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比武（下）
而艾沙米路對沈書陌的擔憂，卻在利爾老夫人輕飄飄的一句話之下被抹去，“放心，你的朋友，未盡全力。而且，他們兩人，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不會不知輕重的。”
艾沙米路想想也是，以沈書陌冷靜的性格，還真不用擔心他會將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且，怎麼說書陌也是一個S階武修，安全上是絕對沒問題的，除非，他對上的也是S階……那個老者不可能也是吧？
艾沙米路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是荒謬的，什麼時候，S階武修會多得隨便在街上擺擂臺了？
這麼一想，在利爾老夫人的強勢以及一眾姐姐凶狠的注視下，艾沙米路不敢多說一字，乖乖的跟著離開。
只可惜，艾沙米路以及利爾老夫人，這次都說錯了。
沈書陌那武痴的性子，艾沙米路還沒真正見過，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一旦和人動手，沈書陌腦海裡根本就沒有“適可而止”這個詞的存在。
現在的沈書陌，除了還記得不可以動用殭屍的本能外，沈書陌是越打越興奮，越打越開心，不知不覺間，已經是用上最高的十五重霸王勁了。
如果以沈書陌那個時代的武術標準來分，十五重霸王勁，已經是先天境界（相當於現在的S階武修的頂峰），和先天境界大乘（雙S大師），只有一線之差了。
能夠讓沈書陌用上十五重的霸王勁，不得不說，老者，以人類的標準來說，也是一位稀世強者了。
老者，水恆泊，卻是越打越驚心！！！
越打，心裡那個原本不肯定的念頭，卻是越來越清晰！
他也萬萬沒想到，居然讓他遇上一位已臻頂峰的後天高手，兩人鬥個旗鼓相當……不！不是旗鼓相當，對方，還未盡全力，那能夠在瞬間摧朽拉枯的絕世能力尚未動用分毫！
水恆泊知道，如果他心裡猜測的念頭是真的，那麼他眼前的，就不是一位後天高手，而是已經踏入先天境界的高人！
本來，以水恆泊的實力，是不應該應戰的。畢竟，以他後天境界顛峰的實力（水恆泊還是習慣沿用古老的武術層次分類），和一個小娃娃對戰，是佔了天大的便宜了！
只是，想到為了食宿，一眾弟子都四處奔波，連水凌兩人小小年紀也要出來擺擂臺賺錢。
著實讓他這個做師父的心疼。
尤其是砂子等人，都是大食量的孩子，以往在山上一頓至少要吃八、九隻野兔、六七碗飯才能飽，如今兩碗飯幾塊肥肉，就說飽了。
若不是他這個師父無用，又怎麼讓一眾弟子跟著他流離失所？
心下愧疚，偏偏，自小開始隱修的水恆泊卻沒任何的謀生能力，對俗事幾近一無所知。如果不是一時心軟引狼入室，水恆泊哪怕到駕鶴歸西那一天，也不會離開師門所在的那個小山頭。
這一出世，一個對世事一無所知的師父，再加上幾個雖有防人之心，卻涉世未深的弟子，師徒一行人的遭遇可想而知了。
被拐被賣被騙的事，路上可沒少發生。
萬幸，他們師徒都是練武之人，一旦發現情況不對，打人逃走，還是可以的。
他們這次來到米西亞星，也不是自願的。
只因為，有一個黑道組織相中了他們師徒幾人的武力，剛好碰上天下第一比武大會即將召開，那個黑道組織為了提高勝算，將水恆泊一行人拐了過來。
當水恆泊他們發現自己又被騙了，正打算找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逃跑的時候，剛好遇上黑道尋仇，那個將他們拐來的黑道組織被滅了。
水恆泊他們也因此因禍得福，順利逃脫淪為黑道打手或者被黑道追殺的命運。
只是，身無分文的他們，又要面臨這三餐不繼的日子了。
所以，當沈書陌向他挑戰的時候。
水恆泊不是不動心的。
畢竟，老是讓幾個弟子養著，水恆泊心境再高，也無法平靜。
而且，就算他對世事真的一無所知，但是，這些來挑戰的人總給他一種不好的感覺。雖然事前已經被砂子他們叮囑過，因為現在的世道，人們對女性特別保護，也特別有善心，所以水凌他們才會以女裝扮相擺擂臺，這樣不但在對戰時，對方會手下留情，也會引得更多的人來挑戰。
