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尋歡生活在那個年代,一定是個抗日英雄。
現在他又何嘗不是位英雄呢,只是常常與寂寞為伍,孤獨為伴的落寞英雄而已。
英雄的含義無非就是高處不勝寒!
我目送著他消瘦的背影,淚水無聲無息地落下,耳邊傳來林詩音低低的抽泣聲,想必剛才的堅強也是做出來給他看的,她堅強的外表下藏匿著的卻是一顆脆弱的心。
望著他,目中竟然顯出一絲恐懼,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懼怕什麼,他實在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不怕死的人。
那個人的逐漸逼近自己,在瞳孔中的形象越發地高大起來,而自己卻驟然收縮,成了一個三寸來長的侏儒。
下意識地往後移了兩步,斧子自手中不停地顫抖起來。
看他的樣子,倒像是被殺者。
就在他略微愣神之際,他就感覺膀子猛地一痛,就像是突然脫了臼,手中的斧子同時一沉,隨著手指垂了下來,這一系列的動作將他的思緒猛地給拉了回來。
他回過神來一看原來是阿飛正站在一旁離自己有五六步的距離大口地喘息著,汗水滾滾而下,顯然是剛剛用力所致。
李尋歡驚愕地看著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一旁的卻惱了,他早舉起斧子掄圓了胳膊,舉起斧子朝阿飛的身上砍去,阿飛先前被他們折磨得苦不堪言,外傷加上內傷,無論如何他都難以躲過這一斧子,眼見他就要橫屍當場,就見阿飛縮頸藏頭,抱成了球形,向上一竄,就摘下方簷下的冰溜子快如閃電地給刺入喉嚨中。
死都不相信,他居然是被冰溜子給殺死的,一雙眼凸出了眶外,手中的斧子當地一聲落地,他一邊用手掩著喉嚨一邊指著阿飛嘶聲道:“你…你…”
阿飛磐石般的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道:“,請問這冰溜子在兵器譜上能排第幾呢?”
聽了這句話,便嚥氣了,可能是被他的這句話給氣的。
李尋歡靜靜地瞧著這一幕,此時見他用冰溜子立斃了,心中感嘆自作聰明,終究作繭自縛。
此時阿飛又挺直了腰板,恢復了之前的冷酷與孤傲。
風、雨、雪尚且都不能將他擊垮,何況是在人的世界。
李尋歡輕輕地嘆息著,上前攬住他的肩膀,兩個人相識一笑。
的屍身仰面跌倒,他咽喉上的冰溜子慢慢地化開,最後在他的喉管處多出了一個面目可憎的窟窿。
事情已經真相大白,誤會都解釋清楚了,李尋歡與阿飛都平安地歸來,我和林詩音都長吁了一口氣,再也不必穿著彆扭的男裝,帶著假鬍子在少林寺裡奔波勞碌了。
但是阿飛始終想不出梅花盜到底是何許人也?
李尋歡提醒他:“梅花盜應該不是男人,自然就是女人。”
阿飛反駁道:“女人不可能**女人。”
李尋歡道:”男人只是被這個女梅花盜利用作了傀儡來先奸後殺作出假象,誤導別人使大家認為梅花盜一定是個男人,從而她好更無忌憚地作案。“
阿飛沉默了,他知道李尋歡無疑暗地裡已經所有的苗頭全都指向了一個人,一個他深愛的女人——林仙兒。
他假扮申老三當初也是林仙兒給出的主意,而且當時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但是他那晚臨走前曾經去推林仙兒的門發現裡面反鎖上了,以為她睡著了,所以才沒有打擾,隻身一人前去,結果這一去便中了伏,現在細細想來,一定是林仙兒出賣了自己,她已經料定自己這一去是有去無回,不知道現在該多麼的得意。
想到這兒,年輕人的拳頭已經攥緊,李尋歡看出他的心思,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但願是我想多了。“
阿飛緊抿著嘴,一聲不吭,他顯然是已經下定決心要回到興雲莊親自找那林仙兒算賬。
果然他抱腕當胸與各位告辭,下了山,很快身影便被風雪吞沒。
李尋歡並沒有馬上走,而是決定多留幾日,一來養養身子,二來與高僧們交流交流一下佛學,他不走,我和林詩音自然也不會走,好在心湖大師知道我們是女兒身的時候,命人騰出了個跨院,供我們三人居住。
李尋歡將阿飛送下山,目送著他的背影,又開始不停地咳嗽著起來。
我輕撫著他的後背,輕輕地道:”你不該讓他去的。他這一去必定是要去殺那林仙兒,但是劍無情人有情,他這一劍註定了是刺不下去的。”
李尋歡輕輕地嘆息著,一轉身邊看見林詩音正依著門凝視著自己,他不由得不自然地又咳嗽了幾聲,這才迎上前去,柔聲道:“詩音,天寒地凍,你身子弱,經不起如此折騰,還是回屋談嘮。”
林詩音點點頭,李尋歡將身上的貂裘摘下很體貼地為她裹在身上,我在一旁看著不覺得好生羨慕。
林詩音與李尋歡旁若無人地相互很溫柔地凝視著對方,緩緩地一起朝休息的小院中走去。
我默默地跟在他二人的身後,這溫馨的一刻對於我而言卻一點兒也不溫馨,我心中充滿了委屈,自己奮不顧身兩次上山不顧生死地去救李尋歡,到頭來林詩音一來,李尋歡便忘了我的存在,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和林詩音兩個人。
我強忍著眼淚,端著食盤朝林詩音的房間走去,到了門前聽見裡面傳來人聲,是李尋歡與林詩音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