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心裡清楚,她在等待李尋歡歸來!
與其這樣坐以待斃不如索性實施行動,說服林詩音,一起前往少林,將他從少林當中救出來。
想到這兒,我已經又改變了一番裝扮,頭戴斗笠,身披著一件棕褐色的披風,肋下佩著一把寶劍,是我花了十兩銀子在街邊買的,雖然我曾想過也自己動手做一把阿飛一樣簡易的劍,但是後來又覺得很不妥,所以就買了把劍,既能做裝飾,又能掩護我自己。
現在在那些江湖中人的眼裡我只是一位平凡的,初出茅廬的少劍客。
沒有人肯注意到我,因為所有人都在靜靜地聽著一位老者在說著最近一年江湖中發生的驚心動魄的事情,自然是關於李尋歡獨闖少林的故事,他的旁邊坐著一位大辮子姑娘,正一搭一唱地附和著她爺爺。
對於李尋歡我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儘管這些事情都親身經歷了,但是聽了老者的講述依舊感覺熱血滂湃,他的事蹟永遠是那麼的驚心動魄,讓人流連忘返,恨不能時間在倒流一次,好讓自己在重新經歷一番。
聽那大辮子姑娘問道:“爺爺,李尋歡現在被困少林,他的好朋友阿飛正欲上山單劍闖少林,依你看有多大的勝算?”
老者搖了搖頭道:“我看勝算不大。”
大辮子姑娘不由得輕挑眉頭道:“爺爺,你曾說過這個阿飛出道以來,他的劍和李尋歡的小刀一樣快似流星,例無虛發,他怎麼會救不出李尋歡呢?”
老者嘆了口氣道:“一來少林寺認為他是李尋歡梅花盜的同夥,必會以多欺少,阿飛單影孤枝,寡不敵眾,即使劍掃少林,最後難免體力不支。第二是因為他被美色所惑,這個女人專門帶男人下地獄,她恨透了李尋歡,巴不得他困死少林,所以千方百計托住阿飛不讓他上山去救李尋歡。就憑這兩點,別看李尋歡現在有吃有喝,但是他的未來卻是生死未卜。”
老者長嘆了一口氣,抽著他的大煙袋鍋子,那大辮子姑娘顯然也很犯愁,一時間連飯都吃不下去了,不由得問道:“爺爺,李尋歡可是個大英雄大豪傑,難道就真的不能扭轉乾坤嗎?”
此時所有的人耳朵都豎了起來,聽大辮子姑娘這樣一問,每個人都懷著一絲這樣的希望,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集中在老者的身上。
老者將口中的煙霧吐出,濃濃的煙霧已經他的那雙深邃的眸子完全蒙在當中,等到煙霧散去,他才用力地磕了一磕手中的菸袋,這才緩緩地開口道:“現在要想扭轉乾坤只怕還需要一個人出面!”
“誰?”
老者將目光轉向興雲莊,更加緩慢地吐出了三個字:“林詩音。”
聽到這三個字,聽眾裡一片譁然。
我卻也並未感到意外,唯一感到驚詫的是這老者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
我也正有去興雲莊請林詩音出山的意思。
瞧著這老者和他身邊的那個大辮子姑娘,我的心陡然一震,莫非他們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孫家爺倆——天機老人、孫小紅?
一看到那老者,我心中很是歡喜,但是看到孫小紅,明亮的眼不由得又黯淡下去,我不禁為自己擔心,又多了個情敵。
看樣子這個李尋歡不但多災多難而且還泛桃花,身邊永遠少不了的就是酒與女人,可是這樣的人卻還是常常與寂寞為伍,這也是天妒紅顏,他的宿命。
這不現在又多了一個,看到孫小紅,我的眼裡不免閃出一絲敵意,但是腦中猛然閃過身陷囹圄的李尋歡的身影,這才反應過來此時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又只好將這份敵意深深埋在心底。
我只想趕緊前去興雲莊,好說服林詩音一同前往少林。
到了興雲莊門口,我卻又猶豫了,倒不是近鄉情卻,而是不想見到那個有著諂媚嘴臉的龍嘯雲。
這時候一個髒兮兮的小孩攙著一位盲人老者走了過來,那老者手中持著把胡琴,淒涼婉轉的充滿了長長的街巷,更加地襯托出此地的悲涼。
這兩人來到興雲莊對面坐了下來,我仔細瞧著眼前這二人,忽然心生一計,我走了過去,將碗裡扔了塊碎銀子,足有五兩,小孩顯然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錢,兩隻小手託著,卻顫抖不已。
他仰著臉眼裡全是感恩之色,那樣子就像是在看著位活菩薩,怔了很久才張開口怯怯地道:”謝謝!“
我微笑著蹲下來道:”我的錢不是那麼輕易得到的,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孩子看著一旁的老者,那老者急忙道:”好心人,不管是什麼事,哪怕你就是讓我們上刀山下油鍋,我們都在所不辭。“
我道:“這上刀山下火海未免太過殘酷,我一向是仁者之仁,不主張殺戮這一套的。”
然後我將手伸入懷中將早已寫好的一封書信交給那孩子柔聲道:“孩子,你只需把這封書信交給對面莊子的夫人的手裡就可以了。”
盲人老者的眉上挑面露驚訝之色道:“就這麼簡單?”
我微笑著起身道:“就這麼簡單。”
然後目送著那孩子急急地朝對面的興雲莊奔去,不多時他便出來了,手裡空空如也,我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緩緩地朝不遠地的小酒館走去。
我找了張偏僻的角落的桌子前坐下,要了一碟牛肉乾以及一壺酒慢慢地吃喝著,慢慢地等著天黑。
冬季天總是黑得很快,不久外面就伸手不見五指了,店裡燃起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我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盯向門口,靜靜地等著一個聲音響起。
此時店裡的人煙稀少,偌大的小店只剩下我和一個駝著背的老掌櫃。
我想這樣也好,人越少越利於我談事情。
終於不久傳來一聲馬嘶,接著那期待已久的腳步聲出現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