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行人匆匆奔進清城,住進青雲客棧,並找來城中的大夫為凌風診治。
望聞問切之後,大夫深深蹙眉,見狀幾人心裡均有不好的預感。
徐正問:“大夫,情況怎麼樣?”
“這……”大夫吞吞吐吐。
“有話不妨直說。”
“傷者中的毒十分的烈,名為‘斷腸’,中毒之人不出一刻便會死去,但是不知為何毒性沒有惡化,雖然毒性沒有惡化,但毒也已經侵入傷者的五臟六腑。”說到此老大夫微蹙眉,作揖道:“請恕老夫才疏學淺,無能無力,幾位還是準備後事吧。”
大夫收了診費匆匆離去。
人明明還躺在**,有著氣息,但是大夫卻讓準備後事,徐正等人無法接受,遂又將清城中其餘的大夫都請了來,但是無一例外診斷結果和第一位大夫一樣,幾人頹然,面色難看。
艾亞昏迷只因氣虛所致,休息一段時間便可,醒來得知凌風的傷情之後,臉色煞白,閉了閉眼,將不必要的情緒收斂,起身,下床。
將凌風扶起來,二話不說在原來的傷口上又劃了一刀,血涔涔流出,正欲含入口中,徐正握住他的胳膊,撕了條白布為他包紮。
“沒用了。”徐正低啞道。
艾亞微微蹙眉,用力將手抽出來,弄開白布,在傷口上用力壓了兩下,血再次流出,他看了凌風的師兄弟一眼,平靜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古書記載:藍明人,天人也,得天獨厚,其血可入藥,心竅可延年益壽。鬚髮……
看著凌風將血喝下去,大家隱隱有著期待。
不知道餵了凌風多少血,但是可以看出他的臉色有了明顯的好轉,雖然依舊難看,但是已不復先前的青紫烏黑。
艾亞咧了咧嘴角,將凌風輕輕放下,他現在臉白如紙,脣染血,與鬼較之,強不了多少。坐在床旁,頭也不回的問道:“外面可還有大夫?”
雲奇蹦起來,竄出去,“我去看看。”
歐陽宇說:“你去隔壁歇一會兒吧。”艾亞的臉色,讓大家很難不擔心。
“不用了。”艾亞不在意屋內還有這麼多人,低頭在凌風的脣上淺吻。第一次有人為了他發狂,想不喜歡也難。這個男人啊,平時一副嚴謹自律而且又是還有些冷情的樣子,沒想到接觸到他的心之後,竟是這般的熱,熱的能灼傷人,艾亞將脣壓的更低些。
“徐兄,小風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變成那般?”艾亞抬起頭來,握著凌風冰涼的手指。
聞言,其他人也看向徐正,凌風突然變得那般厲害,浴血奮戰,殺人如麻。當時的血腥場面,現在想想就讓人背脊發涼。
“唉~~”徐正嘆了一口氣道:“這是十多年前的是事情了,當時你們還小可能沒有記憶。那是在四師弟七歲時發生的事,記得當時師母病了,急需一味藥,我帶著四師弟去後山尋藥,沒想到遇到了一個受傷頗重的老人家,我們將那人救下,漸漸的混熟了,我們經常往後山跑,那人感激我們的搭救,總是指點我們武功,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晚上,四師弟突然被那怪老頭擄走了。
師父他們帶著人追了出去,因為我比較熟悉地形,帶著師父他們去了後山,不想那裡已經人去樓空。無奈之下,師父帶著眾家叔叔只能尋著足跡追蹤,誰也沒想到那老頭很是狡猾故意引我們走向岔路,找了大半夜,又回到了後山山洞。進入山洞時,當時的情景是一死一傷,死的是那怪老頭,傷的是四師弟,師父探了探四師弟的脈象,得知他多了一甲子的功力。如果這功力放在一根成年人身上那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但是四師弟當時只有七歲,一個七歲的娃娃哪裡受得了那麼強勁的內力,四師弟深受其害,為了幫四師弟解除苦痛,師父和眾家叔叔商量,但是也只想出了一個權宜之計,就是合力將一甲子功逼入四師弟的丹田,四師弟的命是保住了,但是也埋下了隱患,我記得師父當時對小師弟說,讓他戒驕戒躁,不宜有過多的情緒波動,否則一甲子功就會被激發。”
