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視著他柔聲道:“可是你現在還不能死是嗎?”
我輕輕拉住他的手,道:“我們現在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要去弄清楚,因此這場決鬥你決不能去。”
李尋歡也不知道聽清楚沒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出神地想著什麼。
我不在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樓閣,來到外面的院中,依著硃紅的漆柱,開始想著自己的心思。
我知道無論如何我都無法全動李尋歡的,當初孫小紅曾經想將他灌醉然後好將他帶走避避風頭,可是最終並沒有成功,李尋歡裝醉,擊退了藍蠍子前去長亭見孫老爺子。
胡小翠到這個年代並且遺忘以前的一切尚且還是個迷,李尋歡若是此時與上官金虹一戰的話必是有去無回。
我若是顧忌李尋歡必會忽視胡小翠,熊掌與魚肉不能夠同時兼得,我必須要設法阻止這場決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前去送死,而胡小翠這邊,我也要弄清楚,有必要的時候或許還要回去一趟。
我心裡知道,這場決鬥將由郭嵩陽代李尋歡一戰,李尋歡暫時還死不了,郭嵩陽卻要代他受死,這樣的結局不是我所要看到的。
我想還是儘快弄清楚胡小翠是如何到這個時代來的,然後再決定要不要帶李尋歡和郭嵩陽一起回到我的那個年代去避一避這場禍端。
可是胡小翠已經失憶了,她已經將我忘得一乾二淨。
我記得乞丐曾和我說過被吸入書中的人一定會失去記憶,並且很快地融入到現在的這個時代,就如同改頭換面一樣。
該如何喚起胡小翠的記憶呢?
忽然靈機一現,我忽然想起梅草堂的梅二先生,或許這個小老頭會有辦法。
李尋歡還真是有辦法,不出一天的工夫,就從那個失憶的胡小翠的嘴裡套出了她的身份來歷。
據她自己回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個世界的,依稀只記得在一個房間裡像是要找什麼人,人沒找到卻在地上拾到一本書,翻了兩頁,立即就被裡面的情節所吸引住了,剛唸了兩句,就感覺自己的身子逐漸幻化成粉末,卻只能驚恐地瞧著這一變化,而無力去阻止,等她醒來的時候人已在閣樓中。
她感覺就像是前世今生一樣,將以前的事情全都忘得乾乾淨淨的。
我一直都很肯定那個女子就是胡小翠,因為她的手腕上有一條紫色的水晶鏈子,那是我在她二十歲生日的時候親手送給她的,我又怎麼能忘記。
李尋歡輕輕將手放在我的柔肩上,輕聲地安撫我激動的心情,柔聲道:“你先別急,她既然已經忘記了過去以及周著的一切,一定還有辦法讓她記起,但是現在我們還是客隨主便叫她現在的名字?”“叫什麼?”“莫忘!”
後來李尋歡已把一切都告訴了我,在他聽清莫忘來到這兒的經過後,便問她:“你既然不記得你的以前的名字,那麼現在我該如何稱呼你?”
那個長得好像胡小翠的女子想了想道:“莫忘。“
胡小翠回憶道:“我當時躺在一張可以陷進去的軟**,藤蘿幔帳,有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正在莊鏡前用象牙梳梳著她那如雲的秀髮。她見我睜開眼不由得淡淡一笑,如同沐浴了春風,柔聲道:“你醒了?”我第一眼瞧見她的絹容一時間不由得呆住了…“
據她自己說當時真是驚呆了,若不是自己身上還有痛覺,恐怕真的會以為自己到了天堂見了仙女。
我聽到這兒冷冷一哼道:“想不到林仙兒不但能夠讓男人為她著迷而且還能輕易的捕獲女子的芳心,她的本事到是很大,不僅能帶男人下地獄也能帶女人下地獄。”
李尋歡道:“這就是林仙兒的高明之處也是最可怕的地方。”
我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李尋歡道“後來由於莫忘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在這個時代又無情無靠,所以就被林仙兒給收留了,莫忘被林仙兒的美貌給驚歎住了,對她是俯首貼耳,由其是對於她裙下能有眾多的臣民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為了得到她的真傳,她對她更是言聽計從。”
我默然半晌才抬起頭一字字道:“這麼說她故意假扮成林仙兒的模樣故意讓我們發現好轉移我們的視線,好讓林仙兒及時逃脫也是林仙兒事先安排好的。”
李尋歡目光閃爍著道:“不錯,一點兒都不錯。”
我握緊拳恨恨地道:“這個可惡的林仙兒。”
繼而我又問道:“你現在打算要如何應對上官金虹的挑戰?”
