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但是話已出,我只能硬著頭皮大步走出了涼亭,只聽身後傳來阿飛一聲怒喝:“李尋歡,你去死吧!”
我閉上雙眼,咬著牙,埋頭往前走,猛地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那個人急急地往這邊趕被我一撞,差點兒跌倒。
等她和我同時穩住腳步,往對方面上一看不由得異口同聲道:“是你!”
撞到的人正是我的好朋友失憶人莫忘。
我奇怪道:“你怎麼來了?”
莫忘沒有回答而是用手往前一指道:“你看那裡?”
我這才隨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見郭嵩陽不知何時竄入了涼亭內,用他的嵩陽鐵劍架住了阿飛直劈下的劍,只聽郭嵩陽問道:“你就是阿飛?”
阿飛道:“是,你是什麼人?”
郭嵩陽道:“某家郭嵩陽。”
阿飛瞳孔收縮了一下,盯著他壓在自己劍柄上的那柄劍,不由得道:“嵩陽鐵劍果真名不虛傳!”
郭嵩陽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將目光轉向一旁的李尋歡,他問道:“你說他是你的朋友?”
李尋歡虛弱地卻很堅定地道:“是。”
郭嵩陽道:“可是先前頭一次他不告而別,這一次他又出寶劍要取你的項上人頭,你還把他當朋友嗎?”
李尋歡苦笑了一下,掩著胸口,慢慢地站直身子,道:“大哥,他或許有什麼苦衷,我相信他是被讒言蠱惑,本性才會一時迷失的。”
郭嵩陽目光閃爍著道:”你是指她?”
李尋歡點點頭。
郭嵩陽回身道:“今天我看在李尋歡與你是兄弟的份上,我不殺你,你快走吧!”
阿飛還想說什麼,忽然見他往牆頭望了望,最終欲言又止,收了劍道:“李尋歡,來日方長,早晚我會回來與你一決高下!”
說完話他人一閃身已消失在牆頭之上。
李尋歡一直面帶笑容目送著他,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見,才又吐了一大口鮮血,眼前一黑,人已倒下。
“尋歡!”郭嵩陽急急地抱住了他。
李尋歡終於病發了,我的計劃終於成功了,可是這成功的背後又隱藏著多少的辛酸與淚水。
李尋歡已不願再見到我,我知道他是因為當時一時傷心說出的氣話,他本就不是個愛斤斤計較的人兒,否則他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龍嘯雲在友誼上的背叛!
可是我知道暫時還不能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免得刺激他,加重病情。
不管怎麼說是我對不起他在先,當真相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面前時,我已無臉在去面對他那雙充滿悲痛與失望的眸子!
我只恨當時怎麼還有勇氣去跟他解釋,怎麼不當即找條地縫鑽進去。
我遠遠地瞧見玲玲與郭嵩陽架著李尋歡朝小樓的方向走去,就連莫忘也奔去幫忙,他們三個人都顧著李尋歡的病情,一時之間竟忽略了平時那個熱情始終圍在李尋歡左右打轉的我,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離開了。
確切地說是失蹤了兩個小時借酒消愁去了。
由於李尋歡的病情突然加重,郭嵩陽與玲玲他們幾乎一晚上都沒有閤眼守在李尋歡床前,直到第二天破曉的時候李尋歡的病情才稍微有點兒好轉。
郭嵩陽疲憊地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氣,道:“李兄怎麼會突然病情加重了呢?他與阿飛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誤會?”
玲玲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也是早上下樓的時候看見有兩個人在涼亭中面對面站著,其中一個手裡還拿著劍氣勢洶洶地要殺另一個,就急忙趕來通知你。”
莫忘沉吟了半晌才慢慢道:“我可能知道一點兒,我昨天晚上起夜的時候看見石姑娘站在李大哥的房門前默默地流淚,我本想上前安慰她兩句,但是因為我和她不是很熟,在另一個時代又和她關係複雜,一時之間又猶豫了,最後還是不想多管閒事回屋倒著睡覺去了,不想第二天就…就出事了…”
經她這麼一說,郭嵩陽似也想起了什麼,回憶著說道:“的確昨天石姑娘的表現確實很怪異,不知道她上哪兒去了,很晚才回來,我和李兄找了她整整一天,把小樓都要掀翻了也沒有找到,在她房裡等到半夜時分才見她回來,卻板著一張臭臉,語氣也很生硬,若不是看她是女流之輩,我就…”
說完他晃了晃手中的劍。
玲玲在一旁想了想道:“看樣子阿飛的突然到來與石姑娘一定有關係。”
我一直站在門外聽著,聽到這兒我是再也忍不住了,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大聲道:“你們不要再猜下去,我告訴你們實情,李尋歡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我一手策劃的!”
郭嵩陽一聽霍然起身,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脖領,橫著一雙眼珠子,厲聲喝道:“你說什麼?你在說一次!”
我冷冷地盯著他一字字道:“我說李尋歡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我害的!”
此言一出,郭嵩陽的手驟然收緊,然後用力地一抖,我便癱軟在了地上,面上火辣辣地痛著。
我努力咬著牙,強忍著不讓淚水淌下來。
郭嵩陽指著我說道:“你是不是中了邪,居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坑害李尋歡,別忘了當初如不是李尋歡救你,你早就凍死了,可如今你居然恩將仇報,做出這種忘恩負義之事,你…”
他越說越激動,突然一按肋下的寶劍,劍便出鞘,劍光刺入人眼晃得我的雙眼生疼。
我下意識地用袖子擋住了眼,卻努力地支起身子,仰起頭道:“你殺了我吧,我情願死在你的劍下但是在我臨死之前有一個不情之請,請你們務必答應!”
郭嵩陽道:“有什麼遺言快些說來!”
我說道:“讓我帶著李尋歡回到現代去治病,他這病不能再脫了,只有到現在的醫院才能治好!”
玲玲一聽道:“休想!你將李尋歡害成這樣,還要帶到我們不知道的時空當中,若是他一去不回,我們又上哪兒去找你。“
郭嵩陽本來還有些猶豫現在聽她這麼一嚷嚷,也把手一揮道:”玲玲說得在理,我不能相信你的話。”
我哀求的目光轉向一旁的莫忘,希望她能夠為我說幾句好話。
莫忘沉吟了半晌,終究上前道:“郭大哥,我認為石雨軒的話,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今天梅二先生也說了雖然用藥暫時控制住了李大哥的病情,但是這並非是長久之計,梅二先生也不可能時刻守在李大哥的身邊,寸步不離。”
她回頭望了一眼**的李尋歡又道:“現在李尋歡的身子單薄得仿若一陣風就能將他吹走,他不能受到半點刺激,更不能再動武,否則隨時都有可能倒下。這個時代的藥物只能治標不治本,或許在另一個年代真的醫治好他的肺癆,把他從生死邊緣拉回來。”
我感激地望著莫忘,突然感覺到那種久違的友情似乎又回到了我們倆當中。
郭嵩陽想了許久道:“好吧,我姑且再相信她一回,不過我一定要跟去,親自監督她以確保李尋歡的安全。”
他這句話正是我等了許久的,我立刻答應道:“好,我答應你。”
玲玲還在懷疑:這個法子真的能夠治好李大哥的惡疾嗎?
其實這個答案我也並不確定,但是我能保證的是李尋歡的病情到了那邊一定會有所減輕,即便不能完全根治,也好過在這邊等死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