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蕭仁跑去客棧拿了行囊,給莫羽昕留了字條交給客棧掌櫃的,就一聲呼哨的招呼來了毛團。
蕭仁撫摸著貓頭鷹的脖子,說道:“閨女,粑粑有大事件要去做。你乖乖的在這邊玩兩三天,粑粑到時候會回來接你。”
毛團兩個圓圓的眼睛神采奕奕的看著蕭仁,它低沉的鳴叫了一聲算作迴應。
以前還在山谷的時候,為了怕把毛團的野性養的完全退化,讓它變得離不開人。蕭仁還專門給它進行過這方面的訓練,指定毛團獨自在山谷的另外一邊待上幾天,或者他自己背上睡袋,離開山洞過個幾天。
所以毛團的獨立自主的生活完全沒有問題。
安排好毛團,蕭仁就完全沒有了後顧之憂,便跟宇文決倆人趁著夜色深沉,腳下運起輕功朝著五原縣飛奔而去。
等到奔跑起來,完全使出了輕功趕路的蕭仁這才覺出一葦渡江身法的另外一個缺點。
它不僅僅是爬高不行,就連速度也輸給宇文決的輕功身法。
一葦渡江讓蕭仁輕盈的就如柳樹枝在清風中搖曳,可是它對於速度的加成就遜色了一些。
蕭仁皺著眉頭,他對著宇文決傳音說道:“我的輕功輕身還尚可,可是速度不行。這樣趕路,等到了五原縣天色都已經亮了,再要去調查那家糧店就要等上一天。”
宇文決回頭望著他,傳音過來:“既然這樣,不如讓我助你一臂之力。”
蕭仁喜道:“好啊。”
宇文決神色淡然的傳音道:“拉住我的手。”
宇文決伸出一隻手衝著蕭仁。
蕭仁看著宇文決夜色下顯得格外白淨的手,毫不遲疑的就伸出手去握住。
宇文決的手帶著淡淡的溫度,蕭仁的手心卻是灼熱的。
這是因為倆人的內力屬性不同導致。
蕭仁被宇文決低溫的手驚到,宇文決也為蕭仁手心的熱度訝異。
宇文決緊緊的收緊手指,牢牢的攥住蕭仁的手。
他只感覺到源源不斷的熱流從對方的手心那裡傳遞過來。
宇文決腳下微微一滯,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輕輕一帶,倆人的速度頓時上升許多。
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的時候,倆人趕到了五原縣。
宇文決停下的時候,蕭仁的頭髮被吹得東倒西歪。
反觀宇文決卻是紋絲不亂。
蕭仁伸手擼了擼頭髮,不滿的說道:“怎麼你的頭髮就沒事?”
宇文決看了看一腦袋呆毛的蕭仁,笑道:“你沒有用內力在體外形成氣罩,自然會亂掉。”
蕭仁好奇的問到:“氣罩?內力外放我還不怎麼會。”
宇文決點頭說道:“沒事,有時間我可以教你。”
面對蕭仁,宇文決毫不藏私。顯然沒有師父在身邊系統教導的阿仁,在武學常識的方面還是很欠缺的。
縣城不像小鎮,它的外邊修建著圍城的護城牆。
宇文決向蕭仁示意一下,倆人輕悄悄的躍上了牆頭。
蕭仁湊近宇文決,在他耳邊低語道:“我們怎麼找?”
宇文決略略不自在的說道:“先從店家集中的街道找起。”
宇文決看過賬本,自然知道在這個縣城裡,哪一家是之前小鎮糧店的連鎖店家。
在這個不小的縣城裡自然不會是隻有那麼一家糧店。
倆人在商業店面比較集中的街上找到了那一家糧店。
“找到了。”宇文決說道。
蕭仁跟他兩人直接從糧店的後門用輕功翻了進去。
蕭仁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
這可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用武功做這種往常只有在電視劇電影還有小說裡才能看見的橋段。
連夜奔襲百里地,然後趁著夜黑風高,人人安睡的時候潛入一棟房子,然後這樣那樣。
儘管興奮,可是蕭仁依舊注意著謹慎動作,不弄出一絲一毫過大的動靜,驚動人畜。
要知道,剛剛翻上來,他可是看見院子裡邊養著一條狗。
宇文決顯然也看見了那一條窩在院子裡邊睡覺的狗。
“怎麼辦?”蕭仁傳音給他。
“跟著我,走下風。”宇文決稍微一判斷,就突然伸出手摟著蕭仁的腰,在房頂上輕盈的無聲的兜著大圈。
蕭仁很尷尬,阿決說就是了,他自然會小心的跟在他身後,他可不是那種不小心的人。
但是現在可不是掙扎的好時機。
這被拉著手拖著走,可跟被宇文決摟著,那完全就是兩個感覺。
就算是以蕭仁五大三粗的神經,也覺得異樣了。
他鐵骨錚錚的六尺男兒,竟然被摟著腰部靠在另外一個男人的懷裡。
蕭仁的汗毛都炸了。
一陣陣的麻嗖嗖的感覺跟過電似的從他的脊背上爬過。
蕭仁不自在的扭動。
宇文決扭頭靠在他的耳邊低語:“別動。”
這用氣音說出來的話伴隨著宇文決的氣息直接噴在了他的耳根。
要不是現在特殊情況,蕭仁就“嗷”的一嗓子嚎出來了。
這尼瑪弄的跟調情一樣!