李尋歡道:“離挑戰還有六天的光景,我打算明天上集市買一套乾淨的粗布青衣,一個人既然乾乾淨淨來到這個世上,同樣也要乾乾淨淨地走…”
一夜無眠,不知道該如何去勸慰李尋歡,事實上我自己的心情早已沉重極了,我現在主要的任務就是一定要阻止這場決鬥,決不能做無謂的犧牲。當務之急就是找到梅二請他治好胡小翠的失憶症,這也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我已經等不及了,天剛放亮,雞剛打鳴,我便梳洗好了,我曉得玲玲對李尋歡有意便讓她陪李尋歡上街逛逛,好借這個空隙拉著胡小翠將她塞入馬車,駕著車趕到了梅家草堂。
趕來的很是不巧,梅二先生酒癮發作,出去喝酒去了,我們只好在內廳等候,這個莫忘很是不老實,滿口嚷嚷要回去,我簡直心煩得要命,只好狠下心來將她打暈,結結實實地綁住。
等到梅二回來天色已晚,我見他一進屋就立刻迎了出來,焦急道:“梅二先生你總算回來了。”
梅二醉眼冽斜地上下打量著我,打了個飽嗝,滿是酒味,我不禁皺起眉,掩住鼻子,道:“梅先生你怎麼喝這麼多?”
梅二晃晃手中的酒瓶,道:“這也算多,才四壺酒,比起李尋歡老朽還差得遠呢。”
我道:“我這次來找你給你帶來個病人。”
“病人?”梅二瞧著我道“難道李尋歡又出了什麼事?”
我黯然道:“李尋歡雖然沒有生病也沒有受傷可是他最近卻遇到了很大的麻煩…我們還是不說他了,這次的病人不是他,而是我的一位好友,她失憶了…”我邊說邊引梅二進屋。
梅二進屋將莫忘鬆了綁,然後將她抱到**,為她摸了脈。
我在旁邊瞧著心想:這個梅二平時醉馬哈的,可是一見到漂亮的姑娘卻憐香惜玉起來,看樣子他不但是個酒鬼還是個色鬼。
想歸想卻決不能表露出來,好久梅二才自椅子上站了起來,我連忙迎上去問道:“她怎麼樣?”
梅二先生皺起眉慢慢說道:“此病症的確棘手,她並未傷到頭部,也未服用任何讓人失憶的藥物,卻偏偏失憶了,這真是怪事一樁,我梅二從醫這麼多年,還從未遇到過如此的病症。”
我一臉擔憂地道:“還…還能治好嗎?”
梅二搖搖頭道:“現在還不知道,治治看吧。”
之後也沒看他怎麼醫治,只是配了點兒藥,讓我每天給她喂一次,便打發我們走了。
我很無奈地帶著莫忘回到了閣樓,李尋歡坐在椅子上又在刻著他的小木頭人,見我們進來,立即停下手中的刀,眼睛發亮地盯著我道:“你二人上哪兒去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倒了滿滿地一碗茶是一飲而盡,然後抹了抹嘴道:“去治病了。”
李尋歡道:“可是梅二的梅草堂?”
我點了點頭,將莫忘安置到**,自從在梅草堂已給她服下特製的藥丸,她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現在更是睡得香甜。
我剛要開口對李尋歡講些什麼,卻見李尋歡面色一正,朝我使了個眼神,我立刻住了嘴,這才發覺門不知何時已吱嘎一聲開了,一個人從門外盈盈走了進來。
原來是玲玲端著托盤進來了,看到**的莫忘一副很是羨煞的表情,輕輕走過去為她蓋好了被子,轉身對我和李尋歡輕輕道:“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她睡得如此安穩過了…”
我問道:“她睡眠一直不好嗎?”
玲玲輕輕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托盤擱在桌子上,也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這才一字一頓地說道:“自打她來到這個小閣樓裡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常常半夜驚醒,抱著被子嚶嚶地哭,好幾次我都被她的哭聲給驚醒了。”
我聽到這兒心猛地被刺痛了,我很能瞭解一個人失去記憶的痛苦,那種想記又記不起,卻還是總是模模糊糊地在腦海中出現的零散的記憶,那是何種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