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們可以殺出去?”陳禹邁了一下步子,牽動了身上的傷口,不由一陣呲牙。
姜紹寧聞言默然,“很難,不過如果不殺出去,我們就是甕中之鱉,待人宰割。”
道理誰都明白,只不過其中的難度超出想象。
嗒嗒嗒,子彈從門道外飛射而來,陳禹可以清楚地看到子彈劃過空氣的軌跡,空氣中像是有一道道劃痕,然後正對著門道的牆上一個個彈孔雜亂排列。
“外邊的傢伙生氣了。”姜紹寧咧嘴一笑,說道。
能不生氣嗎?在這個房間裡損兵折將,死傷慘重。
子彈的壓制使得姜紹寧不敢冒頭,門道和房間的轉角牆壁木屑紛飛,被打爛了。
“有兩個壞訊息。”
“嗯?”
“這支槍裡子彈不多了。”姜紹寧說道:“還有就是,他們進來了。”
陳禹面無表情,微微閉目,靈魂跳轉到船艙過道中的豹紋守宮身體內,只一眼就看到侯慶東和另一個匪徒慢慢朝著房間內走來。
侯慶東還是拿著手槍,而另一個匪徒則拿著一把AK47在掃射壓制,只要姜紹寧一冒頭,就有中彈的危險。
不得不說,姜紹寧的經驗很豐富,判斷一點也沒錯。
只要過了門道,子彈就不是在門道里亂飛,而是朝著陳禹和姜紹寧傾瀉了。
“我們最多還有二十秒鐘。”因為屋內的人已經有了槍支武裝,所以侯慶東和那個匪徒很小心,一點點往房間裡挪著步子,以防不測。
“所以,趁著還有幾發子彈,不得不搏了!”姜紹寧說道:“如果我死了,替我和管心悅說對不起,她其實很不錯。”
聽到姜紹寧的話,陳禹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覺得你死了我能活著?再說了,可不可以不整這種酸溜溜的遺言?”
嘴裡這麼說著,陳禹飛快地思索著破局的辦法。
即便是處在絕境之中,陳禹也不會放棄,這種局面,不爭就是死。陳禹的人生剛剛開始變得精彩起來,豈甘心在這裡劃上句號?
其實槍還是有的,但在正對著門道的位置,是陳禹最後殺死的那個人的槍,裡頭肯定還有子彈,但一旦暴露在外邊的槍口下,槍沒拿到,人可能就掛了。
時間容不得陳禹多想,姜紹寧說道:“等下我衝過去開槍,你開啟洗手間的門拿著掛衣架從側面攻擊。能不能贏得一線生機,就看你了。”
陳禹聞言沉吟了一下,然後還是點了點頭。
說出這個提
議,姜紹寧無疑是處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下,很可能中槍的。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姜紹寧必須正面壓制敵人才行。
而且,姜紹寧所說的還是最好的情況,真正陳禹從洗手間的門衝出去時,敵人不可能再和之前一樣沒有防備心理。
同樣的錯誤不能指望侯慶東再犯第二次。
不過現在不再適合多說了,因為陳禹已經聽到了粗重的呼吸聲,夾雜在槍聲中本是不可聞聽的,但不知為何,陳禹卻清楚地捕捉到了。
從呼吸聲判斷,侯慶東和那個匪徒已經到了洗手間門口的位置。
陳禹一個邁步,站在洗手間的盥洗池邊上,身軀伏了下來,以防備被暴露視線。本來陳禹想藏在洗手間的門後,但考慮到洗手間的門也是玻璃制的,雖說是毛玻璃,但終歸可以看到陰影,這肯定會引起侯慶東的警覺。
“動手!”姜紹寧估計著進來的敵人的位置,猛地伸手抓住了**的被褥,用力一甩。被褥揚起,朝門道中落去。
嗒嗒嗒,槍聲立刻大作,連綿不絕的子彈如雨一般飛射而過,穿過揚起的被褥,盡數打在了牆上。
牆上彈孔林立,也不知穿過裝修材料後有沒有將船體打穿。
很快,槍聲卻又短暫停了下來,顯然是侯慶東和那個匪徒意識到這樣亂開槍太消耗子彈,所以等著被褥落下。