蕭仁極力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再這樣他都要哆嗦了。
這被跟他同樣身高強健的男子摟著,跟之前他摟著女子調情的感覺完全顛倒相反。
他覺得徹底的失去了主動權,平白的在氣勢上矮了宇文決一頭般。
但是除了不自在之外,卻另外有一種強大的支撐感和可靠依賴的安心感湧了上來。
女人被人抱著是這樣的感覺?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一閃,隨後就被他趕跑。
宇文決可是他的哥們!朋友!
他怎麼能這麼亂想呢?
蕭仁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止是有異性戀,還有雙性戀跟同性戀者。
他之前混跡的那種場所,這些可真是沒有少接觸。
尤其還有那些人際關係複雜的**者。
吸毒,打架,混亂的身體關係。
這就是他對那個圈子的印象。
不怎麼美好,甚至很糟糕。
蒼白憔悴,纖弱病態。
跟宇文決這種氣質文質彬彬,甚至偶爾霸氣側漏的絕世強者,怎麼可能扯得上?!
於是蕭仁很快的就打消了那有點異常的感覺,把自己的感覺掰正。
恪守著那一條界限,做一對一輩子的朋友不也很好嘛。
單純的友情,也很值得一生一世的經營。
蕭仁想通了之後,坦然的接受從宇文決那強壯的胳膊上帶來的力量,放鬆的被他帶著往前走。
宇文決還不知道在這個短短的瞬間他錯過了什麼,而某方面比他見多識廣的蕭仁的腦子裡又經歷了怎樣的巨大轉變。
他只是心裡有些異常的糾結。
既覺得自己很奇怪,卻又矛盾的希望這種狀態可以持續的更久一點。
可惜這家糧店實在沒有那麼大,只是一小段的距離,宇文決就繞過那條看門狗,到達了目的地。
“到了。”宇文決傳音道。
“我們下去。”蕭仁神色一正,輕輕的掙脫宇文決遺憾的手臂,無聲無息的跳了下去。
蕭仁動作極輕的撥開門閂,閃進了糧店的店內。
因為有之前找過一次的經驗,所以蕭仁熟練的就找到了放置賬本的地方。
而宇文決則撥弄著油燈,點燃了一小簇火苗。
“找到了。”蕭仁低聲說道,把賬本拿到宇文決跟前。
“嗯。”宇文決就著這微弱的光線,拿過蕭仁捧來的賬本就開始翻看了起來。
宇文決一目十行,很快的就把這幾本賬本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合上賬本,對著蕭仁說道:“果然如我所料,這家糧號所儲備的糧食很多,比預想的要多得多。從這之前的進貨情況看來,他們準備的十分的充分。就等收縮供貨,然後百姓們產生恐慌情緒,糧價大幅度的上漲之後,再進行售賣。”
蕭仁驚訝:“你是說,他們不只是隱瞞存糧?甚至現在還減少了日常的供貨量?”
“是的。”宇文決肯定的說道。
“麻痺的!黑心奸商!”蕭仁咬牙切齒。
他還以為這些糧霸只是打算要榨乾這些災民的錢財,卻沒有想到這些黑心肝連本地的老百姓的錢袋子也沒有放過!
“這些該殺的混蛋,竟然趁火打劫還不算,就連這些鄉里鄉親都不放過。”蕭仁低聲罵道。
“商人的本性就是逐利,倒也無可厚非。”宇文決冷淡的說道。
“可是被我知道了,就絕對不能看著這些災民被他們折騰的餓死!”蕭仁斬釘截鐵的說道。
宇文決看了神色的堅定的蕭仁,於是便很是沒有立場的說道:“餓死百姓來滿足他們的私利確實有違天和,應該制止。”
他看到蕭仁不說話的沉思,便又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讓他們按照正常的價格供應日常百姓應該消耗的糧食,另外我還需要他們提供給我一批糧食,來保證那些沒有錢買糧食的災民順利的活到朝廷的賑濟下來。”蕭仁說道。
“哦……”宇文決反應平淡的應道,既不贊同也沒有反對,只是就那麼看著蕭仁,對他大義凌然,滿含正義的舉動毫無所感。
作為冥教的教主,這個世間最大的魔教大魔頭,普通百姓的死活,自然是不被他放在眼裡的。
他關心在意的只是蕭仁的所思所想。
蕭仁想怎麼做,他就怎麼做,如此而已,就這麼簡單。
蕭仁所想所做,也很簡單。
從本心來講防止有人餓死,順便刷人品值。
“要他們提供糧食很簡單,”宇文決看著因為他的這句話抬頭看他的蕭仁,說道:“誰要是不給你糧食,我就殺了他。”
宇文決說得輕描淡寫,蕭仁卻是哭笑不得。
“要是這麼做,天道會讓我很倒黴的……”蕭仁倒是想那麼簡單粗暴呢。
可惜這威脅恐嚇的手段得來的糧食應該算作是敲詐勒索,會直接被扣掉人品值的。
“那就讓他們自願捐給你。”宇文決不用思索的就說出了另外一個解決辦法。
“……”蕭仁無語的看著宇文決。
換湯不換藥,而且誰知道這些人捐來的糧食,最後會不會算到他的頭上?