“……”
瞭解了事情的始末,大家保持沉默。艾亞的眼神暗了暗,看來是他的錯。
“大……大夫來了!”雲奇揹著大夫衝進來,一路疾奔如今氣喘吁吁。
歐陽宇將大夫扯進屋,“你先歇歇,大夫這邊請。”
大夫有些不耐,但是把脈觀察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不是讓你們準備後事嗎,怎麼還……真是奇了!奇了!奇了!”大夫連說三個‘奇’,在眾人企盼的目光下,又在凌風身上摸了摸,驚喜道:“你們是怎麼做到的,傷者的心脈變強了,只要你們在七天之內找到解藥,此人性命無憂。”
聞言,幾人是一半喜一半憂,喜的是凌風還有活命的機會,憂的是想拿到解藥就是和實力強大的武林正宗為敵,那無意義與虎謀皮,而且還不能肯定,這毒是否有解藥。無謂的犧牲是不明智的。
送走了大夫,大家商議,艾亞說:“當日我們分散的時候,我和小風均受了傷,後來被一個隱士所救,此人醫術十分高超,不如去尋此人,想必他定要法子。雖然路途有些遠,但是有我的的血保著,風不會有事的。”
這個提議比去楓葉山莊拔老虎牙強多了,大家分頭行動,收拾行李,準備路上所需用物,僱馬車,收拾好,即刻啟程。
凌風的最後一口氣是用艾亞的血吊著,艾亞每天大出血,十分虛弱,除了喂血、吃飯、如廁,其他時候都是在睡覺。
艾亞是路痴,要不然當日他也不會被那老僕弄成鏢,讓凌風他們送回家,但是奇蹟般的,這次對於尋找雲陽居所的路線竟記得十分的清楚。路上幾乎沒走多少冤枉路。
大家根據艾亞說的路線,急趕慢趕日夜兼程,最後走了整整四十五天才來到艾亞說的那個山腳下。看著隱顯死氣的凌風,面黃枯瘦的艾亞,大家顧不上疲憊背上兩人上山,但是不管他們怎麼轉,怎麼走,總是在半山腰打轉,始終無法到達山頂。
“這是什麼破山!為什麼上不去?”雲奇氣惱的踢樹。
徐正等人同樣疑惑,面露焦色。
“艾亞,醒醒……醒醒……”
“唔!”艾亞被歐陽搖醒,但仍有些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
“我們被困住了,知道怎麼上山嗎?”
“……不知道,我們下山時……一直直著走的……”說完又昏了過去。
“……不管有沒有路,直著走。”歐陽深思了片刻道,說完率先往前走去。
“三師兄直走靠不靠譜啊?”雲奇追問。
“不知道。”
徐正將冷靜背上的凌風接過來,“死馬當活馬醫。”
一行人向前直走,沒有路的時候發揮魯迅名言,‘世間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大家遇河淌水,遇樹爬樹。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眾人看到了一間竹屋,眼睛俱是一亮。加快腳步往前衝,但是古怪的事又出現了,竹屋明明近在咫尺,但是無論他們怎麼走,竹屋始終和他們隔著相同的距離。
幾人對視一眼,不由得冒冷汗,世人對於莫名的,不在常理中存在的東西總是存在著懼意。
大家很著急,凌風和艾亞現在是性命危已,沒有時間耗了,雲奇吞了吞口水,壓下心頭的懼意扯開嗓子道:“雲陽……雲陽……你再不出來,要死人了!雲陽——”
山內鳥獸暴走!
