寬各六丈四,高六尺四寸;中小的四十座,長寬各四丈九,高四尺九寸;最小的八十座,長寬各三丈六,高三尺六寸。最大的石臺在中間,其餘的依據大小圍繞它們一次擺開,一全套一圈,就像一個盛開的花朵。在這個花朵之外還零星點綴著數十座低矮的小臺子,就像襯托鮮花的綠葉,只不過寒磣了一些。

每個石臺上都搭著綵棚,隨風招展,煞是好看。石臺前則插著高大的彩旗,上書各門各派的名號,在空中獵獵飛舞,極有威勢。現在各個石臺上都沒有人,只有一排排做工精細的大椅依次擺開。

有些人想湊近石臺仔細看一看,但是都被一道無形的牆擋在了外面,人們叫著仙法,整塊平地上顯得愈加喧鬧和熱烈。

將近正午時,人們突然發現晴朗的天空被烏雲遮住了。但是當他們仔細一看,哪是什麼烏雲,分明是一大群騰雲駕霧的仙人。只見這群仙人有的凌空虛渡、有的踩著光華四射的飛劍、有的踏著雪白的雲朵、有的騎著仙禽珍獸、有的則踩著叫不出名字的法寶……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一船一鳥,船長超過五十丈,其上樓臺亭閣鱗次櫛比、勾心鬥角、高低有致、金碧輝煌,恍若天上仙宮;一鳥也不是真鳥,而人造之物,身長百丈、碩大無朋、鋼爪鐵喙、威風凜凜

下面的人都驚呆了,無帆無槳的巨船居然可以凌空飛行,人造大鳥竟然可以展翅翱翔,先是驚訝,之後人群發出了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

然則讓下面的人更加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頭,一船一鳥在距離地面百丈時憑空停住,上面的仙人凌空飛下,輕飄飄落到中間兩座最靠近核心的石臺上,最後離開的兩名仙人分別向船鳥輕輕一招,兩個龐然大物瞬間縮小無數倍,居然可以把握手提,下面的人再次爆發出陣陣歡呼。

目光銳利如鳳初離,則可清楚地看到那些修仙者對下面凡人的不耐煩,每次下面的人發出歡呼,他們都會不經意地皺起了眉頭,他們看向下方的人群,目光更是冷漠,看著他們就如同看木頭石塊一般無二,那一種高高在上,蔑視眾生的冷漠讓人心寒。

看著一個個八到十八歲的少年或單獨或被親人簇擁著湧向各個高臺,然後被一個個面無表情的各派低階弟子帶上石臺接受檢測,成功了則喜歡顏開,失敗了則垂頭喪氣,他們的家人自然也跟著歡喜悲傷。

整塊平地上超過二十萬人都在上演著一幕幕悲喜劇,不過由於各派擇徒條件嚴苛,總體而然,還是哭的多笑的少。

據鳳初離觀察,差不多二十個參加的孩子中才會有一個被選中。平地上的人雖然超過二十萬,但是適齡的孩子最有隻有七八萬,二十選一的話,也只有三千多不到四千名孩子會被入選,再平攤到近兩百門派,一個門派能夠招收的弟子也就二十個左右。

按照白雪的說法,在“遺忘之角”中死傷的修仙者的數字何止這個數字的數十倍乃至百倍,招這幾個弟子怎麼能填補那麼大的數字虧空?這個疑問,鳳初離後來才得到答案,原來蓮花峰僅僅是各派聯合設定的招徒點之一,各派根據自己的需要分別派出了數隊到數十隊不等的人馬分頭招徒,整個龍門大會各派一共招徒近五十萬人,堪堪補充了在“遺忘之角”損失的人手。

鳳初離觀察了大約一個時辰,基本上看清楚了各派的擇徒過程,至於具體標準是什麼他不知道,但是他還是看出來各派的擇徒標準應該是大致相似的,因為有些孩子在一個門派測試落選後,不甘心,就跑到別的門派碰運氣,可惜他們都再次落選了,無一例外

鳳初離想到了自己的此行目的,既然各派的擇徒標準大致相同,一個門派能夠選中,另一個門派也能選中,反之亦然,因為他對那隻巨大的人造鳥最感興趣,於是就向那座彩旗上寫著“天工”兩字的石臺走去,排在長長的隊伍後。天工殿是所有門派中排隊最長的兩個門派之一,另一個門派則是駕巨船而來的玄天宗。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才輪到鳳初離,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面無表情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給了他一個巴掌大的鐵牌子,上面寫著六十九,讓他登臺,準備被叫號。

站了大約二十分鐘,一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走了過來,喊了一聲“六十九號”,鳳初離立刻跟上了他,來打了一個屏風圍起來的小隔間中。

隔間中的擺設很簡單,一條長木桌,兩把椅子,椅子擺在長木桌的兩邊,裡面一把坐著一個鬚髮灰白的老者,另一把則是留給測試者的。

老者示意鳳初離坐下,然後讓他將手放在一個外形古怪的東西上。那個東西底座呈五角形,有大號的盤子大小,底座的五個角上分別豎立著五根雞蛋粗細,大約一尺長的水晶狀圓柱體,上面刻著一道道的刻痕,地盤的正中間則是一個鵝蛋大小的黑色圓球,老者讓鳳初離手放置的位置正是那個黑球。

鳳初離帶著帶著審慎的心理,將手放在了黑球上。黑球很特別,有些軟軟的,還有些熱乎乎的。就在他感受黑球的質地時,黑球上陡然傳來了一股強大的吸力,似乎要將他體內什麼東西抽出來,鳳初離想將自己的手從黑球上拿下時,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牢牢地粘在了上面。

見他掙扎,老者告訴他不要亂動。鳳初離停止了掙扎,發現黑球上傳來的吸力再次加強。這一次,鳳初離感覺到體內的氣血開始翻湧,並向黑球集中。

等血氣接觸黑球並被吸進去後,那五根水晶狀的圓柱幾乎同時亮起白青黑紅黃五色光芒,一根一個顏色,煞是好看!

老者看見五根圓柱同時亮起後,眉頭不易覺察地皺了皺,眼睛中閃過一絲失望,可是當他看見五色光芒全部升過圓柱的中間位置時,眼睛慢慢地睜大了;當光芒升到圓柱四分之三的位置,老者坐直了身體;當光芒充滿整根圓柱時,老者猛然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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