辛苦了半天,還白費勁?!
蕭仁才不幹。
“這樣也不行?”宇文決蹙眉。
“不用那麼麻煩。只要他們按照市場價賣給我就行。”蕭仁說道。
雖然不太滿意,可是宇文決還是決定按照蕭仁的打算,就這麼辦。
倆人離開糧店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要亮起來。
“從剛才那些賬本的賬務往來來看,這些串通的糧食商人主要有七個,分別是朱家莊的朱慧卓……”宇文決給蕭仁提供了一份名單。
蕭仁認真的聆聽著。
“這樣,咱們分別跑一趟這些人的家裡,進行一番‘說服教育’,務必讓他們遵守正常的市場秩序進行糧食的銷售。”蕭仁笑得十分的猙獰的說道。
宇文決心領神會的點頭,“說服教育”嘛,冥教最在行了。
倆人趁著濛濛的天色,翻牆離開了五原縣,趕往朱家莊。
朱家莊離的就比較遠了,雖然沒出這個郡,但是卻在另外一個方向。
倆人趕了半天的路,即使是以蕭仁現在的身手也吃不消了。
宇文決看他精神不大好,就說道:“現在即使趕去朱家莊,天光大亮也不好行動。最好是等到夜黑人靜,朱慧卓安歇之後再找上門去,咱們不如先找一個地方休息,你也一個日夜沒有休息了,稍微睡一覺也好。”
“嗯。”宇文決說得在理,所以蕭仁沒有絲毫懷疑的就答應了。
於是,他停住腳步,打量四周。
荒郊野外的,上哪裡找地方休息?
還沒等蕭仁想出點別的,宇文決就指著一個方向說道:“這片的地方我曾經路過,知道有一個地方適合露營,不如我們就去那裡。”
“行,你熟悉地方,你帶路吧。”蕭仁不假思索的說道。
宇文決領著蕭仁朝著一個方向走了一段,就看見山野之間的幾顆大樹之間有一塊空地,看那痕跡,倒是有過人們曾經在此紮營的痕跡。
蕭仁這個時候就拿出揹包裡邊的睡袋,找了一個背風乾燥的地方鋪開了。
蕭仁放好睡袋,拿出行囊裡邊的乾糧和水袋,跟宇文決倆人分著吃了。
吃飽了肚子,疲倦感完全征服了蕭仁,他掙扎著爬到了睡袋的上邊躺下。夏天溫度高,也不用蓋什麼東西,就這麼躺在樹下,也還算涼爽。
他打了一個哈欠,看著坐在一邊的宇文決,他遲疑了一下,說道:“我看這附近還算是安全,不如你也一起休息一會?”
留給他們休息的時間還不到三個時辰,總不能倆人還輪流休息吧?
剛才他看過附近沒有大型猛獸出沒的痕跡,毒蛇蚊蟲什麼的撒上驅蛇藥物就可以了。
宇文決不動聲色的看著他說道:“既然如此,我佈置一番有人靠近就會響動的陷阱。”
蕭仁一聽宇文決還有這種手段,頓時就更加安心了。
“嗯,那你弄吧。”蕭仁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就睡著了。
而宇文決靜靜的看了一會他的睡臉,等他徹底睡熟了,就走到周圍稍微擺弄了一番做做樣子。
然後他走回來直接也躺到蕭仁的睡袋上,輕輕的挨近被他的動作驚擾睜開眼睛看了看他就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的蕭仁。
蕭仁實在是太困了,身邊又是讓他完全信任的宇文決,就那麼沒有防備的進入了熟睡的狀態。
宇文決卻根本就沒有打算睡覺。
如果真要睡覺休息,提前趕到朱家莊找一家客棧住宿不是更好?
我只是看蕭仁實在是太困了。宇文決這麼對著自己說道。
進客棧可是要開兩個房間的……
宇文決撐著腦袋,遲疑了一下,抬起胳膊輕輕的摟在他的身上。
蕭仁完全不設防,依舊睡的昏天黑地。
宇文決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蕭仁發呆,直到夕陽西下,他不得不叫醒蕭仁為止。
作者有話要說:蕭仁意識到了,卻直接掐斷了那個念頭。
宇文決沒有意識到,卻找盡機會的佔蕭仁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