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皇甫懿早就知道昭平貴妃不會這麼輕易的派人過來。
雖然昭平貴妃愛子心切,可畢竟也是在皇宮裡勾心鬥角,摸打滾爬了這麼久的女人,還爬上了貴妃的位子,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的相信別人?
皇甫懿此次讓阿田跟昭平貴妃要十個身手不錯的侍衛過來,其實本意並不在那十個侍衛身上,而是想要進宮去會會這個昭平貴妃。
其實,一開始阿田過來送訊息的時候,皇甫懿就感覺很困惑——為什麼傳說中嗜血成性的四皇子要把軒轅羽給囚禁起來,而不直接殺掉?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現在若是說四皇子最想要讓誰死,那定是軒轅羽,沒有其他。
宮內動盪不安,大皇子與三皇子自相殘殺,明爭暗鬥,偏偏這個四皇子卻是躲了起來,不參加奪權,也不去保護皇帝。
若是這皇帝僥倖不死,那麼之後的帝位,大皇子和三皇子是沒有希望了,那麼四皇子軒轅凌的競爭對手只有二皇子軒轅羽一人。
若是皇帝不幸死去,那麼作為害死皇帝的直接凶手,大皇子和三皇子這兩個造反之子,即便可以頃刻間得到這天下,也守不住這天下。
四皇子軒轅凌或者二皇子軒轅羽任誰都可以打著“清除朝內造反逆子”的旗號攻進皇宮,將大皇子或者三皇子拿下。
這時候,四皇子軒轅凌的競爭對手也只有一個人,還是二皇子軒轅羽。
所以,於情於理,四皇子絕對不會救軒轅羽,甚至可以說,這次刺殺說不定就是四皇子軒轅凌乾的好事兒呢?
可是偏偏,刺殺後他又要去救人,這是何故?難道只是做場戲給天下人看看?證明這場刺殺跟自己沒關係?
皇甫懿可不相信軒轅凌會有這麼蠢。
軒轅凌之所以留著軒轅羽,應該是軒轅羽還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那麼就要說道軒轅羽的母親昭平貴妃了,如果皇甫懿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所謂的昭平貴妃可是護國將軍的女兒。
兵權在手,地位自然也就和其他的妃子不一樣了。
皇甫懿微微一笑。
那邊的阿田自然是不知道皇甫懿心裡在打什麼主意的,只是見皇甫懿竟然這麼簡單的就答應了,絲毫沒有因為昭平貴妃的懷疑而感到任何的不悅,心下對皇甫懿的佩服和感激更是指數般增長。
“蘇公子,此番情意,阿田定牢記於心……若是能救下二皇子,阿田來世就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蘇公子這番情緣!”阿田紅著眼圈,對著皇甫懿就是一拜。
見狀,皇甫懿連忙作勢要拉起阿田,驚道:“田兄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
這一拉,卻是拉不起。
“蘇公子對阿田,對皇子的大恩大德,阿田實在是……實在是……”阿田哽咽著,想起自已起初還懷疑蘇小小,處處針對蘇小小,心下更是愧疚。
“田兄這麼說就言重了。”皇甫懿也蹲下身來,扶住了阿田,將他一點點的扶起身來,“軒轅兄正處在危難之中,在下若是坐視不理,怎還能算的了男子漢?”
“再說,令妹不也在皇宮裡嗎?這次入宮,剛好也去看看小小。”皇甫懿笑道。
想來皇宮裡出了那麼大的亂子,那丫頭自己這麼應付的來?皇甫懿在心裡想道,若是自己不早些趕過去,把那丫頭帶出來,指不定那丫頭會闖出什麼亂子來呢。
現下的情況,可不是這丫頭能應付的了的。
他一心想要搞清楚組織的事情,所以沒有考慮到現在皇宮裡的動盪,答應了讓蘇小小隻身一人去到皇宮,本想著皇宮裡還有軒轅羽,所以便放著那丫頭去了。
哪裡料到,對方動手居然這麼快,不過幾天的時間,軒轅羽竟然遭遇了行刺,現在被他人控制在手。
那麼現在蘇小小現在相當於是孤立無援,即便被太后劫走,暫時有太后的庇護,可是,就連堂堂二皇子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狀態下被人刺殺,有太后的庇護又如何?
這也是皇甫懿另一個想要進宮的原因。
然而,阿田聞言,臉色一下子變得特別難看。
見狀,皇甫懿微微感覺有些不對,於是皺起眉頭,陰下臉來,道:“怎麼?”
阿田“噗通”一聲又跪了下來,哭喊道:“蘇公子,是阿田對不起你們。”
皇甫懿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小小……小小她……她出事了?!”