短暫的便是姜紹寧的機會所在了,他蹲在床尾,這時候伏低身軀,幾乎是貼著地撲出,槍口對準門道,扣下了扳機。
姜紹寧槍響的這一瞬,門道內槍聲接著響起。
這時候那床被褥還沒有完全落下,雙方傾瀉的子彈穿過被褥,天鵝絨紛紛揚揚地飛起。
說起來似乎很漫長,實際上只是短短地一瞬而已,悶哼聲接連響起。
陳禹這時候猛地竄起,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一把拉開洗手間的門,猛地一抓住掛衣架的一段,用力一掃。
唔,那邊一聲悶哼聲響起,陳禹感覺到掛衣架被頂住了。
陳禹調動全身的能量,猛地發力。
咔嚓,堅固的掛衣架陡然斷裂。陳禹有點意外,不過他完全沒有猶豫,一個箭步跨出了洗手間的門,手持半截掛衣架狠狠刺出。
蓬,陳禹清楚地感覺到半截掛衣架刺中了人的軀體,而後響起一聲悶哼。
目光粗粗一掃,陳禹就看到了侯慶東眼中的惱怒和驚訝之色,半截掛衣架正刺在他的胳膊上,而且是他拿著槍的左手。
有鮮血從侯慶東的左手胳膊上滲出,染紅了衣服。
眼中陰沉的侯慶東不做猶豫,猛地轉身,朝門口跑去,同時勉強抬起左手朝陳禹就是兩槍。
陳禹反應極快,幾乎是不假思索,就偏了下頭,子彈從身邊飛過去。
趁著這個機會,侯慶東跑出了門,然後看了一眼陳禹,消失在過道門口。
顧不上姜紹寧那邊的情況,陳禹追出門口,就看到侯慶東朝著拐角跑去,速度很快,兩隻手垂著,似乎都用不上力氣。
心裡略作衡量,陳禹就放棄了追趕。一來是他姜紹寧可能中槍了,二來是追過去也不一定追得上,原因很簡單,陳禹剛才大腿中了槍,雖說已經處理過了,並無大礙,但畢竟還是疼痛,影響奔跑。
船艙過道內現在變得空蕩蕩的,有幾個房間打開了門,一些賓客探頭出來看情況。
陳禹回頭朝姜紹寧的房間內看去,只見姜紹寧躺在正對著門的地上,衣服上一片殷紅,表情扭曲痛苦。
毫無疑問,姜紹寧中槍了。
再看門道位置,又多了一具穿著迷彩服的屍體,陳禹只看一眼,就看到其眉心兩個觸目驚心的血洞,那匪徒猶自睜著眼,並沒有想到會被一槍斃命。
陳禹連忙來到姜紹寧跟前,撕開姜紹寧的衣服,滿目血汙。
“兩……兩槍……”姜紹寧嘴裡喘著粗氣,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你感覺怎麼樣?”陳禹連忙攙起姜紹寧半個身子,有點手足無措。
“快走……”姜紹寧說話很吃力,說道:“不要管我了,我肺部中槍,很難活了。想不到那個拿手槍的猜到了我的位置……”
“別說話。”陳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要冷靜,說道:“我們先轉移,你會活下來的。”
這個房間已經不適合再待下去,這裡邊已經被打爛了,血流滿地,還有好幾具屍體。
陳禹知道侯慶東很快就會帶人再殺回來,姜紹寧身受重傷,不可能再能幫到自己。所以,再呆在原地,未免太過不智。
“怎麼回事啊?怎麼有這麼大的血腥味?啊……”門口位置,一個女人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捂著鼻子問著,但才一進門,就看到地上的屍體,陡然發出了尖叫:“殺人了啊!!”
這船艙裡的房間隔音設施不錯,不擔心被人聽牆角,但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附近幾個房間的人畢竟不可能一直無所察覺,所以,終於有人來檢視情況。
陳禹不敢再耽擱,一把抄抓住一把槍,然後雙手抄起了姜紹寧,大步朝門外走去。
其他地方去不了,先換個房間再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