原來，水凌兒和水暄兒不是雙生姐妹，而是雙生兄弟。一喚水凌，一喚水暄。
水恆泊要跟著水凌和水暄兩人來擺擂臺，實在是擔心他學藝未精的兩個徒弟被人打傷。畢竟，這段日子的流浪，他也見過不少擺擂臺的人被打成重傷。
原本所有弟子都反對，只是水恆泊的拗勁一來，誰勸都不聽。
甚至勸多了，水恆泊倒嚷著要去砂子他們工作的地方看看。
這下還得了？！
權衡取捨，大家覺得，還是讓水恆泊跟著水凌他們比較好。
只是，這擂臺擺下了。
上來挑戰的人也不少。
水凌和水暄兩人除了累一點之外，倒也沒遇上什麼厲害的人。
但是，這些挑戰者給水恆泊的感覺卻實在不好！
但哪裡不好，水恆泊卻說不出，而從水凌和水暄兩人的臉上，他也看不出什麼。
最後，只能歸咎於，他的心境還沒法轉變過來。
畢竟，他一門，本來是講求修身養氣的，從不與人紛爭。現今卻擺下擂臺與人爭鬥，這與本門宗旨背道而馳。所以，他看著不舒服也是無可厚非的。
既然沒有強者出現，水凌兩人又能應付，水恆泊就在一旁閉著眼睛一邊潛修，一邊默默的等著，沒想到，倒等來了沈書陌的挑戰。
一千萬有多少，水恆泊不清楚。
但是他周圍眾人的反應，卻告訴他，一千萬很多很多很多！
對於沈書陌的挑戰，一直閉著眼睛的水恆泊是拒絕的。
因為，在他的感知裡，周圍並沒有強者。
直到睜開眼睛之後，水恆泊才心生詫意。
他的聽勁已經修煉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甚至他聽出來的東西，比眼睛看到的更準確，更細微，更深入。
但是，他聽不到沈書陌的氣。
天下萬物身上都有氣，只不過，這氣，有重輕、稀薄、清濁之分而已。連死人身上，也有死氣。
這無氣之物，世間不是不存在，只是，那些已經成為古老的傳說，湮滅在時間的洪流當中了。
原本，水恆泊以為，是沈書陌距離太遠，周圍的氣場太渾濁，再加上他心神不寧，所以，才聽不到沈書陌的氣。
只是，沈書陌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了，他仍然一無所獲。
甚至在他集中了所有精神後，仍然聽不到。
是聽不到，不是，聽不出。
這“到”與“出”，一字之差，已是謬之千里。
待睜開眼睛後，水恆泊更是心下隱惻。
他看不透沈書陌的深淺。
武術修為到了他這個境界，能讓他看不清修為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沒有學過武術的人，一種，就是修為高出他太多的人。
沈書陌是前者還是後者？
光憑看的，水恆泊不能肯定。
但是，如果加上他的聽勁，水恆泊，卻幾乎可以肯定，沈書陌，當屬後者。
很明顯，水凌和水暄兩人就是使出合擊之術，也不會是沈書陌的對手。
為了那能夠買很多白米飯的一千萬，以及印證一下突然浮現在心裡的不可思議的想法，水恆泊決定應戰。
這一交手，水恆泊不由在心裡大呼僥倖！
如果讓水凌兩人上，怕是擋不住對方一招。
沈書陌和水恆泊兩人鬥到酣暢之處，早就忽略了周圍的旁觀者，哪知道，剛剛他們兩人的內力相撞迸發的氣浪，將那些圍觀者震得是內腑受傷，口吐鮮血。偏偏又陷入了內力膠合的漩渦裡面不能自拔，只能驚訝欲絕的看著臺上不知輕重的兩人。
水凌和水暄雖然不願，但是，在沈書陌和水恆泊兩人用上內力的時候，就退開了。眼看兩人是越鬥越讓人心驚，那些圍觀者的慘狀他們不是沒看到，只是，憑他們的能力，莫說救人，現在連再往前一步他們都做不到。
這不單是他們，就連那些早早就離開了擂臺附近的人們也是這樣的情況。不是沒嘗試去將擂臺附近的人拉出來，只是，……如果將擂臺比喻為漩渦的中心，那麼，擂臺附近，就是漩渦的範圍了，只要跨出這麼一步，他們都能感覺到那邊空氣裡傳過來的壓力和凝滯。
所以，一干人除了乾瞪眼以及報警外，就束手無策了。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離開，每個人的眼睛都眨也不眨的緊緊的盯著因為圍觀的人都倒地了而顯露出來的擂臺，緊緊的盯著擂臺上兩人的一招一式。