身體一下子動不了了,那股很久未曾出現過的僵硬再次襲來,心如同被絞起來般抽痛了起來。
“今日清晨,三皇子逼宮,殺進了養心殿,恰巧蘇姑娘正在裡面為皇上進行醫治……”阿田淚如雨下。
心臟驟然收縮,眼前一片灰暗,好似看見了世界末日的最後景象。
——他的世界最後的場景。
“現在,還沒有訊息傳過來……”
“啪。啪,啪……”世界轟然倒塌的聲音。
很快,那侍衛便帶著便裝回來了,蘇小小一邊命令那侍衛把給皇帝也換上便裝,一邊自己去隔壁把衣服換好了。
蘇小小一邊換衣服一邊打算著,自己這麼一出來,到處逃跑也不是辦法,怎麼也得去找皇甫懿過來一趟,畢竟現在這情況這麼複雜,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
要是說逃命,蘇小小是很有一套的,但是若是說要對付敵人,反擊,蘇小小就一竅不通了。
她所在乎的,一直都只有保命這一點兒。
算了,先找個地方安定下來,再說吧,蘇小小換好了衣服,來到了皇帝和侍衛待著的客房門口,還未進去,發現胡御醫也會來了,帶著幾件便裝。
“那侍衛正在幫皇……黃老爺換衣服,你去隔壁那間吧。”蘇小小對胡御醫說道,“動作要快,慢了我們可不管你了。”
胡御醫笑笑,沒有說話,遞給蘇小小一疊白布,便帶著衣服往隔壁的客房走去。
“這是什麼?”蘇小小拿起白布,困惑的問道。
難不成是覺得皇帝沒什麼救了,要做孝衣來穿?蘇小小驚悚的想。
“可以用來作紗布,包紮傷口用的。”胡御醫簡單的回答道,“時間緊迫,來不及去藥店找正規的了,只好在衣服店買了些。”
聞言,蘇小小樂了:這胡御醫,想的倒是很周到。
沒一會兒,三人都準備完善,由侍衛揹著皇帝,一起轉去了別的客棧。
新客棧蘇小小特意選了個離莫府很近的地方,一來,莫家大宅本來建宅的地址就比較偏僻,二來有莫家在這兒壓著,即便是三皇子真找到了這裡,也不敢廝殺的太厲害。
這三來嘛,自然是方便找皇甫懿那廝狐妖了。
大抵把皇帝安排妥當了,蘇小小剛想著怎麼去莫府在莫白不知道的情況下,把皇甫懿給叫出來,還沒想多久呢,就看見胡御醫走了過來。
“蘇姑娘。”胡御醫對蘇小小簡單的行了個禮。
蘇小小眨巴眨巴眼睛,不曉得這胡御醫是想做什麼。
“本官看見蘇姑娘把當時在養心殿裡製備的藥物和器具都帶了出來,姑娘可是打算在這裡為皇上準備手術?”胡御醫問道。
這一問,卻是把蘇小小也給難住了。
蘇小小把當時在養心殿裡製備的藥物和器具都帶出來,雖說是為了萬不得已的時候,為皇帝進行開顱手術,但是那也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能進行。
畢竟開顱手術即便是在科技非常發達的二十一世紀,成功率也是很低的,雖說她大大小小的手術做過不少,可以說比起其他二流醫生,她有把握自己的成功率更大一些,但是畢竟現在是在古代,一來醫療裝置不怎麼樣,成功率定是要大打折扣的。
而且這手術的成功,不僅僅與醫生的水平,醫療的裝置有關,和患者本身的免疫力和自愈力也有很大的關係。
所以說,其實這麼算下來,成功率還是很小的。
現在,既然已經逃出了皇宮,而且自己離莫府又這麼近,離莫府近也就是說離皇甫懿很近。
既然離皇甫懿這麼近,蘇小小自然更傾向於去把皇甫懿拉過來,問問皇甫懿的意思了。
畢竟比起靠譜來,蘇小小要覺得皇甫懿比自己靠譜的多。
“即便要進行手術,這些也是不夠的。”蘇小小嘆口氣道,“我們在皇宮的時候,可是對周圍進行了一定的消毒,現在想要進行手術必須也要進行相同程度的消毒才行。”
“消毒?”胡御醫皺著眉頭,好似在回憶之前在皇宮裡蘇小小的所作所為,突然問道:“其實在養心殿的時候本官就很是疑惑,蘇姑娘為何把酒滿了房間,這養心殿可是有什麼不乾淨的事物?”
蘇小小翻了個白眼兒,心想:這要我怎麼解釋?難不成告訴這個連細菌都不知道的古人自己在殺微生物?
“倒不是養心殿裡有什麼不乾淨的事物。”蘇小小笑笑,“只是這是民女世世代代的習俗,而且民女祖祖輩輩進行關於開顱的手術的時候,都要在周圍撒上酒,免得會招來不乾淨的事物,對患者造成影響。”
蘇小小自然知道自己不能跟這個連顯微鏡是啥都不知道的古人講講微生物的發展史,那非得把胡御醫給講暈了不可。
跟古人交流,還是要用古人能聽得懂的語言才行。
然而,雖然胡御醫比起沈御醫來說難情緒多,對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也要強上許多,但是蘇小小的此番言論的某些字眼兒,還是把胡御醫驚到了。
“開顱……你的意思是……要把皇上的腦子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