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發生的事情任誰都無法提前預料到,就像是人的生死是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所預料的,即便是諸葛亮在世,他也無法完全測出他的生死存亡的具體時間,即便他知道也是天機不可洩露的。
儘管在書中已經把人物的命運,去與留全都安排妥當了,可是自從我來到這個世界後一切都或多或少起了些許的變化,這或許就是老天爺可能看到這些不平凡的人兒受苦,過意不去,所以格外地開恩,讓我這種外來的人特地穿越到這個時空來改變他們的命運。
直到鐵傳甲走了之後,我才明白原來離別也如同明月一樣,陰晴圓缺難以由人來決定。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離別也很突然,僅僅只在天亮前全部完成。
原由是因為秦孝儀的寶貝兒子秦仲受了梅花暗器,梅二先生為他醫治,一直都不見起色,秦孝儀一時著急,將梅二先生給打了,他下手也是重了點,梅二竟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了。
鐵傳甲看不過眼為了給梅二討個公道,不惜與秦孝儀大打出手,趙正義這個小老頭就要以多欺少,可是一看到李尋歡手裡面擺弄的那柄小飛刀就覺得眼暈,立刻如同一條喪家犬夾著尾巴退回到了人群當中。
秦孝儀不是鐵傳甲的對手,被他一拳給震飛,不料也為此被趙正義看出了破綻。
趙正義上前扶住秦孝儀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秦孝儀眼睛立即亮了,他大笑道:“姓鐵的,原來當初將你逼下山崖,沒有摔死你,原來是被李尋歡所救成了他的僕人,不過我既然已經認出你來,我看你還怎麼活過天亮!”
說完他被趙正義扶著扭身就走。
回到聽雨軒,鐵傳甲對李尋歡說身份已經敗露,留下來只會連累李尋歡,不得已得遠遁他鄉。
李尋歡心情沉痛,端著杯子。
兩個人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
兩人約定每逢清風明月之時他定前來與李尋歡喝一杯。
我站在一旁,心也酸酸的,眼圈不由得紅了,上前一把抱住鐵傳甲鐵一般的胸膛。
短短兩個月的相處,我和這鐵一般的漢子已經結下深厚的友誼,視他如父兄一般。
現在離別在即,我又怎能再去控制自己的感情,任由淚水如同泉湧般湧出。
天還灰濛濛一片,我和李尋歡送鐵傳甲到長街的盡頭,瞧著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濃霧當中。
回莊子的途中,一路無話。
回到了莊園裡,李尋歡繼續在聽雨軒裝病,而我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安慰他。
想到這些叨擾莊子日子以來一直忙於一些瑣碎的事情,一時間將林詩音忽略掉了。
加上之前誤傷愛子的事件使我和她之間產生了隔閡,無論如何都要解釋清楚。
於是我便上街花些銀兩買了些又大又圓的甜橘子裝了滿滿地一碟,端到林詩音的閣樓上,一推門,見林詩音正站在窗前,目光憂鬱而深遠地望著那片開得正豔的梅花林。
自從成親以來,她在也沒有坐在涼亭裡看梅花上的雪花,雪花下的梅花,而是常常站在窗前瞧著那片梅林發呆。
我將手中的碟輕輕地放在桌面上,輕輕走到她的近前,用手輕輕地搭在她的柔肩上,輕輕地道:“姐姐,你還在想他?”
林詩音回過身來瞧見是我,輕輕地道:“你來了?”
我點點頭,道:“我來看看你,知道你喜歡吃橘子,所以特地買來給你。”
林詩音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示意讓我坐下,然後對我說道:“你剛剛從他那過來…”
我瞧出林詩音的狀態不是很好,顯得很憔悴,淚痕還殘留在眼角,想到她這些日子她一定流了很多的眼淚。
本想回答是,但是轉念一想,怕她多心我與李尋歡之間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硬是將其吞了回去,淡淡道:“沒有。他這些日子身子骨不太好,所以一直在聽雨軒休息。姐姐既然如此關心他,為何不去看看他?”
林詩音搖了搖頭,沒在說什麼,繼而又將目光轉向窗外。
我坐在那兒有些尷尬,試探著慢慢地將手伸過去,然後一把握住她的纖細美麗的手指,感覺她的手冷得像冰,心中也不由得一寒,微微皺眉,輕輕地道:“姐姐,令郎他還好吧…你…還在為這件事再怪我嗎?”