見雲奇扯著嗓子喊,徐正、歐陽宇就連不愛說話的冷靜也跟著一起喊,四人的聲音一起喊出來是壯觀的,加上山中的迴音,簡直可以說是震耳欲聾。
也不知道喊了多久,反正是大家嗓子啞的只能發出嘶嘶聲時,一個青衣少年緩緩踱來,說也奇怪,他們走了半天沒有縮短的距離,而少年兩三步便出現在了眾人跟前。
“你們在鬼吼什麼?”少年掏掏耳朵。
“請先生救人。”
坤兒本想說先生不在,但是當看清歐陽和徐正背上的人時,一驚,二話不說帶著人往竹屋跑,邊跑邊喊,“先生,救命啊,先生!”
雲陽大聲咳著推門出來,看著咋呼的坤兒,眉頭一蹙,見狀坤兒趕緊捂住嘴。先生喜靜,最耐不住熱鬧,坤兒剛好犯了他的大忌。
坤兒揪著耳朵道:“先生,坤兒下次不敢了,你有什麼話晚上再說,你快來看看凌哥哥和艾哥哥吧,他們好像快不行了,先生……”
“將人帶進來,咳咳咳……”雲陽抬了下眼皮,擺手事宜徐正等人將人背進屋。
將凌風和艾亞並排放在**,雲陽讓一個人留下,其餘人都退出去,大家一商議,最後徐正留下。
雲陽看著面露死氣的凌風,道:“多少天了?”
“五十天。”
“傷在哪裡?”
徐正上前將凌風扶起來,並解開他的衣衫,挪開身子,讓雲陽觀察凌風背後中了毒標的位置。傷口雖然上了藥,但是毒性猛烈傷口四周的肉已然成了死肉,必須挖掉。
“坤兒,雲露(可令枯骨生肉的傷藥,千金難買)、火盆、刀、烈酒。”
坤兒豎著耳朵在門外聽了雲陽的吩咐,噔噔跑去竹屋後面準備雲陽先生所需要的東西,歐陽他們焦急的在門外踱步。
坤兒準備東西的這段時間,雲陽看了看艾亞,只道:氣血嚴重虧損,身體被掏空了,需好生調養幾年,這幾年內不可勞累,活到七十不是難事。
東西送來,坤兒拿著雲陽為艾亞開的方子,下去煎藥。
徐宇將凌風扶坐著,並坐在其前面,雲陽坐在凌風身後。將烈酒匯入火盆,火焰旺盛,空氣中瀰漫著古怪的酒香,用外焰將薄刃烤熱,眼也未眨一下就將刀子刺入凌風的傷口處,黑血順著刀壁緩緩流出,邊給凌風處理傷口邊道:“凌風中的毒烈性太強,我法根治。……你不像沉不住氣的人,所以我才將你留下來。”
聽雲陽說自己無能為力時,徐正有些急,不想輕微的情緒波動就被雲陽捕捉到了,深吸一口氣,“對不起,在下莽撞了。”
雲陽咳了一下,淡淡道:“無礙,我雖無法幫他肅清體內全部的毒素,但是有人可以。聽說過藥仙山麼?”
“聽說過,但是那不是傳說麼?”
