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紅明明地看著她和龍嘯雲是一前一後地下了樓的,也是親眼見到他們一起跟著黃衫人走的,又怎麼會只剩下龍嘯雲他一個人呢?
李尋歡的面色有些微微一怔,瞧了一眼一旁的上官金虹,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上官幫主真的是很有這個雅興,生怕在下獨飲無趣,所以將我義兄請來陪我一飲,又將我的兩位小妹請到此來作陪,這下美人義兄都有了,可謂是齊全了,來,我李尋歡今天高興,先敬各位一杯,以表心意!”
說著他雙手碰杯,就要去喝,上官金虹卻伸出一隻手來擋在了杯上,道:“且慢!尋歡兄,還有一位客人沒有到,這酒怎麼能夠輕易地入喉?”
李尋歡目光閃爍著道:“哦,不知道這位神祕的客人到底是那位英雄還是美女?”
上官金虹也目光閃爍著,沉聲地道:“你很快就能夠見到她了!”
說完這句話,他輕輕地拍了一下掌,就見從外面走進來一位女子,她手上捧著個托盤,盤子上放著兩罈子酒。
我們所有人的目光並沒有瞧見那罈子酒,我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那個女子的面容,她面色很是蒼白,但是那種氣質卻是無以比擬的,讓人看了一眼就讓人難以忘懷,林詩音!
我和孫小紅一看到她之後,幾乎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起叫道:“詩音姐!”
林詩音卻像沒有看到我們一樣,從外面走了進來,將手中的托盤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又將上面的酒壺輕輕地託了起來,先走到上官金虹的跟前,微微一哈腰,給上官金虹斟滿了一杯酒,隨即又分別給我,孫小紅,李尋歡各斟滿了一杯,就見李尋歡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她,直到她將酒都斟滿以後,便又一微微地欠身,轉身走了出去。
李尋歡的目光收回來的時候,是那樣的黯淡,失落,他又一次地和自己的心愛的人兒擦肩而過了,而且這一次連話都沒有說一句,對方的眼中的冷漠就早已經告之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結束,各自只能夠回到各自屬於對方的世界當中去了。
當他抬起頭的時候,便看見了龍嘯雲那種嫉恨怨毒的目光正惡狠狠地盯著他,似乎隨時都要撲上來將他給撕碎!
李尋歡心裡面是更加地亂了,他不免有些愧疚地低下了頭,默默地拿起面前的杯子,將要喝進口裡,卻被我一把給奪了過來,他不由得抬起眼愣愣地瞧著我,我勉強地笑了一下,對上官金虹道:“上官幫主,我大哥今天心情不好,不易多飲,這杯酒就讓小妹我來替他喝吧。”
說完不等李尋歡開口,我已經將他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之所以替他喝掉這杯酒,是因為林詩音的出現徹底地擾亂了他的心扉,他沒有辦法再冷靜地去面對上官金虹接下來的刁難,上官金虹實在是太瞭解他了,他深知在感情上是李尋歡最薄弱的一面,只要林詩音一出現,他的心神立即就會改變,而且他若是以這種心情喝酒,即便是面前的酒只是普通的水酒,他也一定會醉,只要他一倒下,他的那顆項上人頭必定會落入上官金虹的手裡面。
我和孫小紅根本就是阻止不了的。
為此無論如何都不能夠讓他在這樣消沉下去,我要讓李尋歡知道,他現在的處境岌岌可危,所面對的人兒又是上官金虹,他不能夠在這個時候因為感情的事兒而擾亂心神。
見我喝了之後,上官金虹不由得叫了一聲道:“好!”
然後他竟然站起了身,又端起杯子,道:“李兄,你的這位妹妹酒力還真是不錯,不過在下還是請你喝一杯。”
李尋歡從我面前將我那個杯子給端了起來,道:“請!”
就在他又要端起杯子,喝下去的時候,就見孫小紅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搶先端起杯子,道:“上官幫主真是重男輕女耶,老是對李大哥一個人敬酒,難道只有你們男人會喝酒嗎,我們女人也不差啊,這一次就讓我先乾為敬吧!”
