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什麼?”
雖然我一臉好奇地問了,可是白玉堂這個衰人卻連個屁都沒有放一個,便心急火燎地拎起我,回到了飛雲莊。我前腳剛跨過門檻,他後腳就轉身出去了,臨走時臉上那副表情,冷得足以把一條活魚給生生凍死。
我盯著他遠去的背影,愣了半嚷,最後有些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跑那麼快乾嘛?急著去催債嗎?”
既然想不通,我也懶得再想,沐浴更衣之後,便跳上床裹自己的棉被去了,臨睡時,還不忘將那半本《陸氏茶經》壓在枕頭下面,慢慢閉上眼睛,幻想著重獲自由之後的歡愉和愜意,真是做夢都能笑醒。
第二天,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白玉堂已經睡在了我身邊。大概是喝了酒,此時的他睡得相當沉,呼吸之間,淡淡地酒香縈繞在身,那對飛揚的眉頭微微地皺在一起,令他的神情看上去憑添了幾分苦惱。不知怎麼的,我總覺得自從白玉堂在枯井裡見到那具屍體之後,就一直不大對勁,我還真想現在就把他搖醒,問問他究竟怎麼了?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是否太過多管閒事了?
俗話說得好,事不關已,高高掛起!
怎麼說這裡也還是白玉堂的底盤,我對他的事兒表現得這麼熱情,刨根問底地追問,他要是一個不爽,一刀把我給砍了,到時候誰替我主持公道?雖然他不大可能真會這麼做,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嘛!凡事還是小心一點為好,別沒事給自己找事了。
到大廳同江寧、唐繡繡吃過早飯,我便去找了小翠和甘霖,在孫大等人的“保護”之下,大搖大擺地溜到街上去閒逛,估計等我逛累了,回到飛雲莊之後,白玉堂也應該睡醒了。
哪裡知道這不出門還好,一出門,就聽街上的行人們都在唧唧喳喳地小聲地議論著什麼駭人聽聞的事件。好奇心重的我,也忍不住去湊了個熱鬧,領著大家往說得最熱鬧的人堆裡一鑽,便聽見一個老者神祕兮兮地同他身旁的一個男青年道:“你們那是沒看見……張員外死得那叫一個慘啊!整個身子都讓人給砍成了好幾塊,那個血啊!都流乾了!……”
“張員外?”我狐疑地向四周看了看,心想他說的該不會就是張德開吧?不可能吧!我昨天還見著他呢,那叫一個生龍活虎啊!只不過隔了半個晚上,怎麼可能就讓人給殺了呢?那也太巧了!
為了證實我的猜測,我連忙衝那老者問道:“老丈,你說的是哪個張員外啊?”
那老頭還沒開口,他身邊站著的一個小商販便已接過口去,道:“除了城東張府的張德開,張大員外,還能是誰?”
他的話音剛落,站在我前邊的一箇中年婦女也轉過身來,一臉古怪地望著我:“怎麼?這位姑娘還不知道麼?張府出事了!”
我心知有異,連忙裝出一副啥都不知道的傻模樣,一臉茫然地望著她:“張府出什麼事了?”
之前說話的那個老者介面道:“我聽人說,昨天夜裡,張府先是鬧了賊,家丁們發現之後就去追,誰知那賊跑得飛快,一轉眼就沒影了,結果讓他給跑了。張員外對他的家人們說,還好發現得及時,沒讓那賊偷走什麼東西,大家聽他這麼一說,也就沒把這事放在心裡,俱都各自回屋睡覺了。可是第二天一早……”老頭原本溫和醇厚的聲音徒然一變,變得冰冷陰森,他瞪大眼睛,用一種拍恐怖片的怪異眼神,從周圍的人身上一一掃過:“第二天一早,張府的管家就在張家後花園裡找到了一具缺胳膊少腿的屍體,當時把他嚇得啊,差點當場尿了褲子!”
聽著人群裡爆發出一陣輕鬆的笑聲,老頭才接著道:“後來,張府的家丁趕緊來到東跨院,想將此事稟告張員外,哪裡知道,他們敲了半天的門,愣是沒有人答應。管家想起之前在花園裡見到的屍體,尋思著是不是張員外也出了什麼事兒?便立刻讓人撞開了房門,哎呀天啊!”老頭驚恐地大叫了一聲,立刻就把周圍這些聽眾地情緒給帶動起來了,大家都跟著他打了一個冷戰!“張員外本人並不在房中,只見他兩個通房丫頭都已讓人殺死在房內,非但如此,她們的屍體之上,未著片縷,想來肯定是遭人先奸後殺……”
我翻了一個白眼,心說怎麼流言都長成這樣呢?越到後來就越扯得沒邊沒界了。普普通通的一樁殺人事件,非被你們這些喜歡亂嚼舌頭根子的人說得**蕩無比!還先奸後殺呢!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如此有傷風化的事務來,教壞了小孩子該怎麼辦?
老頭興致勃勃地將那兩個通房丫頭的死狀說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在場的人俱都向他表示,大家已經重複重複再重複地聽清楚了,他這才轉移了話題:“後來,由於沒有找到張員外,管家只好領著大家來到西跨院,想找張公子來給這個家作個主,哪裡知道,西跨院的屋內空無一人,張公子的睡**,除了幾件已經被撕成布條的衣服,還有就是一灘鮮紅鮮紅的血漬!”
站在老頭旁邊的小攤販又開口了:“怎麼?張德貴也讓人給殺了?”
老頭搖了搖頭:“這個還真不好說,畢竟誰都沒有找道張德貴的屍體嘛!”
站在我身前的那個中年婦女介面到:“依我看,他還是死了比較好!像他那種人……哼!”後面的話她雖然沒有將其說出口,可是在場的人都像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麼似的,輕輕點了點頭。
老頭接著道:“聽說管家找遍了張府的每一個角落,可就是找不到張德貴,張家沒有了能做主的人,管家也只好報了官。哪裡知道,官府的人在張家搜尋了一番之後,竟然在東跨院的一棵大樹的樹梢上,找到了張員外的頭顱!聽說切口平整著呢,八成是讓什麼武林高手給削下來的,衙門裡的人拿著張員外的頭顱,往花園裡那具無名屍體上一按,嘿!嚴絲合縫,管家那幫人這才知道,原來他們家員外,早就讓人給宰了……”
聽到這裡,我知道已經不能從這些市井小民嘴裡再打聽出什麼來了,連忙帶這小翠等人,直奔位於城東的張府大宅。
張府的府門大開著,許多官差打扮的人抬著幾具用白布遮蓋起來的屍體,慢悠悠地朝府衙走去,想來是帶回去讓仵作驗傷。張府的旁邊同樣站著許多看熱鬧、說是非的老百姓。我隨手拉過來一個,向他打探道:“怎麼?張員外真的死了?”
那人淺笑了一聲:“還不止呢!張員外死了不假,他的獨生兒子也失了蹤,眼下,他的那些個親戚朋友們,都聚在他們家裡,商量著由誰來看管張家偌大的家產呢!”