隔了一段距離，再加上他們的修為還沒達到艾沙米路這個程度，所以，這些圍觀者的看，只限於看表面，並沒有如艾沙米路那樣，深切的感受到那磅礴的內力比拼。
雖然，這些人現在還不能理解沈書陌和水恆泊兩人交手的精妙之處，但是，這些人卻知道，這絕對是一場難得一見的高手比拼！所以，沒人願意挪動一步，連眼睛也捨不得眨一下。
哪怕看不懂箇中的深意，但以後，他們也可以有一段吹噓的經歷了！！親眼目睹匪夷所思的高手過招！！
擂臺上的沈書陌和水恆泊只專注在彼此的一招一式上。
為彼此的精妙招式以及精純的內力驚歎不已。
表面上，兩人是鬥得難分難解。
但水恆泊卻清楚，這是對方禮讓了。
太極一脈的內力以連綿不竭堪稱武術一絕，在對方有意壓制自己的境界，和他保持在同一個層次上的情況下，他佔了柔能克剛這個本質上的優勢。
只是，這個本質上的優勢，卻只是讓水恆泊堪堪和對方鬥成平手！
直讓水恆泊感嘆英雄出少年！！
誰說沈書陌沒有盡全力呢！
至少，他已經盡了作為一個人，所能用的全力了！
“老先生！！小心了！”久鬥不下，沈書陌更是興奮得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不加思索的使出了霸王勁裡記載的唯一一個招式——“氣斷山河”。
氣斷山河，霸王勁上唯一記載的一招！
只有練成了霸王勁十五重的人方能學會的一招。
據說，這招，正如它的名字一樣，能劈開山脈，截斷江流！
也沒見沈書陌有什麼特別的準備動作，隨著他的話，一股滔天霸氣拔地而起，瞬間將整個擂臺籠罩在其中，周圍那些東倒西歪的圍觀者更是被這股氣勢霎間吹飛！！——也虧得他們被吹飛了，否則，已經丟了一半小命的他們，吊著的那口氣也要交待在這裡了！
水恆泊一聽沈書陌的話，心下就有了戒備，畢竟，能讓對手預先出聲示警的，必是強大的絕招！
只是，驟一感覺到那股似乎能讓天下生靈驚聳的霸氣，水恆泊心裡仍然吃了一驚。
隨後，撲面而來的空氣在沈書陌的霸氣驅使下，變得狂躁！暴虐！宛如平靜的大海瞬間掀起了萬丈海嘯一樣！從水恆泊身上呼嘯而過的時候，在他的衣服上、臉上劃開了一道一道的口子！
水恆泊面上浮現一抹雲淡風輕，眼神中正舒定，氣沉丹田，抱元歸一。雙手略彎舉於身前，雙腿微分，雙膝微彎，正是太極的起手勢。
起手勢，千變萬化皆從其開始，皆從其演變而來！！
見到水恆泊擺出了起手勢的架勢，沈書陌眼露讚賞之色，反璞歸真，棄繁就簡！——
“氣斷山河！”沈書陌大喝一聲，渾厚的霸王勁隨著右拳揮出，以雷霆萬鈞之勢衝向水恆泊！
擊出此招之後，饒是沈書陌也陡然覺得經脈裡的內力在瞬間被搜刮一空，如果不是殭屍的體魄，只怕他就會腳下一軟，跌倒在地上了。
而“氣斷山河”的霸道也遠超沈書陌的意料之外——
水恆泊面色不變，雙手卻開始緩慢的移動，劃出一個一個的圓，將變得凌厲的空氣衝擊一一化解……
終於，水恆泊柔綿的太極之力和沈書陌的氣斷山河正式相觸！
水恆泊手上的動作仍然不緊不快不慢，緩緩的划著，一個圓，一個圓，又一個圓，……將氣斷山河的傾天攻勢阻擋在他雙手的圓外。
只有水恆泊自己知道，這三個圓，已經耗盡他一生心血，第四個圓劃到一半，就已經後繼無力，……
只是稍稍一頓，那磅礴無邊的滔天氣勢就衝破了他的防線，直直向他襲來，生死一剎，水恆泊心裡唯一的想法就是：死前能見此絕技，不枉此生！
面上含笑以待——
作者有話要說：偶對於要V的事，也很抱歉，明天就要V了，今天才通知....
因為，偶也是昨晚才知道。
昨晚偶就跟群裡的親親說了，今天連著更新跟大家一起說。
實在是萬分抱歉orz~~
所以，偶今天飆5更，以表達偶的歉意。
無論親親們是否會跟著看下去，偶都要跟大家說一些謝謝！
謝謝你們對偶，對文文，對書陌寶寶的支援！
謝謝。
偶口拙，不會說話，所以，大家請看文。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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