林詩音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我的話,好久才反應過來,淡淡地搖了搖頭來凝視著我,薄脣微微張合道:“我沒有怪你。”
我的心微微往下沉了一沉,剛要替李尋歡說句情,就在這時只聽砰地一聲,房門被人撞開了,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醉眼惺忪,腳步趔趄,一手拿著一罈子酒另一隻手倒拖著一把劍,披頭散髮著,顯得異常地頹廢。
進來的人竟然是游龍生。
一瞧見這個樣子,我和林詩音不禁同時站了起來,眉頭皺得很緊。
這個游龍生一向是目中無人,高傲自居,狂傲自大,從來不正眼看人,如今怎麼會如此地灰頭土臉。
不用說定是為林仙兒到李尋歡那爭風吃醋,大鬧了一場,結果被李尋歡一掌送出了聽雨軒。
吃了敗仗的他心中氣憤恬庸,又恨自己不是李尋歡的對手,繼而為了不讓李尋歡與今晚赴約,故而來找林詩音,想讓她勸阻他。
林詩音看到他這個樣子也很意外,不由得道:“遊少莊主,這是怎麼了?”
游龍生半醉半醒地瞧了我一眼,我趕緊起身道:“姐姐,我先行告退了,趕明再來看你!“
林詩音點點頭,目送我離開,這才重新坐回到桌邊,給游龍生倒了碗茶柔聲道:“遊莊主有什麼話請說!“
我雖然告辭可是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門口偷偷地往裡聽著,我也是無心地去偷聽他們的談話,只是覺得這個游龍生太愛爭風吃醋,為了那種女人如此地落魄,不禁為她買醉還來告狀,這種行為讓我很看不過眼。
我貼耳傾聽,果然不出我的所料,這游龍生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最後聲音卻軟了下來,聲中帶淚地求林詩音務必要勸說李尋歡定不能要他今天晚上去赴約。
林詩音見他這個樣子心就軟了,答應了他,他這才起身告辭了。
游龍生走後,我尾隨著他下了樓,見天色還早,便決定四處逛一逛,遊一遊李尋歡的故居,不知不覺中我又來到了聽雨軒附近,只聽李尋歡自屋中朗聲道:“既然來了,不妨進來坐一坐。”
我推門而入,李尋歡見到是我,面上露出一絲笑意,用手指了指椅子,然後這才問道:“石姑娘,是喝茶還是喝酒。”
“酒。”
聞言李尋歡大笑道:“很好,來我屋中的人從來沒有喝過茶的。”
我冷冷道:“那是因為你這個屋子裡只有酒味卻沒有茶香。”
李尋歡瞧見我臉色陰沉不由得皺眉道:“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不高興?”
我說道:“方才我去看過詩音姐姐了,對於那件事,她已經不怪你了。“
李尋歡一向是一個定性極強的人,一向不容易吃驚,但是一聽到“詩音”兩個字,他還是禁不住渾身一震,好久才喃喃地道:“那好,那好。“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酒杯是一飲而盡接著道:“我在那屋不但看到了詩音姐姐還看到了一個人。”
李尋歡耳裡聽著,卻只是含笑低著頭去喝他的酒,我問道:“你怎麼不問那個人是誰?”
李尋歡道:“詩音已經嫁作他婦,她的屋裡多出來的人自然不是她的兒子就是她的丈夫。”
“都不是。”
李尋歡霍然抬頭瞧著我,目中閃著不定的光澤,道:“哦?那是誰?”
我盯著他一字字道:“是游龍生。”
聽到游龍生三個字,李尋歡顯得很意外,不由得道:“這廝到詩音的屋去做什麼?”
我道:“當然只有兩個目的:一是告狀,二是爭風吃醋。”
我瞧著他繼續道:“你一點兒都不擔心?”
李尋歡埋頭飲了一口酒反問道:“我為什麼要擔心?”
我直視著他,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猜測著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忽聽門外傳來腳步聲,我微微一笑道:“我若猜得不錯,你現在一開門就可以看見兩個尋你上姐姐那屋做客的青衣鬟。”
果然李尋歡拉開門聽說夫人要找他為之一愣,不由得道:“夫人,哪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