“在荒謬的傳說也不會空穴來風,總是有些根據的,藥仙山確實存在,只是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神而已,那裡沒有住著神仙,而是我師兄住在那裡。好了,咳咳咳……”將刀子仍入火盆,火焰燃高,雲陽重重的咳了起來。
“先生,你……”
“老毛病了,無礙。這幾天我可以幫他壓制毒素,你們抓緊時間休息,上藥仙山不是那麼容易的。”
“多謝先生。”
雲陽擺擺手走入內室。
坤兒端著熬好的藥回來,對著門口焦急踱步的三人道:“我幫你們準備好了房間,屋內有潤嗓子的藥,你們先去休息,有師父在凌大哥不會有事的。”
得了坤兒的保證,心中的焦急不似先前那般,但是無法親眼看見,大家還是無法完全放心,謝過坤兒的好意,但沒有離去。坤兒聳聳肩,推門進來,就見雲陽剛好為凌風清理好傷口。
開啟門讓等在門外的幾位進來,他們雖急,但是還不會亂了套,紛紛看向徐正。見徐正對他們點點頭,放心的嘆了一口氣,勾肩搭背的離開,日夜兼程的趕了五十多天的路,不睡個兩三天,是沒法交代的。
分別給艾亞和凌風餵了藥,見他二人臉色好轉,徐正對坤兒再次道謝後,離去。(艾亞的藥,是雲陽特意配製的,吃了不會鬧肚子。)
在藥物的調養下,艾亞臉色變得紅潤,凌風臉上的青紫烏黑消失不見,僅有一些蠟黃,因為餘毒未清,至今未醒來,眾人依舊感激雲陽的救命、收留之恩。在雲嶺歇息休養了十多天,眾人再次啟程。
臨走時,雲陽給了艾亞一副方子,“你的身體特殊,這藥方是特意幫你調養身體的。”
“多謝,大恩不言謝,請受在下一拜。”艾亞彎腰,行大禮,雲陽側身躲開。
“我這裡不興這個,坤兒。”雲陽看了坤兒一眼,回屋。
坤兒上前,吐了吐舌頭,“先生就是這冷性子,大家別在意,徐大哥,這是解乏的丹藥,這是解毒的,你們每人隨身帶一些,絕大多數的毒都能解,偷偷告訴你們哦,這些藥都是先生這幾天特意為你們做的。”
“多謝。”眾人道謝。
坤兒擺擺手,“你們速去藥仙山,等凌大哥好了你們要回來找我玩,這是……”他從懷中拿出一塊碧綠的玉佩贈予幾人,再道:“拿著它就可以自如的上山或者上山了,記住哦,千萬不能給別人。”
“我等謹記。”
幾人同坤兒告別,在竹屋外拜了拜,下山而去。
雲陽揹著竹簍出來,看了坤兒一眼,“你的玉佩呢?”
“給了凌大哥他們了。”坤兒吐吐舌頭。
“在這山裡迷了路,修要讓我去尋你。”
“先生,沒有我你豈不是很孤單。”沒了玉佩,坤兒找不到回來的路。
“真吵。”
“先生!”見雲陽越走越遠,坤兒哇哇叫著追上去。
上雲嶺用了三天,下來僅用了半個時辰。在山上見了許多古怪奇妙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東西,幾位已經見怪不怪了。
從地圖上來看,藥仙山在東南方,藍明在東北方,往藥仙山走,就會離藍明越來越遠。目前治好凌風是隊伍的主要目標,尋找藍明是第二。
越往東南方向走,氣候越炎熱,站在地上有一種馬上就要被烤熟的錯覺,雲奇將一個雞蛋打在地上,一炷香的時間,雞蛋半熟。
雲奇指著地上的雞蛋道:“熟了。”
幾人給他幾個白眼。
“再找不到陰涼地,我們就會變成熟雞蛋。”歐陽眯著眼,邊擦汗邊扇扇子,他現在的形象哪裡還能稱得上‘風流倜儻的翩翩佳公子’,就一個光著膀子的莊稼大漢,當然是那種長的還挺端正的大漢。
初來火雲山地界,見這裡的人無一不是光著膀子,就連女子都坦胸露乳,這讓眾人十分不適應,但是在這地界僅走了一天的路,他們也加入了衣裳不整的行列。在這裡誰穿的得體誰就是傻子。艾亞是唯一的例外,說什麼也不光著膀子,身上穿的薄薄的絲衫,無疑他就是人們眼中的傻子。
艾亞和凌風坐在馬車裡,因為酷熱的天氣,馬車裡面就像小悶爐,拆了門簾和後壁,前後通風,稍稍還好些。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jj抽的十分的給力,偶到現在才上來。
更得晚來不好意思哈,今天多更點~~~O(∩_∩)O~
求包養啊,求花花……(再次化身背後靈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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