李尋歡一把按住她的手臂輕聲地道:“小紅,你醉了,這杯酒還是我來喝吧。”
說著他就要奪過孫小紅手中的杯子,被孫小紅給攔住,孫小紅眨著一雙大眼睛道:“李大哥,你真是幽默,我孫小紅從小和我爺爺行走江湖,如果連喝酒這種小事情都不會的話,又怎麼敢繼續地在江湖上混下去,我看是你喝多了,酒醉了,從進門到現在,我還一杯都沒有喝,怎麼會醉呢,好歹你也得讓我嘗一嘗這酒的滋味。”
說完,她一把推開李尋歡的手,也是一飲而盡。
龍嘯雲眼睛一直都是雪亮的,此時他不由得跟著豎起一隻大拇指,讚道:”小紅姑娘,真是傾國不讓鬚眉,果然是女中豪傑,好酒量!”
李尋歡見她的酒杯落空,只好深深地嘆息了一聲,悻悻地坐了下來,不過他並沒有手中的杯子重新放在了桌子上,而是很沮喪地一口氣將杯中的酒給喝掉了。
上官金虹目光一直在注視著李尋歡,他的目光不停地閃爍著道:“尋歡兄,心情有些不佳,可能是方才一直勸酒,而沒有吃菜的緣故,現在這豐盛的菜餚已經涼了大半,怎麼能夠在用,來人,換菜!”
李尋歡本來還想阻止他,這麼大桌子的菜餚,還沒有怎麼動筷子,就這樣撤下去,未免有些浪費,可是上官金虹卻是一擺手,然後將頭湊到前面,故意裝出一副很是神祕的樣子,一字字道:“馬上就要有一道新奇的菜餚上桌,這些菜餚和它比起來,簡直就是大巫見小巫了。”
李尋歡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不由得也目光閃爍著道:“哦,上官幫主還真是有雅興!”
上官金虹道:“今天難得有這麼多的人來賞臉參加盛宴,我自然要盡地主之誼了。”
正說著,就見從外面有兩個掌勺的廚子抬進來一個很大的碗,上面用鍋蓋蓋著,看樣子有些沉重,這兩個人直到將那個碗放到桌子的時候,才長吁了一口氣,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虛汗。
上官金虹親自將鍋蓋揭開,我們一看,原來是煮熟了的藕,不過這個藕做得很是精妙,藕並沒有倒下,而是直接地連著綠色的荷葉,就好像是從池塘裡面搬到鍋子裡再蒸熟端上來一樣。
李尋歡指著這道菜問道:“這是什麼?難道是荷藕嗎?”
上官金虹道:“這道菜名字叫做“青蓮荷藕”,是我讓十幾個名廚從荷塘裡面將完整的荷藕給連根拔了起來,又花了三天三夜給清洗乾淨,又花了一整夜給熬頓出來的。”
聽到這兒,我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李尋歡和孫小紅也很是吃驚,我們都是很佩服地上官金虹的耐性,李尋歡拿起桌上的筷子,道:“本來呢,我只對喝酒感興趣,對吃菜倒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的,不過剛剛聽上官幫主那麼一說,倒是提起了我的胃口,讓我很想嘗一嘗這個從泥塘裡面完全拔出來,又在廚房待了四天四夜的荷藕是個什麼樣的滋味,所以我這個做客人的就卻之不恭了。”
說著,他的手已經伸到了荷藕的跟前,突然卻見一雙筷子探出夾住了他的手中的筷頭,李尋歡眉頭一皺,道:“上官幫主,這是何意?”
上官金虹道:“李兄,有所不知,這道“青蓮荷藕”獨特不是在它的味道上而是在它的頸當中的汁液上,在動筷子之前必須要將頸當中的汁液放出來,然後盛在碗裡,澆在頭上,可以給對方帶來好的運氣和福氣的,之後在吃它的果肉就福氣才會增上一層。”
李尋歡道:“聽起來到底是瞞新穎的,我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那好!”上官金虹吐出兩個字之後,將手中的筷子給撤回改變了線路,往藕上的頸部夾去,他幾乎都沒有怎麼用力,那頸就斷掉了,藕癱軟在了荷葉上,從頸裡面淌出了些透明的像水的汁液來。
其實我們三個人都心裡明白,這個藕就是相當於李尋歡,上官金虹夾斷藕的頸,就是暗示他要砍斷李尋歡的脖頸,取他的項上人頭。
只是我們雖然清楚卻誰都不願表露出來,只是靜靜地瞧著,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手裡面的一舉一動,防止他突然襲擊,傷害到李尋歡,忽然間就見上官的手好像抽筋了一樣,拿不住了筷子,有一根筷子脫手而出,直直地朝著李尋歡的脖頸刺來,我和孫小紅幾乎同時驚呼起來,可是李尋歡卻還是很是自若地瞧著盤中的蓮藕,直到那根筷子離自己的脖頸只有幾釐米的距離的時候,他的手才有意無意地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